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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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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簪花弄水(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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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簪花弄水,一盏浮灯盈。画楼琴空,藤烟烬,一庭风闲月影。

    银珠乌篷,一帘芙蓉雨。秋雁低旋,池鱼浅,一身夜凉如羽。

    音乐:岫壑浮云

    近日,一直在等待着从江南来的消息。即便在太后宫中伺候,也不免会走神到这件事上,还好身边有苹嬷嬷提醒,总算没出错。

    我那件百子闹春拼成的寿字妆花绸,颇得太后欢心,我指着其中的一排笑着说:“太后,这妆花虽然不是薰秋亲自织的,可是这行,这行,还有这行,可都是薰秋配的线穿的梭。”

    苹嬷嬷仔细地瞅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将我指的地方细看了两遍,困惑地说:“我看着怎么都是素丝,这还需要配线吗”

    “当然啊,”我将绸面翻过来,指着这三行说,“不把彩线分到素丝下就不能织出素帕了。”

    苹嬷嬷忍俊不禁,叹笑着:“你这样也算织了妆花顶多是织了三行布。”

    太后翻赏着这块妆花绸,状似不经意地问我:“你从哪儿认识了这样的妆花高手,我看这线如此细,大概只有3根成线吧。”

    我再不敢笑闹,垂了手臂认真回复:“回太后的话,是在苏州府的临春蚕场认识的。蚕场的老板是薰秋的朋友,经他介绍才认识了这位织娘,这幅百子献寿图也是他编画出的。”

    “哦。”太后一边看着绸上的小孩表情,一边又问:“你说的这位朋友,不会就是近日传的那个吧。”

    我轻声回道:“回太后的话,是他。”

    “哀家听说你在皇上面前保他是个好人,我看这画上的小人也是满面的和善,倒也不像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怎么会犯了案子”

    我垂眸:“太后,薰秋也不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薰秋说他是好人,也是因为他待薰秋一家都十分和善,我们在山阳县周转不到马车,是他仗义相助,用大车让我们同行一路。临春蚕场的织娘们也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帮助,蚕场边的房子都租给织娘和家人住,他从不收租金,收蚕丝的钱比别人给的都多。所以薰秋才会说,他是个好人。”

    太后放下放大镜,再端详着这块绸,点头道:“与人为善便是与己善。”然后手中的佛珠在轻轻地转动,仿佛木鱼就在旁边敲响。

    苹嬷嬷在香炉中又添了味香碳,空幽的檀香慢慢地浮起,在窗格间画出一丝一线的蓝,烟轻轻地浮荡,佛珠在手中静静地捻,今日午后的问佛时间又已开始。我告退出殿,身后的木鱼声如旁敲侧鼓,令我的心微微地颤动。

    杜宁安,你看这紫禁城的上方,云层深厚、飞鸟无踪,在这样的地方进出的人,又有哪个会有多余的热情闲顾它事你曾在官场为商,于官于商,你都知道其中的灰暗,没有什么人学不会自保,也没有什么人会无私地奉献。自你知道我的身份后,又凭得什么认定我会帮你们打通关节,又凭着什么信念坚持着你的追求我这样三番四次的冷漠拒绝,难道还不能让你了解我的本质

    可我这样冷血的妖精,却也会暗中在此为你斡旋,说尽了好话。

    我低下头,淡淡地笑,发丝抿在唇瓣间,带着秋尽的萧瑟味道。在这个午后,高墙的沧桑在指尖斑斓,巷道的我静静地走着,风在身后成线,长发飘起,也幕成一道黑暗。

    我终于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而我只不肯承认罢了。

    9月末的天空,飞旋的叶片在檐角之前舞动,一云一影,静寂成午后的闲暇时光。我在琵琶弦上轻弹慢奏,勾勒出江南的如烟美景,幻化了如梦春秋。弦静静地弹,长睫慢慢地垂下,心却紧紧地、再紧紧地抽搐。

    胤祥,一年未见,你竟然憔悴如厮,连最心爱的玉笛都不曾带在身边。你婉拒了贵妃的合奏提议,坐在那厢不言不语,不去看雍亲王的沉目关切,也不理会墩郡王嘲笑,只是径自地沉默。

