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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之中开的落莫死板的杏花,也映得色泽
追杀十三棍僧
光鲜。
安平炎轩忽然有些后悔,不知这样的女子,在那日的诗会上,在那样艳丽的红梅花间,该是怎样的风景怎么自己就推脱了没有去呢不过
炎帝忽然想起那让自己皱眉的事情,于是开口问:“梅,那日那诗,是你做的”
白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朵杏花上晶莹的露珠,无心间随口回答:“怎么可能我哪里会做,那几句不过是”说着,才发现自己失了言不过是什么难不成还告诉面前这皇帝那是上辈子背的,这辈子刚好抄袭么不由暗自恼怒,果真是清闲太久了,怎么越来越没有戒心,越来越笨了呢
笨蛋白梅真真是活该
炎帝看她表情变幻,问:“怎么不舒服那”
白梅重重叹气,摇头,说:“不,只是忽然想,我连句诗也做不出来,也真是”
安平炎轩无语,想不到怎么安慰人,只好试着转移话题:“那么,那诗是平安王”
“不,不是。”白梅苦笑,斟酌着词句:“幼时学曲,师傅让背过不少词赋,虽不大明白,但总归是牢记得了那日太突然,来不及就抄了抄别人的”
安平炎轩惊异:“啊若有人做出过如此出色的诗词来,怎么大家会都从未听过”
白梅浅笑:“啊抄的不是一个人的,是许多人的我把以前背过的,还有之前她们现做的那些跟花有关的,每句里面择出几个字,一凑,就出来了”
安平炎轩惊诧,他却是知道如今这做诗少有用新词的,多半都是如此凑一凑但凑到这样的地步难道面前这女孩子竟是个天才不成
惊诧过后却有些伤然,这样聪慧的人,却被耽误成一个众人眼中的玩物,如今才自己的打算,究竟该不该继续下去呢
白梅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炎帝的矛盾,眼见这正主不说话找自己麻烦了,乐得自在地转头去看花,心情甚好
原本白梅以为,这炎帝对自己态度暧昧,或许会就此把自己留在宫里。
但只在梅苑住了三日,就被平安王接回了王府。
紧接着,便有旨意下来,赐银,赐仆,赐府,升官为拾遗,依旧不大,却依旧是近臣。
没过两日,又一条见君不跪的圣旨恩赐下来。俨然圣宠正眷的模样,羡煞了旁人。
坊间传言这伊小姐,怕是从此平步青云,也要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了
平安王找人给白梅安置了一个两进的房子,炎帝则让侍琴负责安排这房中上上下下伺候的一干人等。
太丑的不要,太漂亮的不要;太笨的不要,太聪明的不要;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太天真的不要,太世故的不要林林总总,折腾了好一阵子。
而这房子的主人,白梅,却是清闲得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用就好。
清闲得,连白梅自己,都有些惭愧不安了。
暗地里旁敲侧击着问侍琴,却只见那沧桑的男子淡漠地笑笑,说:“只要你跟在陛下身边的时候,对他好些,就好”
那笑容,一时让白梅感觉混身发凉,极度地想问:“什么叫对他好”
对一个人好,有很多很多种可能。
比如,敬她如父母师长,乖巧孝敬
再比如,尊她如上司主人,鞠躬尽瘁
再再比如,爱她如亲人朋友,细心体贴
但白梅却总觉得,安平炎轩是不缺这些的。
虽然上位者多孤独,但安平炎轩在白梅眼里却已经是一个例外了,这判断倒也似乎没错身边有着像宁德一样二二虎虎的搞笑将军和周到细致的侍琴帮忙,任谁也不会成为一个孤僻寂寞的寡人,又何况传说中去世的太凤后又极为宠爱炎帝,已故的先帝也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但安平炎轩要的还能是什么呢
白梅很仔细地思索,会不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图谋之处,而自己还不知道但,即便如此,这炎帝在拉拢自己之前,总该对自己调查过才对。可初见的时候,他却要她唱一首曲子,告诉说久闻自己唱得好曲这般荒谬的事情都能发生看来,炎帝把自己弄到身边只是随兴之举。
