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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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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雾漫宫帏秋千索(二)(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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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雾漫宫帏秋千索,芳华叠尽池影浊。

    不曾霸唱红尘戏,哪得此番残风挫。

    音乐:大地之歌

    堂中坐着康熙和太后,我们这一对新人三跪九叩后,再行拜天地。锣鼓喧嚣中,我被一条红绸牵引着沿着红毯进入洞房。过门坎时,有人笑着闹道:“十六哥,掀盖头啊”

    胤禄回望我,从旁边取来一支箭轻轻一挑,这一幕红绸便落在喜娘的手中,然后他伸手来触碰我,我扭开脸,珠帘在面前微微地晃动。只见他也不恼,笑嘻嘻地引着我进了房门。一阵杂七杂八的东西头从后面撒在身上,又落在地上弹跳着,我踩着花盆底本来就走得危险,这些圆圆滑滑的豆子更让我险些绊倒。胤禄伸手扶在我的腰上,将我稳稳地带到床前,然后就是坐福。

    这碗喜面我闭上眼,张嘴咬了一小口,即刻有人笑问:“生不生啊”

    喜娘笑着代答:“生。”

    周围是一阵的笑声,有拉空齐喜歌在屋内盘旋,我慢慢嚼着嘴里的面,涩涩的半生面食,很难吃。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这屋子里闹新房的人才走空了,只留下两个喜娘陪着我。我面对着一室的静寂,独自沉默。有位喜娘上前小声地问我:“福晋,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我摇头,珠帘在眼前来回地晃,有人替我取下了它,世界终于干净了一些,大红的蜡烛在喜字旁尽职尽责地燃烧着,烛泪不断地流下,凝成串串的红线。

    我垂着眸,把玩着手中的桃花瓣,许久后终于起了身。喜娘忙问:“福晋是有什么吩咐让我们去就行。”

    “没事,”我摇头,“翻翻书。”

    “啊。”两位喜娘估计从没见过大婚之夜看书的新娘,怔愣在原地,看我在陪嫁的嫁妆中翻找了一阵,终于拿出本书,翻开又合上。

    花签度春秋,覆水自东流。来年生华发,此页已成愁

    我木然地望着他,喜娘在为我宽衣解带,红妆一件一件地除去,只剩下红色的中衣时,喜娘终于抿着笑退出房门。

    我的长发披在身后,为了盘好大卷而打上的胶破坏了它们原本的顺滑,此刻各自弯曲着散开,倒似烫了一头的卷发。

    胤禄坐在桌前看着我,双手交叉地搁在桌沿上,歪着头瞧了瞧左边,又偏着头瞅了瞅右边,不知他在笑什么,竟然很开心的样子。

    我站在床前,双手紧握成拳,想着接下来的步骤,心如刀绞。

    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来到我的身边,我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视线偏向旁边,一字一句地说:“别过来。”

    而他只是站在我面前,很近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我不安的眼神左右游移,而他只是低头望着我。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皱眉,他却抱起床上的一幅被子,走到贵妃椅处铺开,径自睡了上去。

    看来是没有后续了。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义,只是忽然就安下了心。

    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此刻我是感谢他的。至少,他让我保存了一些女人的尊严,还有几尽碎断的最后一丝神经。他此刻是善意的,体贴的。给我留下了一小块孤独却安静的环境,让我很安心

    我仰面躺在床上,铺满花瓣的床铺上,满满的都是喜庆的味道,而我却紧闭上双眼,翻身蜷成团,将自己紧紧地藏了起来。

    我,嫁人了。

    那一夜,我等到我的夫说的这句话:你若是守得住你的心,我便与你做陌路夫妻。但愿,你真做的到。

    我才嫁过来没几天,侧福晋便要生孩子,这真是我听了报信后,本是不想管的。无奈我是这个府嫡福晋,这府中的头等大事,主子不在,只能我管事。

    至于兰苑,她父亲是郭络罗氏能特。这个能特我记得,一废太子时,他是大阿哥手下将领,由于力保主子而被外放,当时我看见他被取了顶带。

    来到侧院的廊前,看着乱糟糟的下人们有如无头苍蝇,我皱了眉,怎么这么乱与乾清宫的宫人素质根本没法儿比,一个个地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全听着屋内的动静发呆。屋里可怜又凄惨的叫声令好些个侍女们头皮发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白天的,都愣着数星星呢”我冷言开口,便见刚才还立着的一众杂仆全都回头看来,我轻皱着眉尖,都这么问了,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移着步子沿着房沿向产房走去,一路走一路道:“请稳婆了吗你们两个去烧热水,找把锋利的剪刀来;你,取些被子进去。你们两个去炖鸡汤,慢慢炖着,随要随到。还有,去将府里生过孩子的妇人找几个带来。”

