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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三更近,烛台灯花尽。燕子楼空闲静月,冷香池畔舞流荧。绿窗漫花荫。
恹恹醉,凭栏倦抚琴。前缘旧梦如残影,一夕西风付流年。不觉泪沾襟。
背景音乐:薰衣草的阴影
从7月到9月,我们再也没有见到杜家的任何一人。魏晴珠为此气病了一场,杜家收回聘礼那一天,他们的人终于露了一面,但那几天我与守承逃出家门去了吴江,并没有与他们碰面,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是回来后看到魏晴珠的脸色好多了。
在结婚的这件事情的争论上,开始时,隔三差五我就要在院内跪上一、两天,基本不吃不喝,那厢的魏晴珠就会气到心痛,进食也很少。这样一来一往,到了8月下旬,我俩的身体都搞得很差。守承与秋娘在一旁毫无办法,后来守承就带着我四处乱跑,走亲访友,能不在家呆着就不在家呆着,实在不行,就由秋娘在一旁打圆场,将好话说尽,尽量不把话头引到婚姻问题上。
就是这样,我和魏晴珠之间的气氛仍然很紧张,她不理解我,我无法顺从她。她提起这件事,我就到外面跪着,不争不辩,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坚持,这时的秋娘就尽力劝魏晴珠。终于有一次魏晴珠气到动怒,无论秋娘如何拦,如何劝,那一掌还是甩了下来。我不躲不避,任那一巴掌打到脸上,当时就浮肿了起来。
魏晴珠愣在当场,尔后就捂着胸口进了屋,秋娘差紫絮为我冷敷,来不及对我安慰什么就叹息着跟进了屋。我低垂着头,听着屋内秋娘的细声劝慰,魏晴珠捶着床褥痛声而泣,心痛如搅却毫无办法。
我知道有些时候是我太过固执了,有很多事皆因我的固执而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而且越来越错,可是我却改不了这毛病。
唉
我垂着头叹息,我的人生已然被我自己搞得一团乱,连处轻松落脚之处都不复存在了
唉
9月的江风,尤其是在这愈至北方的江面,更显得寒气逼人,密密地吹在人身上,从外到内地冰凉了一把。只是这凉爽的江风并不影响我的心情从踏上回京的路途,我就一直保持着愈加愉快的兴奋,这感觉甚至令我不能安份在舱中,总是要到船头站着,期盼着快到下一渡口、再下一个渡口。
想当年初入清朝时,我还十分抗拒去北京,直至上船后还期盼着船开得再慢点,而如今我竟然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京城。十年的岁月流逝,虽不足以改变我的性格,但心情却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我曾期望着不与京都的任何人任何事有所联系,然而如今我最期望的却是永远站在那里,为了一个人,牵绊今生。
远山黛水,重峦叠嶂,初夜的琉璃灯在船头随风轻晃,映在水色中一片的淋漓波澜,江面上横着三三两两归航的渔舟,剪影一般朦胧在船头的渔灯之中,渐渐地随着夜色的凝重混在两岸的山影间。
船身忽然摇晃了起来,正在码头上系缆绳的船夫头也没抬的冲着船尾舵手道:“有大舸来了,小心一下子哩。”那舵手脆声应了,随手几下摆弄,船身就贴在码头边靠稳了。
水声渐大,我们这一叶小舟在这番水浪间一浮一沉,不停地与木制码头撞击着,使得我们这些船客无法轻易上岸,只得耐着性子坐在舱中等待水面平静下来。
在月色与水色的淋漓之中,一艘快舸背着月光带着巨大的阴影压向岸边,舸上几只气死风灯不停地摇晃着,游移不定的灯火下几个暗色人影站在船头等待着靠岸。
其中的一个我隔着窗弦仔细看去,心里打了个突儿,觉得世事不应该会这么巧,可那人的俽长身影及手捻佛珠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
正在我猜测之时,仿佛是察觉到被注意的视线,他转头望了过来,准确地捕捉到我的视线。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还是感觉到他的眼神在一瞬间锐利起来,又在下一刻继续冷漠,甚至再也不看向这方。
我没有忽略他的神情变化,却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原因,只是怔在当场,脑海中千百回转地考虑着一系列问题雍亲王到江南来做什么还有,一向与他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胤祥呢他还在处理蒙古部巴彦卓尔盟与阿拉善盟的事情不对,这是去年末出的事,两大盟部不和与任命扎萨克旗主的事情在政治上一向属于要事,不会经过一年还未解决。
