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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三更近,烛台灯花尽。燕子楼空闲静月,冷香池畔舞流荧。绿窗漫花荫。
恹恹醉,凭栏倦抚琴。前缘旧梦如残影,一夕西风付流年。不觉泪沾襟。
背景音乐:薰衣草的阴影
“姐。”门口传来燕婷的轻唤,“万岁爷醒了。”
我起身,提起香盒跟着她来到殿前,单手整理了发际,再平整过衣服的各处折痕,站在门前静静地等候。
也不过是一年未曾见到康熙,却觉得他的耳鬓又染了几道银丝,或许是我的眼睛太过忠实地反应了我的内心想法,康熙放下手中的奏折,向我招手:“来。”
我依言来到他的身边,将香盒放在脚边,跪坐在他身边,弯身道:“皇上政事虽忙,可圣体更为重要啊。薰秋薰秋要是不去江南就好了”
康熙缓缓地笑,摸着我的头道:“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他的指尖微凉,触摸我的发际带着沙沙的摩擦声,我闭着眼说:“皇上最近过得好吗”
手指停在我的头顶,然后缓缓地再次移动,康熙也随之淡淡地开口:“朕在位近50年,50年间可以回忆的事情书写不完,近些时候,竟也会回忆起往事,呵”他轻轻地拍我的头,“老了,老了”
“皇上。”我仰起头,认真地说,“薰秋还要跟皇上学下棋,现在还被吃得一子不留,薰秋不甘心,不管10年还是20年,薰秋一定要在棋盘上留下几颗黑子。”康熙忍不住弯了唇角,我继续说,“薰秋还要跟皇上学着打猎,前年只在内卫队中躲着,连弓都没摸到,吃烤肉时总觉得是不劳而获,所以都不好意思多吃几块。”闻言,康熙又是一阵地轻笑,我继续,越发认真地道,“所以,薰秋要在皇上的身边学习,等薰秋学会猎虎后,才会承认自己长大了。在薰秋长大前,皇上都不会老。”
说完这句话,康熙的笑意渐渐地传到眼中,就连身旁的李德全都轻轻地以袖按了双眼。他对我们这样的对话似是已经习惯,再不见阻拦,或许这清庭后宫之中,可以与康熙这样平常对话的人,只有我了仅是这样就已够我叹息,康熙毕竟是个人,有些时候,他也需要有人陪他闲话四季,可他身边的人都怕他,只知道他是皇上。
我打开香盒,从中取出件檀香盒,显宝似地捧到面前:“皇上,薰秋在江南时学到一样手艺,特意做了件用物送给皇上。可是,”见李德全上前要打开盒盖,我赶紧抱在怀里,抿着唇小心地说,“皇上一会儿看到时,请给薰秋留点情面:如果丑呢,请皇上摇头;如果还能入目,就请皇上点头;如果好看,就请皇上笑几声。好不好”
李德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万岁爷,您瞧这孩子,这点小机灵全用在讨赏上了。”
康熙亦觉得好笑:“鬼机灵,好,朕都依你。”
李德全笑着摇头道:“万岁爷也别太宠着她了,谁又知道她这盒子中放的什么,万一丑到不堪入目,皇上岂不是还要强睁着眼睛对她摇头还是老奴先行瞧过再呈给万岁爷”
“免了。”康熙挥手,“难得的趣事,就看她折腾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眨了下眼,将盒子捧在脸前,然后打开盒盖,只见康熙怔了下,然后大笑出声。不仅他,李德全都笑弯了腰。我细瞧了盒中的绣品,很自我满意地点头:“我就说嘛,这一定是最成功的作品。”
康熙向一侧抚案而去,边笑边摇手:“这孩子,这孩子”李德全忙走到他身侧,一边为他在背后顺着气,一边忍着笑道:“皇上,老奴活了这么久,这样成功的绣品”他又忍不住笑出声,“老奴确实没见过没见有人拿出来过。”
康熙听到这句,原本已经顺下去的笑声又起,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去了。
呃,连这只老狐狸都会搞笑了。我掩着唇笑,然后将这绣品抽出来,让真正的献品呈到眼前。
“皇上,李谙达,刚才那个是薰秋努力了两个月的成果;不过,这个是薰秋用了四个月学回的手艺,还是那个请求:好看的话,皇上一定不要忘记笑哦。”