    话完,我也走到屋门前,见动的没几个,我随便瞟去,轻声细气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这话说的不轻不重,但见这群仆人们再不敢怠慢了,立刻动身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了三个妇人。我挽了挽袖口,领着三个年岁稍大的就要进屋。一旁的下人们忙拦着:“福晋您刚进府,这血房可别进,对您不吉利。”

    我一挑眉:“什么事一会再说,请爷了吗”

    “回主子话,已经去请了。”

    我点头,挑帘进了房后,首先看见一个大肚子,然后才看见床上嘶声叫喊的女人。在我的意识里只知道女人生孩子很痛,但从未没亲眼见到,如今亲眼见到这幅情景,觉得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悲惨

    来到床前站定,看着她面色青白,满头满身的大汗淋漓,我觉得自己这两只手的手心中直冒冷汗,心里怦怦地直打鼓,生怕一个不注意,这里就在眼前变成一尸两命。下人见我脸色苍白,都劝我回屋歇着。我摇了头扭头再问:“稳婆还没到”

    也不知是急躁,还是因为屋内的碳炉生得太热的关系,每个人脸上都湿淋淋的,有个女子抹了把汗说:“还没呢。侧夫人开始只是觉得有点痛,想着和平常一样,没料到突然就要生了。”

    这是早产啊。我了然地点头,立刻指挥旁人行动起来:“将这地面洒些水,别扬了灰,桌面也擦湿了。还有,备好了干净衣物。”说毕,我坐上床边,此刻的产妇痛得头晕眼花根本不知道谁在身边,只知道有人到了身边,一下就抓住我的手,尖锐的指尖几乎扎进我的手背中。

    兰苑左右摇头,鼻翼忽闪着一阵猛倒气,接着又是一声嘶喊。这一阵撕心裂肺后,我不由得深呼口气,有个女仆小声地跟我解释,说这是兰苑的第二胎,第一胎因为是流产,所以产妇根本没觉得太痛,这回可是足月,自然比第一次要痛上百倍。

    “呀”兰苑又开始尖叫。

    我颤了两下身子,妇人见我这样又开始劝我:“福晋别怕,女人头一次都这样,第二次、第三次时可顺利着呢,我生老四时还没感觉怎么样呢,孩子就出来了。”

    旁边那个妇人也笑着回应:“就是,也没怎么使劲,就像拉肚子似的。”

    她们笑成了一团,我汗颜地以手绢擦去额间的汗,那边的兰苑则开始痛苦地嘶喊着:“我不行了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不要了啊”凄利的叫声震得我的神经也跟着脆弱不堪,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坚持,稳婆马上就到了。这事别人帮不了你,要痛就捏着我的手。”

    她痛苦的面部几乎扭曲着,停不住地倒抽着气,嘶哑道:“好痛真的好痛”

    我们几个又劝又安慰的,就这么一直坚持到孩子都露了头,稳婆才满头大汗地赶来,见到这光景,立刻笑咪咪地说:“露头了露头了,来夫人,我们再努把力。”

    我将位置让出来,只是手还被兰苑抓着,我不得不站在一边,将女人生孩子的痛苦状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尤其在看见那个孩子生出的一刹那,要不是后面有人扶着,我几乎当场晕过去那句话怎么说的: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现在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生孩子很痛了尤其手还被她攥着,痛得我几乎感同身受,眼泪都快痛出来了。

    那么大的孩子竟然就这么生了出来,那得是多恐怖的事情我的天我扶着额头歪向一边,仆女们立刻搀扶住我坐到一边,一通地抚胸敲背,我终于顺过胸间的这口闷气,长长地出了一声:“我的天”