那么,难道还能是一见钟情不成白梅为自己的推论笑得眉眼都眯到了一起,想不到逍遥这许久,当初那被称做没半点情趣只会埋头干活的自己,也会自恋到如斯地步。
如果没有青衍的存在,或许白梅真的会动炎帝心思但,毕竟还是已经有一个青衍,强烈地打击了白梅对自己吸引力的自信,让白梅想要找一个爱情体会一下的心思冷淡了下来。白梅在那之后养伤的那几天,痛定思痛,她觉得以下位的身份去和上位的人在一起,本身就太困难。而她讨厌困难那么,体验爱情的事情,她准备留到争取到自由以后,随便去那里捡个看着顺眼的人,再试着来。
如果白梅知道安平炎轩其实是个男人,或许也不会轻易推翻自己的这一自恋到极点的推论。毕竟这个世界男女颠倒,那么由上一辈子的经验推算,男人跟着感情走,追逐爱情不顾一切的可能性要远大于这些五大三粗的女人,一个男人百般小心地这样对一个女人好,多半是的确有了关于某些暧昧方面的遐想但,因为男女颠倒,导致白梅已经几乎很难从生理以外的方面去辨别她人的性别。行为、像貌、声音、语言对于只接触过极少“男人”的白梅来讲,她还分不出具体的特点,辩不出雌雄。
白梅不知道安平炎轩的性别,只知道他是个皇帝。皇帝,就算有爱情,也该是和那深宫禁院的温婉男子,或者江湖之上骄傲叛逆而又专情的哪个少年之间发生,而不该是和一个可以窝在任何一个女人怀里的伶女。况且,若炎帝真对自己有这般图谋,哪里会把自己就这么放出宫禁另立门户了呢
于是,就这样,白梅一面笑着自己的突发奇想,一面与真相错过。
却不知,再另一边,安平炎轩也在苦思苦想,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真的,仅仅是找个人,依赖自己,像个情人一样对自己好么
为庆祝乔迁之“喜”,这几日大大小小的官员几乎踏破了白梅小小府第新修的门坎当然,作为补偿,各种各样价值不菲的礼品,也堆满了三间屋子。
白梅当时却只感觉到头疼。很不喜欢与一个个这样虚假的人应酬,由着她们在自己面前“推心置腹”,但,却没有选择。
白梅再一次深切地感觉到,红袖馆里悠闲的幸福生活,把自己灌出了些毛病。想当初却也不由黯然,还当初呢原来,自己也落到要靠回想当初,才能愉快的地步了么果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然而真的闲了下来,白梅却更加头疼,只能颇有三分无聊地撑着昏沉沉的脑袋,看着窗外的雨,提不起半分精神。
安平炎轩的所有行为,都不在白梅的盘算之内,这让她多少有些不安。她懒散,没有斗志,不想再做太多的算计,可并不意味着她希望自己这么被糊里糊涂的摆布,这一切,竟多多少少让她对炎帝有些怨愤起来难道这做皇帝的就不能按理出牌么
院中却传来人声。
白梅懒懒地挑起眼,看去。
是平安王,称着一把油纸伞,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过来。
不是没有吃惊的。对于平安王,白梅自认应该是个尴尬的麻烦,按道理说没有人会愿意找这么个身份暧昧,低贱的女子,做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所有人的。如今怎么自己都搬出来了,这平安王还自己往上贴呢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天气里。
平安王看着那趴在窗户处,微挑着眉看着自己的女孩子,心情却是不错,在梅雨霏霏阴霾冰冷的天气里,竟感觉到很是幸福。
她显然,是不知道,白梅对她是有抵制拒绝之心的。
白梅会担心别人在她身上另有算计图谋,会担心被卷进去以后再脱不开身,会担心万一真的陷入了这温情会使自己万劫不复
但平安王,如何能知道这看似天真纯良的漂亮女孩子,存了那许多心思
她只觉得,白梅最多最多,无非是像嘴上所说的,担心身份但,自己都不在乎了,这高攀了的白梅,想必适应适应就会好的,也就不需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流落烟花之所的男男女女,平安王见过不少,却从没有见过白梅这样依旧能保持着“最初的本性”的。
乖巧,聪明,善良,纯真,而且好学这便是平安王眼中的白梅。
便是自己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怕也不能如白梅一般让人感觉轻松和贴心这便是平安王分析后的结论。
