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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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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思陈旧事(三)(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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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思陈旧事,苦味犹然。本是今日无情意,无端竟惹泪垂颜。

    画楼芳酒,未语凝咽。清歌醉后两相忘,此别音讯化成烟。

    音乐:殇

    我定睛望去,却是近来一直躲着我的十四。棕绿色缎面的熊皮披风在雪中更显得郁郁葱葱,暖帽上的翡翠折着雪光一片的幽深。他不动不倚地站在雪中,似是站了一段时间。隔着几树的梅花注视着我,却也只是看着我,意味深长。

    我向前几步,转出梅间,甩了手绢向他轻施一礼,手中折下的梅还未及放入篮中,便被他取去拿在手中缓缓地转着,许久许久,才听他悠悠地低叹道:“我放手了。”

    我微笑,然后轻语:“谢谢。”谢谢,也恭喜你,终于从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中成佛,修成了我等凡人无法仰及的境界。

    我微微感叹,但他又一瞪眼,对我狠声道:“你不跟十三。也不许跟四哥、八哥和十哥。不然,”他咬着牙根,“不然,我会食言。”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出戏,又怎么出了这些个人马,但除了胤祥外,我对其他人从没这个意思,而胤祥那里我却见十四仍然盯着我,我便点头应了。

    十四神色疲惫,闭了闭眼睛半晌才问:“你为什么变了”

    我微微一笑:“长大了吧。”

    他望着我,缓缓地开口:“那真是不好。”说完他转头去了,手中的梅花到底也没还给我。

    我转身望着这一树的梅花,雪在微风中自梅花之上颤落,犹自带香,浅浅的梅香泌入心扉间,竟也含着冬雪的味道,微润、微凉。

    雍亲王、八贝勒、墩郡王呵,亏他想到这样有趣的事我抿着唇笑,踮了脚尖从高处弯下一枝,细细端详。

    雍亲王对事事都有独特的看法,冷静睿智的甚至令人心寒,什么在他眼中都清清楚楚,划分的明明白白,半分容不得沙子。他做事只求尽心,办事公正,就连康熙都不得不赞叹他,但也常劝他戒激勿燥。自从第一次废太子后,他就越发的深静,对皇上更加忠孝,与旁人皆不来往。却仍是八爷党与太子党的眼中之钉,不为什么,就是为了他在皇上眼中是个倍受肯定的皇子。

    八贝勒,唉,这位八贝勒八爷的党羽自第一次废太子后被削弱很多,他要东山再起就必重新建立党羽,然而在康熙的极力打压下,重建党羽又谈何容易

    而且自从我开始注意这位八贝勒后,心里觉得他是被逼无奈。木秀于林的他太出色了,也太过于引人注目,在太子令很多人失望的同时,他的出色必定会使人趋之若骛,他端坐在众人的期望之上,或许他开始还觉得欣喜,因为被肯定而兴奋,但他毕竟是个冷静的人,一但越来越多的奉承扑面而来,他必定是欣喜与惊惶交加,无一宁日,更是尝遍了绝顶之上的寒冷。但他没办法,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已经站在了最顶峰,他所要面对的只能是来自更高皇权的敌视,他逃无可逃,因为,康熙防备了他。

    墩郡王他只是个粗神精,虽然母族权势很大,但他没有威胁的余力,没有九贝子的阴险与歹毒,也不具备夺权的条件。但他太憨直一条筋,几乎是别人给了什么饵他就上什么鱼。所以,他往往就是那最早出枪的一个,是借刀杀人的那把锋利无比的刀

    十四让我不要跟了他们,其实是想说一定要防着他们吧。他以他独特的方式告诫我,想必是为了保护我。我轻叹一声,你是何等的清楚明白,但又何苦自己进了这趟混水难道你也已经窥视着那座皇椅了

    我折剪了最后一枝放在竹篮中,在小径之上轻轻拍了拍肩,雪花溶手,浅香余留,与看园人道别后,我踏上回去的路。

    十四说放了我,我不信,因为他诡异的思想中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只怕他是将自己更深的埋起来,为的是将年少轻狂时所犯下的错一一纠正,好洗涮了在康熙眼中不良的印像吧。

    这些个阿哥们啊

    我感叹良久,都道是进退两难,可谁曾真正地想过要退开谁敢拍着胸脯说从未窥探过那九龙之椅口口声声说悲哀,说情不自禁的他们,谁又可曾想过要放过自家兄弟不过是你争我夺,你死我活的继续,可扪心自问,他们又何来的不共戴天