    “恭喜福晋,是个格格”丫环抱着清洗干净的孩子到了我面前,望着这个襁褓中的小婴儿,我虚弱的笑了笑,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的出生我也是费尽心力了。抬手示意送去兰苑身边,又唤外面将补品端来,再差人出去找奶娘,这一大事总算落下眉目。

    迈出门槛,屋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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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微凉的空气立刻迎面扑来,于此刻的我来说就像新生一般,我仰头长长地出了口气,对着一院子的人无力地倦散道:“没事了,都回自己的位置去。”说完这句话后,就像是魔咒取消一样,我散了架似地一软,贴身的侍女侍秋忙扶着我靠在柱上:“福晋,回屋歇着吧,这一通忙只怕是累坏了。”

    我觉得阳光刺眼,抬手遮了光无力地点头,真是累坏了,就像自己生孩子似的。手腕上的红迹还未消去,令我无可避免地想起刚刚的景像,便狠狠打了个寒颤,脸色隐隐地青白一片: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那种痛苦的折磨简直就像是炼狱一般,太可怕了

    侍秋只当我累了,又怕我受了风寒,忙劝我回屋休息。

    一片阴影临近,我抬了头,便见胤禄站在面前,微笑的眸间有着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辛苦了。”

    这句话说错对像了吧,辛苦是生孩子那位,不是我。

    “孩子在里面,是位格格。”我无力地指了指屋子,“母子安好,恭喜爷。”说完,我福了一礼,便准备退身而去。胤禄在旁边拉住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凉”一手又搭上我的额头,一皱眉对左右道:“去请两个大夫,一个里间,一个到正屋。”

    “我没事。”我拦住下人,倦怠道:“只是累了,想回去歇着。”

    胤禄皱着眉注视我,尔后点头:“好好休息。”又对侍秋道:“别让福晋病了。不然,我惟你是问。”我没看见他的脸色,但想必不善,因为侍秋的脸一下变白,身子颤得如落叶,唯唯诺诺地应了。

    从那时以后胤禄只一句话,府里的大事小事,再不敢劳烦我,依旧是由两位侧福晋管事。我清闲得无所事事,整天依然忙碌着自己乐坊的事务,天亮时随着上朝的胤禄起身,他去朝庭,我去乐坊。傍晚回府时,他有可能在,有可能晚归,平时不多见面,我也不在意他去什么地方,因为,我在忙碌中也有个放不下心的,执着的去处。

    偶尔会想想自己的事,然后恨意犹然。然后,再继续将魔心淬炼到底,炼到我即使见到八贝勒他们也依然能微笑以对。我已成魔,魔心不悔。

    自从我嫁给了胤禄后,他从未碰过我。同住在正屋之内,却是与我分了房,卧室之中我睡右边,他睡左边。一左一右的格局,自成婚之日起便一直相安无事,而他也说到做到,我与他是陌生人,他就将心放在其他人身上。

    每每临夜,近了正屋的脚步又停止不前,而后再踏向别处,然后在月上当空时,披着冷风回到屋内。

    我是绝情的,他亦是。却又为何随幸之后还要回到这间屋子

    有时候夜间无法入睡,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都不免想他为什么要娶我

    我只是汉女一名。即便是得了康熙与太后的宠爱,却一直走在宫里,与几位皇子来往密切,身上还挂着乐坊的头衔,这样的女人说干净就干净,说不干净,有多少张口也解释不清。

    他为什么娶我

    因为这是康熙的意思可胤禄自己也说过,康熙只是寻问他的意见,并没有强制要求,是他自己答应要我的。

    我翻了一个身,从头到尾不明白康熙的意思,他为什么要把我调出宫,还用了这种形式是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还是,另做打算

    如果他果真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我坐起身,抚唇深思,如果他真注意到了,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打消他的顾虑,还是说我皱起眉,注意到了却不阻止,是给了我更大的空间

    难道这又是种暗示

    康熙帝,他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呢”

    我一惊,转头望去,只见左间的帐帘已被掀开,胤禄就在床上支着单膝坐着,似是已看了我许久。我拉起被子:“没事。就要睡了。”

    “睡不着是吗正好,我也睡不着。”说着他站起了身,伸手取来厚衣套在身上,信步过来拽我,“走,陪我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做什么去”耐不住他的蛮力,我只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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