错误的印象和结论,使得平安王不仅对白梅没有当初那样半分的警惕,而且甚至是越看越喜欢,越来越想亲近,以至于真的有些感谢炎帝把这么个妙人划到了自己门下。
于是平安王快乐地,把伞随手扔个一个下人,拦住正要行礼的白梅,眼角眉稍全是笑容:“说过多少次,叫我母亲,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肯呢莫非,还嫌弃我不成”
白梅挑起轻柔的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门房处伺候着的一个年轻女孩儿一溜烟儿一样地冲了过来,表情却像是见了鬼一般。
白梅深深的为自己的运气叹息
安平炎轩坐在那里,静静地,极为认真地阅读着每一本的奏折。间或抿一口茶,浅叹一口气,手中的笔却不停歇地依旧在圈圈点点。
一个黑影,跪在了门外,轻声禀报:“陛下。”
安平炎轩一惊,手微颤,便有一滴鲜红的朱砂落在奏折上,殷了开来。
“进来回话。”他深吸一口气,皱皱眉,把笔放在笔架上,揉揉发疼的额角。
“陛下梅小姐那里”
“怎么有人找麻烦”他略感吃惊。
“不,是有位大人给梅小姐送去了两个男人。这个”跪伏着的黑影满心的无奈。
安平炎轩的笔落在了地面上铺着的厚厚的地毯上,“你说什么”
黑影吞吞吐吐:“而而且,梅小姐她她还收下了”
炎帝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柔软的掌心。
许久,他压低了声音:“你回去。告诉她,我今晚要见她。”
白梅恍然未觉自己又惹了麻烦一般,兀自一边玩弄着手中的礼帖,一边向着自家的管家下令:“好生照料仔细了。记得添置上衣服首饰,过两日恩,不五天后,送到敬王府去就说”白梅琢磨着,忽然想到了平安王的存在,转头看去,很认真地问:“有什么好理由么”
平安王怪异地看着她,问:“既然都收了,干嘛还送人”
白梅呵呵地笑了:“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是什么身份哪能收男人在身边那陛下还能饶得了我”
平安王又问:“那你干嘛要收”
白梅收了笑,把礼帖在平安王面前一晃,随后把面前的一杯茶水倒了上去。平安王愣愣地看着那上面的字在水中一点点化开不见,心中一面奇怪这用的是什么墨,一面又问了一遍:“那你干嘛要收”
白梅回答:“如果是殇花楼送来的,那么,说什么也都得收的吧”只不知道偏送两个男人来,这莫殇然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之,自己是消受不起了。
平安王瞪大了眼,忽然想起殇花楼的后续事件,还从来没有问过白梅。
白梅也仿佛才想到,自己竟然就“忘记”交代自己消失的那么多天的愉快经历。于是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把等在一边的管家彻底忘了个干净。
过了好一会儿,平安王叹了口气:“梅儿,遇到了我们,你总该还算是幸运的吧我们不曾亏待你的所以,遇到了难事,你该可以放心的和我们说的”
白梅怔然。她以为平安王会追问她和殇花楼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会追问她为什么不及时向上汇报,甚至于会面目冷凝地警告自己莫忘记身份。但是
平安王没有说那些,她只是说:“殇花楼现在看来,只要你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便是无碍的。你不要总拿自己的身分自我菲薄。我是把你当女儿看的,我希望你相信。如果你不愿意,便是陛下,总也不能大不了,我们”
白梅却已经从怔仲中惊醒,直直盯着平安王的眼,问:“那么,殿下您的亲女儿呢”
平安王挑眉,微笑:“原来你再担心这个你又不是替代品即便找回来,你总还是你的。无非是王的头衔不能给你罢了只要我在一日,总会保你一日的”
白梅垂头,涩涩地笑,点点头。
平安王俯身,问:“那么,现在,叫我一声母亲可好”
白梅依旧垂着头,尤有三分犹豫地轻声叫:“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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