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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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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思陈旧事(二)(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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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思陈旧事,苦味犹然。本是今日无情意,无端竟惹泪垂颜。

    画楼芳酒,未语凝咽。清歌醉后两相忘,此别音讯化成烟。

    音乐:殇

    8月,内务府送来玉牒,呈报雍亲王四子出生,康熙亲笔赐名为“弘历”

    我又惊又喜地在一旁伺候,没想到竟然亲眼目睹到乾隆起名的瞬间,然后再望向雍亲王,真想送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拍着他的肩告诉他:“不用愁了有了这个孩子,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手指动了动,我终是站在原地未动,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欢喜,十分真诚地向雍亲王行了大礼,以示祝贺。

    雍亲王手捧着这纸御笔,静静地受了我这一拜,并不知他手中拿的东西是何其地重要

    9月,康熙奉太后之命回京,过了一天后,我带着一堆的贺礼赶到雍亲王府,以探月溶的名义去探望未来的乾隆皇帝。

    这小小的人儿躺在奶妈的怀里,正在安静地睡觉,我仔细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平凡,也就是一个寻常的婴儿,完全看不出日后会成为一个被历史记录下来的帝王。月溶在一旁笑看着我,见我都快将脸贴上去了,才忍不住笑问:“你怎么这么喜欢这孩子”

    我笑着回头,低声回道:“在万岁爷身边时,亲眼看到朱笔御赐的名字,心里就觉得喜欢,如今看到他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我将香盒中的东西全都摆出来,足足铺了一桌子,令钱氏都不禁惊讶起来:“这,这也太多了。”

    我笑着收起香盒,又去看小弘历,小家伙还在睡,一张小嘴微张,还吐了个泡泡,令旁观的众人不禁掩唇而笑。

    这就是乾隆呢。未来的宝亲王,乃至未来的乾隆皇帝历史上的高宗,乾隆帝。

    我在内心对他说:快点长大吧,长大后保护你的阿玛,也保证你爷爷创下的康熙盛世得以延承。

    转眼就是弘历满月,我在康熙面前请了个假,又携了一些贺礼去了雍亲王府。这一次,我终于在私下见到了胤祥,我怔在那里,他则坐在椅子上对着我微微一笑。

    仆人从我的手中取走香盒,我快步来到他身边,听他以掌握拳清咳了以眼神示我,我才得以回神,先向主座上的雍亲王请安,然后再向他请安。他应了声,清瘦的脸上又挂上层笑意:

    “怎么今儿有空来四哥府”

    “啊。”我又去看雍亲王,却见他只视我们为无物,我只好尴尬地回话,“四王子满月,我来凑个兴。”

    “我早就听说你喜欢这孩子,吃穿用的送了一堆,这么说你是真在意这孩子了。”他笑着,“这可是新鲜事。”

    当然要喜欢他,我还有很长时间要靠着这孩子的江山活呢。他年人老珠黄,我还指望着他打赏点来以养天年呢。

    我弯唇笑,差开话题问:“四王子呢薰秋先去问候一声。”

    “嗯,”胤祥站起身,也道,“我来了半天也没去看看他,一同吧。”

    雍亲王见状也起了身,沉声道:“走吧。”

    到了后院,正是一院子的红绸,十分的喜庆,可见雍亲王也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平日不多见的热闹场面,都在此时摆出来了。

    进了屋,小弘历正在床上躺着,奶妈见雍亲王进来,忙将他抱了起来,我们都凑上去看他,只见他显得比一个月前胖乎多了,白净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又圆又亮,乌黑如夜。我伸出一指,以指背触摸他的脸,心里则做了个鬼脸:我摸到乾隆的脸了在我见到的三个皇帝中,我惟独摸到了他的脸,还真是人小被欺,呵。

    感觉滑滑的、软软的、细细的,真是令人爱怜极了。小弘历蜷着手指胡乱地摆动,一把就抓住我胸前的吊饰,就再也不松手了。

    这是一方玉佩,也是康熙赏的,上面隐隐有流线形的红彩,上面雕了个兽形,据说是龙的第一个孩子囚牛,玉则是罕见的凤血玉。这样神秘的玉器,世上罕有,只是因为物件很小,康熙就随赏了我,却是龙的孩,这也是天意吧。

