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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楼——浅薰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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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应长天·玉笛何处(二)(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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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玉钩柳岸拂清水,江波淋漓画云稍。渔灯浅照风静晚,烟萝树下倦酒谣。

    兰棹荷间绕,白蘋香散浮水摇。何处玉笛声声怨,此痛无从消。

    音乐:天堂的味道ldecanticle歌手sissel

    车帘一掀,白茫茫的光穿透车门直闯入我的眼,贴身丫环的一句话:“到家了。”

    我怔在了当场。

    手中的木勺啪嗒一下磕在瓷罐上,掉进了里面。被人扶着下了车,脚沾到地面时,我就当即吐了一地,满嘴的蜜,却是满嘴的苦,连着苦胆都要吐了出来。

    痛如绞心。

    一切都完了,从当日我停下脚步不再追寻他时,从他摇头劝我忍耐时,一切都完了

    当我醒来时,却看见胤禄趴在床前,安静地闭着眼睛熟睡着,眼睑下有着一圈深色。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一直守着吗

    为什么

    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只觉得额上有着什么挡住了向上看的视野,伸手去拿,却是一条湿布,难怪觉得额头有些痛,是这湿布冻的吧。感觉身侧的人动了动,我移目去看,一双深邃幽暗的眼正注视着我。我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双眼睛,以前只觉的和胤祥的相似,看着它总是不自觉地幻想到另一张脸,如今才算细看了这双眼睛,只觉得陷入其中的风暴之中无法自拔。

    我转开头,望着青纱帐顶,目光离散,毫无焦距。

    “我去看了胤祥。”没等他问,我先说了,声音低低的,轻轻的,载不动任何的重量。胤禄不言不语,仍是那个姿势望着我。他此刻不知是什么表情,我看不清所有的事物,眼前只有一片的青色在漫延,原以为泪已经流干了,但眼角仍滑下两行温湿的液体。难不成,是血是我心死的证据

    不管他是不是在听,我絮絮叨叨地依旧在说:“他到还好,只是越发地清瘦了。福晋人很好,性子坚强的紧,很配他。她跟我说,那里还不错,春天有花,夏天有清泉,秋天有野果,冬天可以烤肉真好”我轻笑一下,声音一下飘得很远,“胤祥说那里地方虽小,可他头一次觉得心比天更广”

    我抬起一手捂住眼睛,泪水不断地泛滥着。那地方明明破烂不堪,连风雨都遮挡不住,他们说得却像世外桃源。

    “他说福晋怀了身孕,希望我能帮忙带些安胎的药,我得帮他”我再抬起另一手将整个脸都捂住,终于忍不住地痛哭出声:“别看我了,我现在好丑,好丑”

    我宁愿自己不再清醒,不能看见,不能听见,不能思考,不能回忆起任何事。也好过这样被抛弃后的绝望感。荼靡花开,花事了,他推开我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好好地注意他的表情,是怕看到他的尴尬,还是怕看到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我他现在,有了鱼宁

    我,又是什么

    我抱住他的时候,他心里还有我吗

    我,是什么

    站在墙外的时候,不是没有害怕这结果,仰望着高墙,想像中也有她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美好的女人,美好到令我自惭形秽。我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可这心里却不想放弃,然而我也知道胤祥值得这样的女人爱他,守着他,陪着他度过这个十年。这些我无法给他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做。

    我只能无力地仰望那堵墙,墙内的他们,墙外的我,我们没有交集,从始至终即便我努力地去讨好康熙,那个缘分还是不属于我。而现在,我想他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我吗

    我伸出去的手,永远无法触及到他的衣角,从前是,现在还是,我连他的体温都不曾记住,又要用什么来烙印我在他心中的位置苍白的我,难道这一生就只能站在墙外回忆着,想像着,在心里羡慕着这一对鸳鸯眷侣,悔恨着,吞咽着因往日的错误而种下的这一颗苦果。

    奈何,奈何这十年去后,我便什么都不是了

    一双臂膀有力地将我拽起,硬拉下我的双手,我哭得丑丑的脸全部暴露在阳光下。胤禄一撇嘴:“真是好丑。”