让我想想,康熙49年会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
任我绞尽脑汁我还是不知道49年会有什么事危及到胤祥,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雍亲王为康熙派出公干,而胤祥不允跟随。也就是说,或许他有别的任务,也或许,他已经被放弃了。
我绞起双手。又向快舸看了一眼,那一行七、八个人已经踏下走板向岸上而去,并不见雍亲王有传唤之势。
也对,我和他一向并不亲近。偶尔的几次相处也平淡如水,远不及胤祥在旁时的快畅,所以他不召见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我还是想向他寻问胤祥的现状,即使我知道会在他那里吃到闭门羹。想罢我步出船舱不等旁人的掺扶直接踏板上岸,正待我欲追上那群人时,魏晴珠在我身边拉了我一把:“你要去哪儿咱们的车在那边。别到处乱跑。”
“可是”待我刚开口迎接到的就是她的瞪视,我无奈地低声唤她,“娘,那边有我认识的一个人,我想去打声招呼。”
魏晴珠抬眼与我一同看向雍亲王那边,然后语重心长地说:“秋儿,能让你认识的人恐怕出不了那皇城,那些人的气势看来也不一般。只是不是娘不讲道理,出了京城你就是我女儿,娘不希望你与那些人多有来往。就算,你自己不想摆脱,娘还是坚持。”
“娘”
“不许去。”
她很强硬地截断我的话,更是牢牢握住了我的手,我们之间的争执被上岸的秋娘看见了,她立刻走了过来,小声地劝道:“娘,薰秋,有什么话咱们去客栈再说吧,这人多口杂的,不方便。”
我深吸几口气自从拒婚事件后,魏晴珠对我的态度明显改变,几乎所有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她都要掌控。又转头望了望雍亲王远去的方向,我抿紧唇,只剩叹息的余地。无论我如何急切的想知道他的消息,手被别人抓住的当下,我也只能背离初衷,跟随着魏晴珠走了。
好吧,我只能自我安慰着反正我就算是向雍亲王问得了胤祥的近况,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等到了京城,我亲自去探望他来得痛快些。心里如此想,脚下的步子终于轻松,只是仍然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远处的长桥上,有一幕深蓝正望水而立,桥下的几个模糊身影静静地陪着,不动不倚。
他此行是为了江南的水患吧。想起离京时他身上就担着治理水患的工作,一年过去,江南的水灾仍在,市场全部被打乱,百姓的生活更加艰难,即使康熙免了两年的税赋,民怨还是随处可闻。这份工作吃力不讨好,弄不好的话,江南的流民会更多,更难治理。
可是调节市场又谈何容易所有的米仓与盐仓全部都掌握到官商的手中,让他们开仓放粮无疑与让他们刮鳞割肉,况且他们的背后又并不单纯。
雍亲王此行,很难。
夜里醒来,风声在窗外缠绵,独坐于窗前,把玩着手中洞箫,一孔一孔,玉指纤纤,情意涟涟。寄情于思,所以周围的一切都清淡到有如风逝。思念的距离并不远,风却无比地凄婉,像这江水的流逝,淡淡的却无所遁行。
梦里惊醒的时候,雍亲王愠怒的表情还在眼前徘徊,我一身一头的冷汗,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句:离开他而是因为胤祥转身而去的背影。
好决绝的背影,我禁不住红了眼眶。还好只是梦,梦总是反的,我试着安慰自己。
披了件长衣,我小心地推开房门,门外一地易碎的月光,我踩着它们在栏前站定,江水在眼前波澜壮阔,淋漓着静寂的月色。
好吧,我承认自己在恐慌,为了那些不知名的隐藏因素。如果看到胤祥能让我心安,那么回去后面对的一切都让我恐慌,我其实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名义请求康熙,让我在胤祥空白的十年间,与他长依长偎,长相厮守。
历史中,从没有岳薰秋这个人的踪影,历史中,只有鱼宁这个女人陪了他十年,无怨无求。历史,一直在发生,被记录,没有改变。我要以什么姿态站在历史中,用什么身份,完成我的梦想我不知道
江风依旧,我清清淡淡地一甩衣袖,箫声轻轻地呜咽了两声便隐于风中。
胤祥,我在这里想你,你知道吗