    唉

    去年一年,我都在康熙身边伺候,细细地品味他心里的所思所想,亦不着痕迹地为他与胤祥间架着桥梁,以期恢复往日时光。1年过去了,胤祥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紫禁城中,身上却没有任何琐事,轻松走来,轻松退去。

    我觉得这样不错,但男人的心思我这小女子永远不会懂得。也不多几日的时间,我就在众皇子的请安队伍中见到了他的身影。仍是与雍亲王同来同往,虽然沉静了许多,但他还是原来的他。

    我低叹,他这性子好归好,可是如今却是要不得。

    2月时,著名的张伯行诉噶礼案呈到康熙面前。这件案子反反复复用了近2个月的时间来审理,我一时不察,转过头时竟发现胤祥又在审讯官之内。这下我真是大为惊骇,他什么案子不去碰偏去搅这滩混水

    噶礼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也是个喜欢玩弄权威的人,张伯行自认清流,虽然摇摆不定,一直受噶礼欺压,此次竟敢挺身而出将他告上金殿,背后一定有人支撑。

    胤祥不去蒙古巡视,不去陕西道督粮,不去平抚苗人滋事,不去编修新科考试,跑去参与这件事做什么

    我急得满头是汗,偏偏皇城内苑上上下下全都找不到他,等我再次遇到他时,正是他与张鹏翮、赫寿一起回旨的时候,他们禀报说赵晋、王曰俞、方名及所取士子行贿受贿,应按科场舞弊律论罪;张伯行与方苞文字狱受害者交往密切,在南山集案中拖延逮捕时间;而他所弹劾噶礼勾结受贿、出卖举人衔则属诬陷,应当撤职。

    难得的,胤祥竟然没有提出异议,若是以往他一定会在八爷党的事上较真,如今怎么就旁观着不管了我到宁愿他在此事上持不同意见。

    难道是因此前的伤病所以变得谨慎了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接管此事既然无法回复到从前的直言不讳,何不避开风头胤祥,你知不知道,你退是错,进也是错,你所有的行动竟都成了错的,不如避开罢,避开是非才是过关的前提啊。

    噶礼是随康熙出战准葛尔丹的旧臣,战功卓越,但为人刻薄,一向嫉贤妒能,不旦贪赃枉法,还排挤清流,康熙早年就已明示过他多次,可都让他狡辩过去。如今张伯行以江南科举舞弊一案弹劾他,他又故伎重演唆使十几名地方官绅一起状告张伯行,反诬他包庇南山案中的举人。这根本就是是非颠倒,黑白混淆。

    毁在噶礼手中的清官不下十几名,从山西到江西再到江苏,百姓告他、官员也告他,却没有一次成功过,反而是那些弹劾过他的人不是受罪入狱就是发配边疆。他有他的手段,他的背后有一群地方官结网保护,在庞大的党羽支持下,要想告赢他,太难了。

    张伯行不惧前人之鉴,再告噶礼,足以表明了他的决心,所以,不管这背后究竟受到什么事情的阻碍,此案都不该以这样的结果报到康熙面前,因为康熙爱材,但更宠爱清官贤材。噶礼是不是正直的人,他心里明白。

    可他们既然已经将案子结成这样,并呈报给康熙,我再心急也只能私下找他谈,希望能说服他们好好地审查清楚。可惜,待我出了南书房后,他人已经随着两名大臣去调理后续之事,不见踪影了。

    我紧步而行,又转了两道弯,一声喝止令我停下了脚步。转身的时候,天还是一片青蓝,自文渊阁的方向,有一人踏着缓步迈上玉石桥面,他的身后是几位离去的臣子,悄声谈论着,似是刚才的未尽事宜。

    我知道,那边的世界是我不能涉足的,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南北划分成两块,那边是政治,这边是宫廷,宫人永远只能遥望那边的重楼高殿。我深吸口气稳了心神,在这金石之上行了一礼:“薰秋请王爷安泰。”

    “知道你前面是什么”

    “不能踏入的禁地。”

    他点头。就像我不能踏入南边一样,他的步子也仅止于桥上,2月的天气还在冷暖之间徘徊不定,空旷的殿墙之间,他的朝服在玉石桥间浓重地抹上一笔。

    “王爷。”我揪着衣摆,忍不住开口道,“王爷能不能劝胤祥,不要在这件案子里。”

