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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玉钩柳岸拂清水,江波淋漓画云稍。渔灯浅照风静晚,烟萝树下倦酒谣。
兰棹荷间绕,白蘋香散浮水摇。何处玉笛声声怨,此痛无从消。
音乐:陪伴
这几块的梅花千层酥放在太后面前的案子上,太后以手绢拭着唇角,轻瞟了旁边的康熙帝。她刚才把我说的话重提了一遍,康熙帝正拿着一块千层酥品尝,还没有任何回应。我心里一直紧紧地悬着根弦赌局就在这里,输赢与否,只看这二位的意思。突然见康熙拍了手上的残渣,凝神瞟了我一眼,我心里一惊难道说他要生气了
却听康熙道:“既然母后喜欢,就给她个寻蜂蜜的差事。不过,若寻不来好东西,朕这儿可不原谅她。”
这相当于他应了我去探望十三,我忍着泪应了,又不能行三跪九磕之恩,只能认真地磕了一个头后,站在一旁强行忍住硬在喉间的酸意。
这一次,我又赌赢了。千恩万谢,康熙帝。你明白我的,一直都知道,如今还放我去看他你也是不放心他吗
“养蜂夹道”,你也知道我只取了它名字表面的含意,却没有对我深究。那里不过是处废弃的建筑,一处圈禁宫人的破败地方,里面又怎么可能养有蜜蜂,你肯定是知道的。但你还允我骗你,允我去寻那不可能得到的蜂蜜,你是关心我,还是惦记着你那个儿子
康熙帝,你的所思所想,总是这么令人难以琢磨。旁人都道我善于体会你的未言之意,可又有谁知道我也是在赌,用这命在赌。输与赢,全凭运气和那一点一点努力。康熙帝,还记的你曾说过的那句话:朕的孩子,朕都疼爱,没有哪一个朕舍得放手。所以,你是舍不得他的吧,无论你给他指了条怎么样的路,将他置于何种境地,你都是万般不舍的吧。我宁愿这样深信不疑,用这样的信任作为赌注。这一场豪赌,总有一天会输尽我的全部,可我不会后悔。
康熙帝,你曾对我说:丫头,朕虽然宠着你,却不纵容你,这一点你要记着。
我自然是记的,丝毫不敢忘记。可是康熙帝啊,你可知有些事不是令行禁止就消失不见的。你懂我,所以,你的宠爱其实也是某种纵容了
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
即便如今我遵从了你的命令嫁做他人妇,只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再见一见胤祥,此生,我不再求与他在一起了
谢谢你,康熙帝。
谢谢。
出了神武门,我在车内哽咽哭泣,车夫不明所以,只能慢行着车辇走在这石板路上,咯咯嗒嗒的车轮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我的心肺。
我终于,要见到他了。
眼泪不停地掉,不停歇地掉。
过了几日,等我准备好所有的物品后,才开始行动。
首先装模作样的转了京城所有的制蜜场,最后才到了养蜂夹道,我望着的斑驳的大门,心里一片复杂,这扇熟悉门已经被我凝望过无数次,然而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门内的人永远不知道,在这扇门外,有多少个夜晚是我在陪着他渡过。
却是只能这样了,望着墙,望着门,跨越不得。
如今,我轻触的门扉里住着的那个人,可好
门内出来个小司,见了我一身的华服不由揉了揉眼睛:“请问您走错了吧。”
我微微一笑,递出了金牌:“我来取蜜。”
“蜜”小司接过来一看,怔了一下,才打开门请我进去。然后立在一旁向外扫了一眼,才关上院门对我道:“我们已经接到旨意了,蜜已经备好,您现在就取走”
我心里一动这里难道真的养蜜蜂可是,我迅速扫视一眼周边,没有见一只蜜蜂的影子,也没听到任何的蜂鸣声,顿知这是康熙帝的吩咐,心里立刻存满了感激。
我吸口气,对着他摇头一笑:“今儿我只是来看看蜜质,如果好过别家,我才来取货。”
“哦,那您随着我来。”说完,他在前面带路,绕过一个影壁,来到一处正厅。我慢步在后面,环视着这个不大的小院,左右也就6间房,怎么也不像住了皇子的样子,院内晾晒的衣服也是太监制服,偏头向右一看,那边封住的墙壁上有一处铁门。
我心一震就是那里吧
来到正厅,屋内还算干净整齐,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很利索,各项用具一应俱全。既然没有年久失修的破败痕迹,说明这里工作的人并不消极怠工,那么,他的日子应该不太难过吧。