康熙49年9月下旬,我终于回到了京城。提着香盒,站立在乾清宫门外,只手挡在额间,仰望着房檐之上金色的琉璃瓦,一时间感慨颇深:我原先一直念着要走出去,走出去,可如今,康熙亲自给我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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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不要。以前的固执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低头,唇边抿出一抹笑,依着身后的脚步声转回头,凝神望去,却是墩郡王、九贝子两人。轻轻捋顺衣角,我深施一礼:
“拜见墩郡王、九贝子,爷吉祥。”
“哦。是你啊。”墩郡王扬起笑声,“我就说嘛,这乾清宫的殿前还能有谁这么清雅地站着,果然是你。”见九贝子瞟他,他又转了个语调问,“怎么着,江南的风景也留不下你,又惦念起皇城了”
我垂下长睫,悠悠地半天没回话,然后抬眸望向他:“王爷说笑了。薰秋有职位在身。”
“嗯,圣寿节转眼就要到了,不过今年不设宴,怕是没你出场的地方。”墩郡王轻笑,也不知他要从我这里得了什么答复,又为什么要缠着我闹。
我认真地回答:“多谢王爷的提醒,薰秋刚回来,还不知道坊内有什么事要做。”正说话间,他却围着我转了一圈,将我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对九贝子说:“我只觉着有阵江南的风迎着面吹,九哥,你感觉到没有”
九贝子瞟他:“回府瞧你的扇面去。”
墩郡王摸了摸鼻子,又不死心地扭头望着我,“岳薰秋呵,这雅致的名字如今也算是无人不知了,即便在苏州府也是如此呢。”
我困惑地蹙起眉,心尖微微地震颤,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贝子微扬起眉,也跟着轻轻一声笑,心情意外地好转的样子,原本不太想理我,但此刻也接了墩郡王的话头道:“只是,这其中的道理或许本人也不清楚吧。岳薰秋,我问你。”
“是。”我垂目以答,只听他接着问:“你的婚事可是定下来了”
我滞言,慌乱地抬眸扫他一眼,却见他不动如山,依然是那样轻飘的笑,不知他是从何知道的这件事,但恐怕他知道的绝对比我想像的要多我沉着地回话:“薰秋的婚事目前还未知。”
噗墩郡王忍不住地笑出声:“我们都听到信儿了,你这当事人还掩着。”
我耳根一凛,不由问:“什么信儿”
“咦,奇怪。”墩郡王戏笑道,“你此番回来,不是向皇上承告婚期的怎么这会儿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我,承告婚期我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见我这样的表情,墩郡王不由得挑眉:“你真不知道”
我摇头:“王爷,薰秋确实不明白爷说的。”若是他们都这样信以为真,那,那胤祥那边又作如何想关键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江南发生的事怎么会传到京城,而且还传到了他们耳中
“十弟,”九贝子又开了金口,“别和她闲话了,八哥快要从良妃娘娘那边回来了,咱们正事要紧。”
墩郡王哦了一声,迈了步子向殿门而去,只是不到三步又回头看我,挑弯了唇笑道:“岳姑爷虽是苏州大家,不过我看他是没福气迎你进门了。”
我半退了一步,琉璃瓦晃得我眼前一片的晕炫他说的是杜宁安可是,我们并没有婚约,他又何以说这话没福气迎我进门他这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阳光从瓦上折射在我身上,我再退半步,残叶飘凌的柳枝垂在我的身上,悠悠地荡下几片叶子,在身边归于沉默。
有没有人告诉我,究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事我很迷惑,很吃惊,也很不安
“薰秋姐”殿门处,一把轻脆的声音唤了我,“姐,在那儿站着做什么呢李总管正等着你呢。”
我见着此人,忙伸手挽了她的手臂,急急地寻问道:“燕婷,我问一件事。”
燕婷侧着头挑了眉:“什么事”
“你最近可曾听说过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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