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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只会清别人的帐,而对于自己的帐,却通常是能懒就懒,能糊涂就糊涂。
糊涂是福。
对于遭遇这糊涂的人来说,却不知该是什么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安平炎轩一睁眼,便看见已经穿戴齐整的白梅,正微笑地看着自己,然后便感觉到浑身的酸疼,还有发沉的头。
炎帝疑惑地眨眨眼睛,然后脸红了。
白梅垂眼,轻声问:“陛下可有哪儿不舒服么”
安平炎轩满脑子都是昨晚自己做的糊涂事,羞窘得说不出话来。
白梅掖掖他的被子,又说:“还早,再睡一会吧”
安平炎轩闭了眼,旋即睁开,动了动嘴唇:“”脸红得更加厉害,却依旧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梅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很主动地起身,离开。
安平炎轩神色黯然,直到额上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覆盖,愣愣地抬头,才发现白梅竟然又转了回来。
“好像有点发热要不要宣太医”白梅问着,小心地扶起他,又捧过一杯茶喂他喝下。
安平炎轩傻傻地点点头,又迅速地摇头,说:“睡会儿就好”顿了顿,又补充,“我昨晚吩咐过今日不早朝的我”
白梅恍然,原来果真是预谋好的,随后又忽然感觉到自己竟带了些莫名的怒气交杂着欢喜,这算怎么回事
她逃避一样地不再去想,重新给安平炎轩盖好,微笑:“那在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陪你。”
安平炎轩看着白梅的笑容,咽了口口水,紧紧地闭上了眼。
白梅则终于得了空,在安平炎轩呼吸渐渐缓慢平稳,睡着了之后,她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很显然的,这世界上男女颠倒的已经不是一般的彻底了。欢爱之后,最感困盹的竟然是男方,而女方白梅又仔细感受一下,竟然还挺神清气爽,身心愉快。
不过,白梅的手抚上肩头,那里还在隐隐做痛。这样的小伤,却也是不值得大动干戈的,那么是忍着呢还是忍着呢唉,话说她昨晚怎么就那么糊涂让那人把自己哦,不是自己把那人给吃了呢似乎,又要惹上一身麻烦了
平安王却在得到消息后一夜未眠,一大早就跑了白梅家里去发火砸东西。
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尽管是被别人硬塞来的,但也依旧已经是自己的女儿,竟然被另一个人召之即去的顺从地去侍寝,这对她,简直是其耻大辱。
该死的
白梅终究还是不把自己当亲人
遇到这事怎么不来找自己难道是信不过她有能力让白梅免于摧残么
还是她压根就是自甘堕落
不不可能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全都是你们平安王颤抖着指着白家上下的一干人等,“都是你们平日里你们怎么教唆你们主子的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报我你们”
正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这可真是气糊涂了,这一干人本就都是陛下找来的,凭什么会拧着陛下的意思给自己报信儿
于是眯起眼睛愈发愤怒:“敢情你们倒果真一个个听话得很,眼睛里只有陛下,根本既没有梅儿也没有我,是不是你们”
侍琴出色地挑人能力,便在这时候显现出来。
那管家对于暴怒中的王没有半点畏惧,只是淡漠的一躬,说:“是梅小姐的意思,说不找您,也免得您为难。小姐说,为了她,不值得。小姐说,当初您既然能和陛下交易把小姐护在身边,如今自然又能再交易下把小姐献上,但那样一来,只怕任是谁都会怨恨的。小姐说,不找您,您最多怪她,总不至于以后都再难”
平安王却是惊耸地大喊:“住口”许久,似是多了三分小心翼翼,问:“这话,是她自己说的”
她哪里知道,那虽然的确是真话,但白梅也并不在意,无非是说来当借口不去找她而已。对于白梅而言,从没有不付出的收获,如今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只是陪睡又有什么她半点也没觉得这事情会严重到“摧残”的地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但却真真的伤了平安王的心。而且还让被伤了的平安王,觉得是自己对不住白梅,伤了白梅。