康熙闻言,便笑着扭头,这方石雕镇纸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他轻一挑眉,接到手中仔细地瞧无色透明的长方形晶玉石材又名水晶冻。
这是我在成千的石材中,用了三天的时间翻出的石料,本是三尺见方的石块,匠人原想做块屏板,硬是让我磨着他做了此块镇纸。但割剩下的石料也算废了,我把它们全买了下来,做了一对小狮子送给秋娘压箱底了。
这方镇纸分为上、中、下三部,磨平的棱角在光线的游移中晶莹剔透。上部的采自然色镂雕云纹,除几丝云纹外别无它物;中部靠下处,由右向左正好有一片松绿,就着此色雕了棵松树图,松花绿色的树身苍如虬龙,松针细如发丝,漫展伸延;下部的左侧书写着四个字。
“真水无香”康熙缓缓地念着这四个字,点头道,“是方不错的镇纸,这字却似胤禛的”
“皇上好眼力。确是雍亲王的。”我探头看,然后笑道:“薰秋不敢胡乱地写,薰秋的字咳也是很成功的。”只见康熙和李德全又弯了唇角笑了,我接着道,“这字是前年我在王爷练字时求到的,本来王爷写了一篇很长的字:什么人生荆棘处,心不动不动则不伤然后诸般痛苦”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他当时到底写了什么,却见康熙微微点头,沉声念道: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他微微沉思后,感叹着对我说,“胤禛要教你的很多。”
我应了一声,然后再看那方镇纸:“雍亲王的字也很成功吧。”
噗李德全忍俊不禁,忙以袖捂了口鼻,笑得涨红了脸,康熙将镇纸在手中把玩着,到不像李德全笑得那么夸张,只是微笑着道:“朕的皇子中,惟他和胤祹的字最为锋秀嗯,很成功。”
他说出这话后,我也忍不住笑瘫了身,伏在椅上,不住地擦眼泪。
我从不知道康熙帝也会有这么逗趣的时候,或许是今日太过刺激他了吧,竟能让他也说出这么轻松搞笑的话。
正在笑中,门外的小太监犹犹豫豫地在门槛前晃了下身子,李德全眼尖,马上绷住笑意,以袖捂唇掩了笑声快步走向门口,时间不大又回来传报:“万岁爷,雍亲王、八贝勒、九贝子求见。”
康熙示意我收好东西,自己则将镇纸摆在奏折上,坐好身姿后清声道:“传。”
我提着香盒退到旁边,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干,刚要以手绢按上眼角,瞟见三位皇子已经迈进殿内,忙屈膝跪倒先后请了安。只见他们在康熙面前甩开马袖,一字排开共同请安后方要站起,却见八贝勒由脚下捡起一方巾帕,待看清上面的绣迹后,他的面部一阵地颤抖,忙以袖遮上口鼻,一向温润的脸一下涨得老红,眼泪都快憋了出来。
九贝子不明就里,探头这么一看便立刻僵在那里,然后,唇角抽搐地扭开头,摆明了想爆笑的忍耐表情。
雍亲王却是眼尖地看到奏折上的镇纸,先是疑惑地望着那字,然后是有些恍然地表情,正待扭头报备正事时,却也被那方绣品吸引住目光,然后措手不及的被上面的夸张大脸雷到,只见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一时竟做不出第二种表情。
我尴尬地站在那里,那绣品只是用来寻康熙开心的特殊案例,只能在他面前露脸,不可以让别人看到。我竟然这么大意地将它掉在地上,窘死了
康熙似乎很明白他的这三个儿子此刻的心情,从八贝勒手中接过绣品,又左右看了一遍才笑着将它叠起放在身旁,然后寻问:“胤禛,什么事”
李德全向我挥了挥手,我赶紧提着东西出了门,在殿外站定后,才觉得脸上的灼热仍未消散。一会儿定要向康熙要回那方帕子,要是再让别人看到,我的脸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儿了。
又立了一会儿,殿内人传我进去回话。再进得殿内时,气氛却已和刚才大不相同,我谨慎地来到他们身边,刚唤了声皇上,就见九贝子将手中的一封信递了过来:“你的信。”
我的我疑惑地接过来,在他们的注目中打开信封,漫不经心地读了几句后立刻变了心情,急急地读下去,越读心越惊,然后面色惨白地跪在地上。