厅内的地面上摆放了三个坛子,我左右环视一遍后,又低头看了看这些坛子,抬眸注视着他慢声问:“都在这里了”
小司一转眼道:“还有些没拿来,在地窖,您稍等,我这就去。”
我点头:“不急,你去取吧。”
然后我跟着他一同出了大厅,看着小司衣摆在墙角处一消失后,我立刻快步走近那处偏门。
一推门,门锁应声而掉,这是给我方便。我心内激动,伸手去推门扇,铁门咯吱吱地向内打开,我等不及看着它一点一点打开,再一推门,容得一个人的身量时就挤了进去,随手拉上门扇时,又是一阵咯咯嗒嗒的响动。环视一眼四周,这是一个小巷道,两边都是红色的砖墙,前方的巷口处种植着一大片白色的荼穈花。此时正值花季,馥郁的花香凝在空气中,风吹不散。
开到荼穈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
我怔怔地望着它出神,然后缓缓地环视四周这里便是养蜂夹道,那个自明末时期起就成为圈禁宫人的地方,那个漏风漏雨的破败地方;这就是十三被圈禁的地方,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地方,是我拼了命挤破头讨康熙欢心的最终目的地。
可如今,我终于来到了此地,却是今非昔比。成了他的弟媳的我,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又应该如何解释我揣揣不安,脚步在巷间徘徊。想见,好想见,见到他后,我怕我会抛开一切,什么都顾及不到
“谁”一声轻喝,从树后闪出一人。
我停下脚步,那人也停下脚步。两两相望,却无半分言语。他瘦了,更瘦了我捂住唇,用力眨着眼睛,想仔细看清他的相貌,却眨出更多的水意。
“你”他无法置信地快步走上来,一把拉住我:“你怎么来的谁准你来的怎么进来的有没有被发现皇阿玛知道吗你”他突然停下声音,伸手捧住了我的脸,手指一遍一遍地抚过我的额头,力道越来越大,他瞪大的眼中凝着不可置信与惊讶。许久不能出声,只是看着我,从上到下仔细地观察着我的装束,尔后手指无力地自我的脸庞滑落,接着轻轻一笑:“嫁人了啊。”
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用力摇着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万岁爷将我许了,我都闹不清为什么。”
他扭开脸,声音微颤:“这是好事,怎么哭了能让皇阿玛下决心将你托付的必定是个稳妥可靠的人。看你这身妆束”他忍了一下,轻笑,“是哪位阿哥”
我苍白着脸色,垂下眼眸紧摇着头:“别问,求你别问。别提这件事。我不想嫁的,我求过皇上,求过太后,他们都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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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无言,我只是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明明最想陪的人是你,然而我却已成他人妇,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却只能这样保持着距离。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问我:“是不是,十四”
“不是。”我摇头,胡乱地抹去泪水,“别问了。我呆不久。”我不想提及这件事,不想让它破坏了我的心情,忙转换了话题:“你还好吗腿疾还犯吗你的福晋,身子还好吗”声音无法抑制地沙哑了,我咬着唇问,“有没有需要从外面带进来的,”我由背包中掏出纸笔,“全都告诉我,我去准备。”
胤祥摇头,婉拒道:“四哥会差人来看,有需要的话,他会帮着办。”
他明摆着要将我置之度外,这让我气得眼泪狂飚,跺了下脚:“你以为我这些年做了些什么用尽心力讨好皇上和太后又是为了什么我好不容易求了差事可以来这里,你怎么你怎么”我气得心口直痛,用力按住胸口。好痛,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冒着多大的危险来见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赶我