    是啊,丑到不堪入目,丑到极点了,这样丑陋的女人,却在很久以前端着架子迂回在众人之间,如今得到这样的结果,果然是自作自受

    “哭得这么丑,也就我敢看你了。”

    我张开眼,瞬间便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这漆黑的眸紧紧盯着我,他此刻嘴上嘲笑着我,眼中却看不见任何嘲笑的神色。

    我挣扎着却逃不开他的束缚,我低叫道:“放手你放手”

    他却只是抓着我的双手,还是这副表情地看着我。我摇着头,躲避着他的视线,觉得此刻的自己实在是太丑太丑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我已经摆出很明显的态度,我对他冷漠,我对另一人痴情,我爱的人被关在厚墙之中,我独自站在墙外陪着他。这样的女人,他应该按照自己说的,做为一对陌路的夫妻,不要管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哭了,不是为你。我伤心了,也不是为你。你这样抓着我想做什么”我哭着用力摇动手臂,他的眼变得更深,嘴上的笑不见了,一只手扶住我的脑后:“我想怎么样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他忽然就深吻了我,我被紧紧地扣在他的掌中,这张哭泣得不堪入目的脸被他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我抬手就要甩他一记,然而他却像是知道似的,一把束住我的身子,让我动弹不得。

    他吻我,深深的,彻底地吻着。我瞪大眼睛,眼前模糊一片,他的相貌近在寸前,我却什么都看不清。我想咬他,可是牙齿寻不到彼此。我要踹他,然而却失去平衡倒在床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想做什么

    我闭上眼睛,心空似佛前的烟瘴。

    随你吧,随你吧,你要的是这身子对吧随你吧

    空了的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那句话“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究竟应该是怎样的感情,又该怎么去忘记相濡以沫的时候,谁曾想过要忘记忘记的时候,谁又曾真正地想放弃而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深刻的依偎过,为什么现在会这般地撕心裂肺

    胤禄缓缓地移开他的唇,舔了舔唇瓣后,微微皱了眉:“好咸,你吃了多少眼泪在嘴里”

    我还在怔着,忘了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要哭就哭大声些,别抽抽泣泣的,好像我在家关了门欺负你似的。”他扯着袖子来擦我的脸,毫不在意上好的丝缎上染了杂物。

    真是奇怪了,他让我哭时,我却不想哭了。挣开他的手,反手将脸抹了抹,一手的鼻涕眼泪随手就抹在了他身上,也不管他会有什么反应,伸腿就要下床,他却一把将我揪了回来:“去哪儿”

    “别管我。”

    胤禄眉头狠狠一皱,冷冷地开口:“你是这样和我说话吗”尔后又微微一笑,“是啰,见了胤祥哥,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中。可是我想他也没有碰过你吧。”

    我瞪他他却只是笑,眼神更显冰冷:“小秋的心真是在好好守着呢,我却偏不信你能守到天荒。”说完,他的头扭向窗外,沉默了片刻,又回头来探我的额头,我想躲,他又一手抓住我,还是探了我的体温。然后说:“别管那些捞什子的蜂蜜,你养好身子。”

    说完,用力将我按回床上,扯来一床凉被,见我还想说什么,他一立眉:“小秋是不打算听我的话对吧。可是你承了皇阿玛给的任务,这些东西还是要送上去的,所以,现下你就好好地躺着,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随手将它们全打翻了。”

    我滞言,这是个魔鬼此刻不管我怎么想离开他身边,终是没办法。我瞪他,他懒懒地看着我,坐在床边的身影不动如山。

    又互看了一段时间,我一翻身面朝里闭上眼,佯装睡了。我认了

    他不是个好惹的人我不跟他斗

    青纱帐静静地垂着,干涩的双眼模糊着什么都看不清,所以我捂上脸,将身子紧紧蜷着,用力地缩成团。

    胤禄还在屋里,仍然坐在床边,还是不言不语地陪着我。偶尔有书页轻轻翻过的细索之声传来,让我知道他是在看书。

    夕阳的桔色染满了窗弦,青纱帐也被渲染一面,尽乎于草青之色。帐内悬挂的缨络坠儿上,透明的琉璃珠晶莹剔透,在这半面的草青之中,如初晨的露水。清冽的薰香若有似无的游移在空气中,与之相伴的还有窗外的芍药香。