我以为他是好人。那样温文的笑意间,永远是温和的言语,即使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逼我选择他,却做得滴水不露,让我以为他够痴心,够笨,够傻,够可怜。却原不知,他竟然也只是想利用我。
他所说的,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心策划的,只是为了让我感动,不,他确是经心策划的,也确实是为了让我感动,因为,他想利用我。
我究竟有什么可以让他利用的,我想不明白
他的信中写到:
听闻你可达圣听,近圣侧,所以不免起了私心。漕商自古多责难,况此刻家中腹背受困,左右逢敌,我们曾想保命为重,但奈何周边已无可通途径,只能任人宰割。我们必须找到近达圣听的渠道,杜府上下的性命已然危在旦夕。我本不想连累你,只是只是于家中各人的性命来说,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事。我遣散了近妾,只为了你曾说过的“惟一”二字,我既然动了邪念,既然已对不起你,就要好好地待你。你说不愿意时,我却是深深地吐了口气。
岳姑娘,你曾说过对不起,其实,确是杜某对不起你。
对不起。
杜宁安拜笔
我捧着这张纸,忍不住地颤抖他待我确实很好。
为了向我承诺态度,他硬生生地背下我那一句关于“惟一”的诺言,却被我泼水以对;
为了迎合我的喜好,他用十天磨练出一首古琴曲,却仍然被我断然拒绝,那一声声的悲伤至今还浸在当夜的雨中;
为了帮我实现愿望,七夕之夜,太湖之滨,他点燃了千盏花灯,却在一瞬间被风扑灭;
为了还我自由自在的生活,他执着灯笼站在树下,静静地向我告辞
现在,他说他只是想利用我,利用我可达圣听的身份
我低下头去。这个痴傻的笨蛋他以为
大小姐的贴身武医下载
只要他这么说,就可以说服所有人吗
一滴泪打在纸上,我颤着双肩,不知该以什么面部表情去面对康熙。我现在只想哭,只是想沉默。可我知道我不能沉默,我必须说话。
原先还只是犹豫着要不要救他,现在,我却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救他
“皇上,皇上龙恩浩荡,请允许薰秋的不情之请。”我跪拜叩首道,“薰秋想去看他,请皇上恩准。”
许是这话出乎九贝子的意料,他不由得问:“你只是想去看他”
我再叩首:“是。”
九贝子沉默,扭头去看八贝勒,八贝勒则望向康熙,康熙则看着我,然后缓缓开口:“你在江南时,都去过什么地方”
我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话:“出京城后经大运河到山阳县,当时水路已然受阻,所以就在当地转马车,经苏州府过吴江到达同里。然后就在当地住了下来,除了四周的古迹便没去旁地。”
“太湖水治如何”
“回皇上,今年初始水位回落,现在的水位高于往年同期两丈,不过来往的船只并不受阻,除了渔民之外,湖周百姓已然迁至高地,生活并不受影响。”
“粮食可买得到”
“回皇上,可以买到,不过大米比起往年高出五钱,白面高出三钱,另外大豆、玉米不如往年多。但禽类鱼类都算足够,不过雨水较多,所以青菜大部分没有收成。我在同里吃的鱼比菜要多。”
“盐呢能否买到”
“回皇上的话,盐虽然能买到,不过天气湿潮,即使放在缸中大多也湿粘在一处。所以薰秋习惯用酱料调味。”
康熙听了我上述的回话后,又问:“你在苏州府驻留时,觉得当地如何”
我再细想,然后回道:“回皇上的话,正月时我娘带着我和嫂子赶了场苏州府的庙会;2月龙抬头时,薰秋看了场龙舟大赛;今年5月,薰秋参加过一次当地文生举办雅乐会。七夕的时候,也在太湖边随着众人乞巧。”
听到我说乞巧,九贝子还扭脸望了望我。
康熙仰起头,像是思索着什么,然后沉声道:“传张廷玉、郭世隆。”又对我说,“你想去见就去吧,不过朕再问你,他是怎样的人”
我认真地回话:“回皇上的话,虽然薰秋不想嫁他,可他是个好人。”
九贝子几不可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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