    我抿唇笑了,从衣襟上取下玉佩,放在小弘历手上:“拿好了哦。”

    弘历又晃了晃小手,这玉佩就在他手中上下摇晃,屋里的人见了都说我太宠他,这件希罕物定是皇上赏的,怎么就随手转送了。

    我轻笑,伸手帮他缠在衣襟上:“万岁爷赏着玩的,没事,他既然喜欢,这东西自然是他的。”

    胤祥眯着眼笑了:“可见皇阿玛宠你,这希罕东西都拿来赏了。”

    我微微一笑,垂下眸继续逗弄着婴儿,并不答话。我为了你才去搏他的宠爱,你知道吗

    雍亲王府的花园不大,此刻的仆人都有意回避着,所以不大的花园中独留我和胤祥。我们面对着面站着,忽尔都笑了,往事随烟,凝在眼前时,都无比的感慨。

    又站了一阵,胤祥回到石椅上坐下,自身旁取来茶壶、茶杯,对我道:“今年的雨前滇红茶,有空喝一杯吗”

    我静静地接过杯子,捧在双手中,轻轻地吹。烟在眼前围绕,我抬眸望着他,烟雾中他正在看着我,双眼中凝着星夜,藏着未知的情绪。所以我轻轻地笑出了声,他低下头,许久后也宛尔一笑。

    “真是斗不过你。”他叹息,“何苦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性子都扭转了。”

    我蹲在他身边,枕在他的膝上轻轻道:“若不是这样,怎么留得下来宫里有那么多典范供我学习,我迟早会出师的。然后”

    “然后,你就不是薰秋了。”胤祥弹我的额头,“别变,变了就不是你;变了你就留不下来”他滞言,然后又是一声叹息,再也不说话。

    我明白他的未尽之意,也明白他又为什么归于沉默。只是,我闭上双眼,如果我不曾改变一些固往习性,恐怕以后在宫里行走起来并不方便。康熙只要我顺从、听话、善解人意;太后只要我逗乐、聊天、倾听。只要他们二人觉得我未变,那么其他人做何想我都不会顾问。

    “你,还是找个人家吧。”

    我垂眸不语,他依然在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都得到了什么,好的坏的,你身上都背着。这对女儿家不公平。去嫁人吧,别撑着了。”

    我摇头,清凉一笑:“我跟你说件事吧。记得九岁那年,我父母给我定了户人家,可那人在定婚后不到三个月就坠河死了。后来又定了一门,没过几日人家家里就遭了盗贼,全家死在了路上。”我轻笑,“兴许我命中克夫,不适嫁人。”

    胤祥轻喝:“胡说。别轻了自个儿。你这一身的才学气质也不准你自轻。”

    我又是一笑,起了身形,随手拨开额前的发:“岁数大了,花枝已空,再有也不过是余香缭绕罢了。”

    胤祥闻言,皱着眉看向我,低叹一声:“薰秋。你看我如今这样,还有什么可以给你保障的你执意随着我,只会让你背上更重的伤害,不值得。”

    “爷怎么知道这不值得”听我改口叫他爷,他自然知道我是生气了,然后他苦笑道:“以前,我想求皇阿玛要你,可你说要走。如今我不要你留,你说不走了。薰秋,你真的令人不解。”

    “别为难。我不求什么。”我低着头笑语,“不过是能看到你,听到你说话就好,别的爷不必烦心。”

    “可那里毕竟不是一个女子应该在的地方。太脏、太乱、太深暗,你不适合。”

    我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笑:“爷觉得,薰秋还不适合吗”

    胤祥心痛地转开视线。空气凝成沉默,我望着他,他只是捏着手中的瓷杯,一直沉默。

    花园中的景色印满了秋的萧瑟,落叶一直在盘旋,找不到最终可以停留的地方,手绢在双手中扭转着,我终于忍受不住这窒息地沉默,转向他,慢慢地说:“好好地休养,雍亲王虽然辛苦,可他苦得值。至于别的事,你就全当没看见,别去过问了。”

    胤祥噗地笑出来,然后是一阵地咳,勉强开口:“这话却是以前我劝你的。如今全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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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留在他的背上,心却一阵阵地抽搐,是啊,这些话早些时候都是由他来说,由他来体谅着我,我却毫不领情,如今确实反了个,由我来提点他了。