    他双眼微眯,双手在胸前揣起,绕开我的话反问道:“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还没说什么。”我仔细回想,只记的康熙看奏章时的凛冽表情,“皇上爱忠臣,爱贤臣,更爱忠贤的清流,王爷和胤祥不也一样吗为什么胤祥在皇上面前禁口不言以前不是这样的。噶礼和张伯行这两个人在皇上的眼中根本不能相提,噶礼即使有功,但他贪权贪利,皇上”

    “你知道的太多了。”雍亲王冷斥,“看你的脚下,你站的什么位置。”

    我退了一步,茫然地望着脚下的金石地面,又无措地抬眼望向他:“王爷,别让他在这里,至少能开口说些不同的。”

    雍亲王沉默地望着我,眼睛的颜色与他身上的朝衣一样深暗,缓缓的他复又开口:“你到此处是想说这些”

    “是。”我忍不住地再上前一步,“薰秋想劝他不要参与,或者意见不同,皇上心里有定夺,不能在他心里成反面。胤祥不应该沉默。”

    雍亲王盯着我注视了许久,才慢慢开口:“他不能说。”

    终于,雍亲王叹了口气,开始为我解惑:“你既然知道噶礼不同,就该知道他身后有什么,他们做的虽然并非滴水不漏,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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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层层查证太过困难。胤祥若要保住孝先,就什么都不能说。现在的罪只能让孝先入狱,却不至于让他死。然而胤祥开口说一句,孝先身上就多一个罪;说两句,孝先就会死。”孝行,张伯行的字

    “可那是欲加之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他们有心。”雍亲王皱眉道,“想要驳倒他们添上的每一个罪都需要时间。”

    我滞言,雍亲王又深沉地道:“有些时候,保护一个人并不仅限于为他说好话。用另外一种方式反而可以得到充裕的时间。”

    “可是。”我摇头,“可是他可以退出这件事。”

    一声斥笑,雍亲王难得地露了一次笑意,却是这么寒意刺骨:“皇上交代的事情,满朝都在盯着,你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我低下头,许久才施了一礼:“薰秋是太天真了。可是王爷,总不能让胤祥再担了罪过,总要做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雍亲王反问,“你知道的太多,可你毕竟做不了什么。回头看着那些殿,你与她们终是一样,别忘了身份。”

    “可是女人”冲口而出的话却在他的视线中结冰,冻在喉间。

    他微眯起的眼眸寒光一闪,我的声音哑在嗓子中终不能言。然后无可避免地升起挫败感,是,我是女人,虽然我知道很多,可我在他们的眼中毕竟是女人,是不能从政的女人。雍亲王提醒的一点都没有错,虽然这认知太过伤人。

    “你也不必太担心。”雍亲王临走时清冷地说了一句话,“每件事都有其双面。将眼界放的再宽些,除非,你不相信皇上。”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力地垂下头。雍亲王能和我说的话不多。可每一次都如此彻底打碎我的希望,他的心思太缜密,太冷静,冷静得可怕,仿佛每一件事都在他眼中看得一清二楚,分析到极致。

    他说除非你不相信皇上。也就是说,他其实已经猜透了康熙会予这案子什么结果,他要我相信康熙自有判断,我当然知道,可我担心的是胤祥。胤祥的一言不发有他的意义,然而康熙就算明白,在朝中人的眼中这还是可以利用的罪。

    雍亲王的话中有一层深意,胤祥并不是自己愿意参与这案中,他是不能不做,有人让他做。

    这些政治、这些男人、这些将政治把玩于手的男人,真恐怖

    纵然有了雍亲王的解释,我还是心急如焚,嘴上起了个大泡,李德全嫌我的容颜有变,不让我近帝侧。乐坊的课业突然凭空多了,要修编的章本一下变成5处,我光忙于这些就已经手忙脚乱,根本入不了宫,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等我忙完这些事,时间已到了4月,我只是略微打探就得到一个令人心寒的消息康熙认为张鹏翮和赫寿徇私,撤以尚书穆和伦、张廷枢复查,复查的结果与前二人无异。康熙在奏折之上御笔批驳他们道:噶礼才能有余,办事干练,但他天性喜好无事生非。几次弹劾张伯行,朕因张伯行操行为天下第一,亲自批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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