    芍药,将离之草这样的离草却有镇痛的药效,真是好笑。

    当我再次去养蜂夹道时,车上除了我,还坐着胤禄。他执意要跟着,我拗不过他,只能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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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或摆出那种阴煞煞的样子给我看,亦或阴晴不定变幻莫测地令我心惊,可他一路上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窗帘掀开着,他以手撑面望着窗外,似是享受地望着车外的景色。阳光透过花格窗映在他脸上,令此刻的他看来像虚幻的影,那影中隐约着我的记忆。

    车行在路上,青石板的路面不至于颠簸,只是车辕的声音还是一点一点地缠绕心中。我靠在窗旁,心中想着自己的事,视线无意识地放在某处。车行在拐角时显得略急,我歪了下身子,等心思转回来时,却发现我正在看着的,是胤禄。

    他长的像他的母妃吧,那个汉家女子,密妃王氏。母亲是汉人,这在满族皇室中其实是被欺辱的理由。

    他的性子不好琢磨,这个捉摸不定的人,就是我的老公难怪他敢娶我,我这样一名汉女,即使倍受宠爱,还是汉女。一个满汉混血的皇子,再娶一名汉女为福晋康熙帝啊,你真安排的巧妙呢。

    风吹进车内,发丝轻扬而起,我抬手拢起长发,准备编个辫子。胤禄伸手挡住我,此刻他看起来又像那邻家的大男孩,毫无防备,笑颜如花:“别编它,就这样散着,我喜欢。”

    我沉默地偏开视线,不是不知道他喜欢我散着发时的样子,但这么坦白地说出来,还是令我不知所措。看样子,今儿他的心情又好了前两日还一直摆张臭脸给我,如今又好了

    他在手中把玩着一绺发,仍是看着我轻笑:“我喜欢你汉家女子装扮的样子,轻灵淡雅的很。”说着,他轻吟道:“玉壶买春,赏雨茆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阴,上有飞瀑。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

    “落花无言,心素如简,人淡如菊”呵,我轻笑,内心一片荒芜,那可是种境界,端于众生的境界,我怎么可能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未来的目标,我只是随着原定的戏本一步步地走,完成我该做的事,然后在转身的那一刻,了无牵挂。或许就会了解到这诗中的远界了吧。

    只是,每每夜色来临的时候,心就慌。不怕孤独的人,却会在夜里更复沉默,是因为,不是身边没有人在,而是在身边的人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却已经心中没有了我

    到了目的地后,胤禄没有跟下车。他只是笑笑:“我坐在车内等你就好。”

    我回首望了他,这个19岁的孩子有他自己的做法,我已经有一些明白,他不似十二贝勒能让我静下心旁观着这个世界;也不似雍亲王可以让我明确方向;更不似胤祥给我坚强的后盾。他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等我自己靠过去。

    然而,胤禄,我们是陌路夫妻,这是注定的。

    走进铁门,荼蘼花依然开得旺盛,郁郁的灌木丛中,小小的白叶花朵莹莹如玉,风拂花谢,片片飘飞的花在院中浮摇。

    鱼宁在廊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胤祥坐在她的身边,手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我站在巷中,隔着漫天的荼蘼花瓣望着他们,像在旁观着一幅画卷,画面美好温馨,我却忍不住心碎神伤。

    不过是几日未见的人,却恍如隔世般的感觉。我低下头,抹去眼角的一滴泪,然后用所有的力量振作起来,扬起微笑走了过去。

    满天的荼蘼花啊,也许只有你知道,当一段感情逝去时,是怎么样地刻骨铭心。

    我指挥着下人将一箱一箱的东西搬进来,然后自己静静地站在旁处,环视着这处三进的四合院,这里毕竟在明朝是皇帝后宫的一处游玩之地,曾经养过各种珍稀动物,因此格局也与别处有所不同院内山石叠嶂,水流弯曲,花树繁多。如鱼宁所说:虽然是处冷僻的地方,也因常年失修导致房屋破败,但环境却是尚可。

    修改过后,也是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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