    “胤祥”我开口,未成语句便被他拦住,他扭头望着我,挑着唇角,带着深深的笑意:“薰秋,如今看来,你却是最清楚明白的那一个了。”

    缓了一会儿,他的双眸深成海,深沉得不含一丝光芒:“听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帮帮四哥。他一个人撑得太苦,我如今这副样子即使想做什么都不成了还好,还有你。”他拉住我的手,认真地道:“不用太多,只需在他孤独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也不需要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要记得他喜欢的茶,喜欢的坐垫颜色就好,让他知道他并非一个人就行。”

    我抿着唇注视着他,事到如今你还能关心别人的事你知不知道就是雍亲王拖累了你,你还要在身后为他寻找支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支撑点已经完全垮掉了

    “薰秋”他的手一紧,竟是执意要我的回复。

    我闭上眼,狠狠地点了下头:“我答应你”

    闻言,他缓缓地笑了,松开了手,然后闭上眼靠向后面。

    我心被紧紧地揪起,找不到发泄的地点,又听他幽幽叹息道:“我虽然是这样拜托你,但其实,我希望你们两个都好。等我过了这一阵过了这一阵后,你就不需要再做什么了,然后还是离开吧。”

    这算什么这样的拜托,然后再这样的推开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说过了这一阵,你知道你永远无法过了康熙这一关了吗你已经永远被抛弃了

    我咬唇,有种想哭的欲望,所以我倔强地开口:“不要以为我的承诺是随便敷衍的,也不要总是赶我走。我即便要走也要带着你。我既然不适合,那你也不适合你要我走的话,我就拉着你一起走”

    胤祥转头,语气沉暗且无力:“不要再说了。”

    我不依不饶,去拉他的手,用力握住:“我的确想离开可是在离开之前,我必须想办法让你也离开”

    胤祥甩了我的手,一把捶向身边的假山,卟卟嗦嗦地掉下好些个石渣,他哀声低叫:“不行我也说过,不行”他咬着牙道:“别逼我”

    别逼你好一句别逼你我倒退一步,踉跄地转身,按着胸口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半晌才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浅浅一笑:“不,十三爷,我不逼你。这事儿都别再问了。”

    胤祥猛盯着我,我转移视线看着凉亭,眼前突然一黑,只觉得唇上温温一热,我怔愣地转头,却见他退后一步,缓缓一笑,眼神却凝成潭:“再不问了”然后,他快步离去,快得我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

    我摸着唇瓣,心间狂跳。不是没被吻过,只是这吻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短暂,我根本没有记住他的温度,就已经随风逝去了。

    雍王府的花园小径尽隐在扶疏之中,花香清浅,水纹悠荡,我独站在这里,站了许久,当我发觉时,已泪沾衣襟。

    再不问了。

    再不问什么了

    谁,说的清

    曾记的那样一首长诗,将这世上最远的距离说得万分凄怨。如今想来,我与你之间的距离亦是如掘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渠

    我们之间的这道沟渠始自于我,续自于你,然后没有尽头,没有任何可以跨越的桥梁。胤祥,我不是飞鸟,你也不是鱼,我们既不在天,也不在海底,却都要潜藏,藏起所有的情谊,站在彼岸,痛苦地相互凝望。

    这是何苦何苦

    你可知我有一道不能拿出来的圣谕,若我拿着它问你:要不要我

    你要如何答复我你还会皱着眉告诉我“不能”吗

    我已经说过不离开了,你却还是不要我。胤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谁来告诉我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六部之中有三部尚书被免,左都御史被免。并重新任命新科编修班底,以迎明年开春的全国科考。

    月末时,康熙当朝震怒亲自携亲王、从三品以上文武大臣,在金殿之上审讯都统鄂缮,尚书耿额、齐世武,副都统悟礼结党营私一案,并治死罪,罚没家产,男丁充军,女子流莺。并下诏各省,以儆效尤

    年末时,又改了满、蒙6旗旗主,再于天坛行祭天礼。

    我在人群中拜了又拜,这一次,终于在众皇子中看到了胤祥的身影,他就那样临风而立,挂着笑容的脸上不曾有过半丝落寞,仍旧轻爽地笑着,面对所有的思量与注视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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