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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他是求我财,还是求我的才,还是求我的色这三样我充其量仅沾一点边,他究竟是为什么这样执着
或许我审视的目光太深暗,当魏晴珠打着伞出门为他挡雨时,他不露痕迹地转身避在伞下,留给我一个难解的背影。
我转身步进侧园,雨水洗涤着一切,连同我的回忆。杜宁安也许认为他对我已经很好了吧,可是,他所做的一切根本不能与胤祥相较,甚至不敌十四对我的十分之一。虽然说十四对我的好总是会引来一连串的反效果,可他是真的对我好,而且自从守孝结束后,他做事便细心了许多,虽然离我不远不近,却也细心照顾着我。
然而这样的十四我都要亏欠到底,杜宁安,你注定要失望了。
6月26日,我面对着这碗长寿面,心里一阵浓烈地感叹。19岁,不,35岁了。19岁未嫁的女人在清朝已经是老女人,35岁的便是老妖精了。我这活了35岁的老妖精,还是洁身自爱地小姑独处,这在我那个时代都是很赶潮流的新鲜一族,美名为粉领贵族呢。可别的贵族在周末假日还会呼朋唤友、拉帮结派地放纵享受。我呢孤零零的一人,甚至连亲密男友都没可能拥有。
想来,真令人心酸。
兴趣索然地扒了几口面条,实在是吃不下去,索性放下筷子倚到窗前,看着塘内初开的莲花散漫心情。
十年了,未曾升起“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感叹,首当其冲的反而是对命运无常的感叹。清朝的十年,步步走来,观客已被戏剧迷惑得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怎么了”秋娘移步到我的身边,摇着小扇问。原来以为她是个和我一样清淡的女子,但相处久了才发现,其实她与我不同。我们都偏静,只是我的安静出于淡漠,她的安静只是保护色,褪去风尘的她很善谈,而且诙谐幽默。
美人永远是美人,多了些生动色彩的她更显得明艳动人,若不是发髻被盘起,她的身后一定会有更多的男人追逐。我从塘中的荷叶上收回的视线此刻正蔓延在她身上,这样的美人,为什么胤祥会放手没道理不是吗养了5年的女人,吃穿用度全部由他提供,没有爱情也会有不舍的心情,怎么会说散就散,挥挥衣袖,不带一丝感情地就那样轻易地放手了
秋娘从来没有说起过胤祥对她赎身有什么意见。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要走,真的会如此从容吗还是说,女人于权势旁边的男人而言,真的只如衣服,或是花朵,留着全当排解,散开也无需留恋
胤祥待秋娘是不同的吧。视做朋友,视做知己,视做一朵纤细的解语花。他曾带她出入宴堂,闲逛庙会,这样不同的女子,他说放便放了,犹豫的期间只是因为没找到另一朵替代的花。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思,更复杂。
对于我,雍亲王说要放手,胤祥便真的放了。
其实我轻笑一下,我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重要吧。
由秋娘身上收回视线,又投向池塘。
因为从没有互相说过什么,所以从来都对感情这件事惶惶不安,而惟一谈及的心情还是那句,那句“我们是不是结束了”
我无意识地拔着窗棱,心思又飞回到那一夜的等候。那样落寞而且执着的等候,从正午到深夜二更,我等的人没有出现,陪着我的只有漫天的落枫。他一定是去忙他的公事了,即便是第二日出发,他也会抓紧一切时间将头绪理清,备齐全部资料,用不多的时间做好万全之策。所以,所谓的相约其实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愿望,最终的落空也是必然的。
他喜欢我。可是,对他更重要的,其实是他和雍亲王的一片天地。男人看重的也许永远都是事业,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我和他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妥协,那不是他,所以最终是我。
过了35年,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事妥协过,却拜倒在他的长衫之下,也算疯狂一次,不枉为人了。
静寂的池塘上流淌着天空,丝云如絮,淡抹于水面。竹林、柳色与六月雪的娇柔姿态层层叠叠地映在水中,波光淋漓间,仿若一幅淡色的水彩,风静时又如一幕明朗的电影剧照,可以在闲暇之时引起人们无限的想像。