    可是,胤祥,你不看我,不听我说,不面向我,你又如何知道我想你,我念你,我一直惦记着你

    风就在廊前幽幽地吹,青纱的宽袖慢慢地卷起,手中的琵琶呓语着,说不完的淡淡秋色,我的指尖流动着音符,眼角轻扫,向那方静静地瞟去:

    舞伶们随着乐曲悠悠地慢舞,曼妙的身姿在席间穿梭,长绢轻挥着,漫纱旋转,朦胧了宾客的面容,所以,不过廊前廊后的距离,却好似远在天边。

    回京半月,我来往于皇城与教坊,每到一处,心里念的第一个就是你,想看到的第一个也是你,眼睛四下寻找的、耳间想听到的、鼻尖想嗅到的全部希望有关于你。可你并不出现。

    乾清宫,汉白玉的台阶上,秋雨横肆。你不在,所以银线成思。

    延春楼,殿前的梧桐,黄叶凝成了秋。你不在,所以落寞飘零。

    御花园,缠枝的葛藤寂寞成枯枝。你不在,绛雪轩旁的翠竹静泣成烟

    我知道,你在躲我

    记得雍亲王问我:若是好人,却又为什么不肯嫁他

    我只是回他一句笑话。可我知道,他或许不是为他而问,他的问话后面还包含另一个人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跟那人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将他的苦心白白地辜负

    胤祥,我自然有解释,可你要听我说,你应该给我个机会,让我站在你面前,先诉说这一年的过往,这一年的所思所想,这一年的无尽牵挂。请不要,躲我

    琵琶声早已散去,我坐在御花园的叠石上,对着围栏之内的梅花鹿发呆。鹿眸澄亮,看向我的眼神似是迷惑不解,又似是洞若观火,手中的玉米早已被它们舔食干净,我却还恋着不走,只盼有鹿能读懂我的心愿,翩翩而来,依偎身畔。

    “你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很凉,我收回手转头望去,入目的是雍亲王千年不变的冰颜。他说的不是你在这里做什么,而是:你在这里。他是在找我我不确定,因为这是雍亲王说话的习惯语气十分肯定地告诉你,他开口了,你莫想找借口离开,必须在这里等他说完所有的事,也必须承受他接下来的训诫。

    但我终于知道,我仍然没摸准这个人的脾性。雍亲王说完那句话后,就私自沉默了下来,冰着脸坐在叠石之上,只是一起看着栏中的鹿群游荡。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候,等他愿意开口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透过亭阁,并不十分的温暖,却也挡去了一些秋风的萧瑟。只是不知为了什么,突然觉得身上清寒一片,心头膨胀,鼻尖微酸,我揪出长绢捂住了口鼻,不敢出声,生怕只要一声就会压不住这满心的委屈。

    一只鹿移步过来,好奇地啃起我的手绢,我扯了几下没留住,浅青色的丝绢就这么被它带进鹿苑内,几只小鹿好奇地聚在一处玩了起来。

    “那些,我收到了。”不经意间,雍亲王开了口,我回神望向他,阳光在他的脸上刻划出坚毅的轮廓,使他看来更显冷漠,他指的是那一叠厚厚的信件,我将守承那一份连夜抄录下来,第二天就转交给雍亲王。毕竟我在宫内,在时间上有这个优势,应该比守承交给八爷快半天。

    “王爷,可否当作是我哥呈的资料”

    他转头看我一眼:“你不必替他请赏,这件案子转交九弟,我只是陪审。”

    我怔了一下,然后皱眉。他见我这样茫然的样子,又是一个几不可察的清冷笑意,转移视线去望着鹿甫,最后还是说:“你认为此事,雍亲王应该在里面吗”

    我低下头静思了一刻,然后又听他道:“事无具细,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但是知道不代表一定要去做。薰秋,你旁观时清楚,却当局者迷。再聪明些吧。”

    说完他便站起身,慌忙的,我拉住了他的袖子,又倏地放开,不安地问:“爷,胤祥他”

    “什么”雍亲王低头注视着我,语气千年不变地冷淡,“你想问什么”

    “他”

    “你要问他好不好”他轻哼一声,“自己看到的骗的了你吗”

    我摇头:“爷,你知道的,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

    “薰秋。你记着。”雍亲王负起手,用一种近乎责备的态度对我说:“这段时间,他还是稳妥些的好。皇阿玛那里,他受教的太多了,再不易承受更多。所以你刚刚做的很对,可以继续下去。”