胤祥忙扶了我到了阴凉地,我一把挣开他的手,扶着树轻喘着,泪水泛滥成灾。他在一旁痛心地看着,突然皱紧了眉头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摇着头叹息着:“我不是说过,别管任何事,好好保重。你何苦趟这混水。”
何苦趟这混水这不是他一个人说这句话了,可这是最令我伤心的一次。我颤着唇,抓紧他的袖子道:“我就是趟了,我就是揽了我没想退出去,也不可能退出去。你等着,你不会一直在这里,你一定会出去”
却见胤祥风淡云轻地一声低笑:“这里也不错,青天碧水的到也逍遥。虽只是一方天地,但我却觉得,头一次心比天更宽广。”
“可我不许”我哭着埋进他怀里,“我不许你在这里,你应该在外面,你应该行遍五湖四海,看遍三山五岳。这里,这里只能磨灭了你的性子,我不许”
胤祥沉默地搂着我,以手轻轻蹭着我的发际,低叹:“傻姑娘”
身后有一声轻响,我只觉得胤祥的身子微微一震,搂着我的手微一施力,迟疑着将我推开。这轻轻地一推便令我的心沉到潭里,心好像被撕了个口子。我退后一步,不去看胤祥,只是胡乱抹了眼角的泪水,吸了口气后再回头。
一个清瘦的女子站在廊下,微带着惊愕地表情看着我和胤祥。兆佳氏鱼宁。我静静地看着她,心情无比地复杂,这个与胤祥共患难十年的女人,她的地位已不是今日的我可以比拟的。我依然可以是胤祥心中柔软的那一角,却再不可能是他心上最关心爱护的人,与他相依为命的女人永远不可能是我,永远不会是我
如果不是当初的年少不懂事,不是那么固执地寻求解脱,不是我们之间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与拒绝,此时此刻,我会不会也站在这里,从这高墙之内寻得一方平静
答案是无解。
我惟一知道的是,这里,已不再有我的位置,我是不该存在的那个人,的确应该静静的走开。
泪水再次潸然而下,我向前走了两步向她请安,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我输了,输给了这位女子。她一直都在胤祥的身旁,可我,总是若即若离我在内心苦笑,这一仗,我输的真惨,惨不忍睹,却输得心服口服
无法自已的,我在她身前哽咽而泣,几乎无法克制地想放声大哭,声音就顶在喉间却不由自主地化为无声啜泣,徒留泪水横流。这位十三福晋手忙脚乱地扶起了我,不住拿眼望着自己的丈夫,不晓得应该如何应对这件事。“嫂嫂”我哭泣着,几乎不能成语,扶着她的手臂,我将头垂得更低:“我来的冒失,失礼了”
失礼了,让你目睹了我这个女人最丑陋的一面。可是请你放心,你的丈夫,我永远无法碰触。对不起
“呃,哪里,我们这里不曾有人来,连个喝茶聊天的地方都没有,真是。”鱼宁尴尬地叹笑,她的性情太过温顺了,即使看到了自己丈夫与眼前女子抱头痛哭的一面,也能保持着大度。只是这一点,我永远无法做到。是我不自信,还是她太自信她的自信来源自胤祥的承诺,还是根基于他们之间的坚固情感,所谓的患难夫妻指的就是这种感情吧。
我知道,一切都归于零,全毁灭了
我以手绢掩着唇,终于勉强找回声音,较为完整地说:“嫂嫂,我今儿是寻了个差事以前在宫里十三哥常照应着,如今”我哽咽一声,“十三哥这样,我却,一点办”我低着头,手绢用力捂着口鼻,悲从心生,再也无法出声。
鱼宁红了眼,轻声安慰着:“别这样,我们住在这儿也算不错。你看春天有花,夏天有清泉,秋天可以打野果,冬天烤个肉之类的,也不错呢。”
我闭上眼,心在颤抖:这是个好女人,胤祥得到她,是他的福份。
正在此时,门被敲响,一直矗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胤祥终于轻叹一声,低垂着眼睫提醒道:“薰秋你该离开了。”
我忍了悲伤,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能转身面对他们:“不忙。嫂嫂,今天我来了,就不准备早走。你看这儿有什么需要的都告诉我,我蒙十三哥的照顾那么多,别的帮不上,但力所能及的地方,薰秋决不悔改。”
鱼宁感动地望着我。胤祥迟疑了下方才对我说:“你嫂嫂有了身孕,如果可能,你带着安胎的药来。”
我一屏息,旋即笑了:“嗯。”以笔记在纸上,扬头再问,“还有呢”
当我从小门中走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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