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做什么
其实他做得越多,越会引来关注,而他的危险也就越大。皇室成员就是这样,在权势最乱的时候,或者潇潇洒洒、迷醉人生,或者深藏不露、伺机而动,除此之外,所有动作都是多余的。胤祥开始时做得很好,但现在,只能说是“时不予我”
历史到了如今已变得模糊不清,我只深记着两点雍正即承大统,胤祥则空白十年。也正用这两个记忆来规定我的行为准则。我是女人,也是小人,我曾力求自保地靠近他们,如今却变得无法舍弃。
“胤祥,是怎样一个人呢”我喃喃地自语,垂下的眼睫因为一次又一次地想起他而变得干涩,一个怎样琢磨不透的人啊。不随意争取,却可以轻意放下,笑得开朗,背影却落寞得令人想哭,怎么样的深宫旧事才能培养出一个人的这种性格我猜不透。
秋娘正与我一起撑腮望着池塘,闻言便轻挑了眉,长吁着气轻言道:“十三爷啊看不太明白的人呢看来很随意,其实在某些方面也是很计较的。”
“我原以为,他是那里面的人中最容易看清的,其实,我谁也没看清。”
秋娘疑惑地转头望向我:“你们应该是彼此最了解的人吧。”
“呵”我眯着双眼望向天际,“以前或许是吧,但现在”我也许还是原来的我,但胤祥未必还是原来的他了。
“还记得你们第一次的合奏吗十三爷偶尔会提及那一时的酣畅淋漓,说那是他二十多年岁月中,从没有过的自由感觉,好像在踏浪飞翔。”秋娘摇着小扇抿出一抹笑,眼神中有着一丝羡慕,“我没有听到那一曲的绝响,但,我相信那是种无与伦比的享受,足以令人铭记在心。”
绝响。我垂下眼睫,是啊,那一曲终成绝响。如今的我和他,怕是再也不能回复当时的谈笑风生了。太多的顾忌令我们裹步不前,即便说我愿意踏前一步,此时的情境都不一定会改变。
我心深负,相思无用
回头瞧了一眼圆桌处,魏晴珠正与守承边吃边谈着事情,窃窃私语,表情丰富。守承想回京城了,对于以功绩论职品的武官阵营来说,缺一天的职守都会改变以往的努力成果,他已经25岁,虽然年青,但在官场之上却没有多少时间用来浪费。
想回京的不仅是他,还有我。只是魏晴珠这关不好过啊我仅试探过一次口风就被她打发了回来,看来她是报着决心要在江南解决我的婚姻大事了。
唉。
正在想着,紫絮快乐地由打门外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小卷浅青色的轻罗,笑着对我们说:“夫人,杜公子送来了礼物。”
“他人呢怎么没请进来”魏晴珠起身向窗外望去,紫絮赶紧说,“他没来,是差人送的。来人说杜公子这几日要去走商,不能来看望了。那人送完东西也急着走了,说是有事未完,不能见过老夫人,还请您见谅呢。”
秋娘以扇掩唇笑道:“这杜公子还真是有礼的人,连仆人都这么懂礼节。”她回首问紫絮道,“这次又送了什么”
紫絮将手中的轻罗放在桌上,望着它的眼中闪着好奇,“听那人说,这是今年新春的蚕丝织就的妆花。”
妆花我一怔,那可是现今社会的织造极品,江南虽然盛产妆花罗、缎,可这类东西都是非卖的贡品,他怎么送到这里来了魏晴珠也讶异地上前观看,这块丝绸长宽见方,不过五尺左右,那些水纹与银兰确实是织进去的,其精巧程度决不亚于现代织品。
怎么会送这么重的礼他喜欢我真到了倾尽家产的地步了还是还是有别的原因心里隐隐地产生了疑惑,又将我们的交往过程重新回忆了一遍,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可这疑惑还是存在了心里。
我非贵族,也非佳人,他这位第一漕商见多识广,所见过的女人不乏倾城之色,如此眼高之人,他的视线按理是不会在我这里停留的。又为何会这么锲而不舍他的所做所为,太过令人费解。
魏晴珠将轻罗叠好,淡淡地说:“年轻的时候我也曾织过妆花,确实不易。看这面罗的精细度没有三、四名工匠赶工难以织成,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太贵重的东西,用着到是不方便。”
这话她说的在理,我们的身份还不能用上这样的极品织造,否则就逾越了。只是魏晴珠虽嘴上说东西贵重,却不见她有退还的意思,我想不通她的心思,看了看旁边的秋娘,便觉得她有可能是要为秋娘置办一件夏装,也就不再细想,仍退回我的窗前,再看那一池的夏色,再继续我那复杂的想念。
6月过了便是7月,我这一年的假期就快要到头了,到时候就算魏晴珠不愿意,我还是要打道回京。
只是我想这段时间必定不会太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