    他说的是刚才宴会上的事我演奏完自己的曲目后并没多做停留,转身就出了慈宁花园,并没有听从旁人怂恿,再去邀请胤祥合奏。其实我只是怕他亲口拒绝而已,所以才迅速地逃离了那边,逃离一切受伤的可能。

    雍亲王他,讨厌我我一向知道的,即便他偶尔会告诉我这宫中的行走规则,但他还是讨厌我。

    原以为说完这话,他就会离去,然而几步后他却停下了脚步,沉默许久,才轻轻一叹:“十三弟言行直率,所以不得众人的好,但他坦坦荡荡无愧于心,在这趟混水里,他是干净的。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了他,你明白吗”

    我抬头看着这位未来的君王,听着他前后完全不统一的言论,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想法。只是,这难得一叙的兄弟情深,终令我有丝恍然他是怨我的,怨我令他英姿勃发的十三弟变得儿女情长,所以,他宁愿胤祥摆脱了我,宁愿在我们之间加诸各种束缚,让我们怨恨他,也不愿胤祥再出纰漏。

    不管他是出于何种原因而拒绝我与胤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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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我的存在确实是不应该,所以,他才会抽空告诉我应该如何做个宫人,如何做个聪明又会自保的宫人,这其中不乏他的私心,可也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胤祥,保护他们的地位。

    雍亲王是个冷静到无情的人

    “你也是干净的,这宫里连空气都不干净,你的出现是个奇迹,也是个错误。”他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有时候,宁愿你从没出现过,没和胤祥对过曲子你干净的舒服,却也干净的可怕,胤祥为了你的这份干净,上上下下打理通顺,还要分神顾及他事,他太忙乱所以必定出错。如今”他瞬间滞言,表情复杂地瞅着我,“如今,他还能做什么”

    我基本上窒息着听完这些话,眼睛是酸涩的。“我,”我嘶哑着嗓子,颤抖着说,“只是想”

    雍亲王看向我,我以袖掩了唇,缓缓地低下了头。原先只是想出去,现在只是想陪他。可是,这样的说辞却永远不应该出口,雍亲王不接受,所有人都不会接受。

    他说的对,我对不起胤祥。我太自私了,从来想到的都是自己,不属于这里的我从来都没有把这里的每一个人、这里每一件事当作可以记忆的东西。然而,还是不经意地记在了心里,变成了最宝贵的回忆。

    雍亲王的话很明白不要再惹胤祥;或者不要再负胤祥;或者你自己了断。他够狠,够绝,也够情义我必须做到他的要求,离胤祥远些,不然,就离胤祥更近。不然,我不了断自己,恐怕也会有别人了断我。

    只是,王爷你不知道,我已经下过决心了。我会留下来,就留在皇宫中,留在他抬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他需要的时候,我会静默地站在他身边然而王爷,可不可以请你也帮我带句话给他:求求你,不要躲我。

    10月1日,胤祥24岁的生日。我在教坊听着艺伶们磨练新词,想着下午去雍亲王府上一趟,拜见月溶福晋,顺便,顺便托她帮我向胤祥递上生日祝福。

    却没有想到雍亲王会出现在教坊内,他寻到了我,话还未出口眼神便已冰冷如寒潭。我抖了下身子,立在门口不知如何进退,却见他一撩衣摆,冷冷地道:“跟我走。”

    我知道一定是出了事,便跟在他身后出了园,又走了一段路,看到路旁停了架四人抬的小轿,雍亲王迈步上轿,顺手一指旁边的马车,并且示意我坐上去。

    车七转八转地走进一片林地,又是一段土路后,一处小宅立在林间,青白的墙内红枫如血,正自飘零。

    我下了车,只见院门外站着位身姿盈然的女子,我轻轻一怔,却见雍亲王皱了下眉,又瞟了我一眼,才向她走去。我在原处站着,心中有些恍然这,就是秋娘曾说的替代者吧。

    她正将我细细地打量着,见雍亲王近了身前,亦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那身形与语气都像极了

    礼毕后,她扭了身子面向我,盈盈而笑:“这便是薰秋姑娘吧,遥音久慕了。”

    我淡淡地回了礼,抬眼望向雍亲王,却见他只是站在院门处,沉默地望着院内,许久才出声问道:“今儿还和往常一样”

    “回王爷的话,却是更厉害了些,从晌午到现在,已经三坛酒了”她轻轻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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