要说老狐狸忽然有一天不那么狡猾了,反而更加容易摔跟头
安平炎轩已经醒了。
红着一张脸沐浴,穿衣,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里塞早饭。
然后偷偷斜着目光,看白梅的脸色,试探着想知道她的想法。
但白梅,却收了笑容,静静地陪坐在一边,也不看他,也不说话。
然后这个年轻的皇帝终于忍不住了,“那个,我想我们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我是想说”
白梅抬眼,说:“陛下直说就是。”
炎帝深吸一口气,试着直视白梅的眼,最终却还是转开视现,说:“昨晚,我你是什么想法”
白梅眨眨眼,轻叹:“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炎帝皱眉,说:“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是说”
白梅没有追问,只垂了眼:“陛下如果怪我昨晚冒犯,罪臣”
安平炎轩感觉自己的头一跳一跳地疼,打断白梅的话:“也不是问你这个”
白梅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却依旧毫不含糊地装傻。“多谢陛下不责之恩”
安平炎轩咬牙切齿,强迫自己张口:“我是问你,你觉得”
白梅挑眼,很期待地看着安平炎轩,她相当好奇面前这人会如何询问。
“你觉得咳,那个这茶怎么样”
白梅看着面前那人,突然吐出这么一句,再忍不住,乐了,说:“不及昨夜的酒。”
炎帝的脸,再次,一点点红了起来。
唉怎么这么禁不起逗那以后可怎么办
然后那红脸小子,很是期盼地问:“那,常来喝酒,好不好”
白梅早已敛了笑容,表情平静,声音更加平静:“陛下但有所命,梅莫敢不从。”
炎帝蔫了。
敢情她肯陪着自己,没有甩手就走,还是因为自己是皇帝,她不能不听自己的话么
然后他咬了咬牙,死撑着不让自己露出难过的神色,说:“听说有人给你送了个男人”
白梅略显惊讶地看看她,然后点点头,又摇头:“是两个,陛下。是殇花楼的人,我已经吩咐,过两日便把人送走。”
“你若喜欢,留下也无妨。我不禁你的私交。”
白梅诧异,面前这家伙昨晚不还自称喜欢自己处于上位的人,真是喜欢的话,怎么还能如此大度告诉说不禁私交
安平苦涩,不然还能如何呢霸道地把面前这人孤立圈禁起来那起不是要把人推得更远还是像一个妒夫一样叫嚣着不准只怕更让人嫌恶,而且,他他如何做得出来
白梅抿抿唇,终究没有想明白炎帝肚子里这一堆弯弯绕,只当是正话反说理解了。于是漾起一个暖融融的微笑,问:“陛下就想说这些”
平安王也蔫了。
她觉得,最该挨一顿骂,讨一顿打的,不是这些顺从的下人,而是自己。
她悻悻而去,茫然地在街上乱撞。
她能怎么办呢
白梅留下的话,竟然让她连火,都不敢发,不能发。
的确,在军队,她依旧有着极高的威信,皇帝不敢动她。但,皇帝手中也有着权码,她也无法
可是
原来不是她不信自己,而是自己,根本就是在空口许诺。
原来,真的是自己,不值得信任啊
只是
“诶着不是平安王殿下,怎么在这里失魂落魄”一个悦耳的女声在她耳边想起。
平安王瞬间惊醒,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身藏蓝的女人,正坦诚地看着她,微笑。
然而平安王却注意到那女人腰间悬挂的剑,和粗糙手掌上厚厚的茧。
“你是”
“啊是我疏忽,忘记介绍了。在下莫殇然,梅花儿那丫头一定跟殿下说过我的吧”
“梅花儿是谁”
莫殇然笑得无辜:“就是白梅啊,殿下总不至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的名字吧”
平安王恍然,却阴下了脸。“她现在叫伊清梅,并且没有和我说过你。而且,我也不认为有什么必要说起你。”
她在一瞬想起白梅之前的之前的身份,见面前这人又言语中有些轻挑,只当是白梅还在娼馆时候的故人还是顾客
莫殇然却真有些大受打击,从心里认定这面前的母亲加上那狡猾的女儿,简直就是自己天生的克星啊。想她莫大楼主,多么风华正茂,龙凤之姿,多么重要的人物啊,咋到了这母女俩面前,就不值一提了呢
该死的白梅
白梅却不知自己已经因为一个极度荒谬的理由,而被算计上了,正在饶有兴趣的,逗弄那面红耳赤的皇帝。
她目光泫然,丝毫没有罪恶感地进行自己的诬陷大业:“我和谁交往,陛下都不管么也是陛下原也用不着不关心臣怎么样。实陛下若厌了,直说就好,何苦把我往别人那里推我,我乙膊桓以贡菹率悸抑掌
安平炎轩呆住。
他冤枉。
偏生他又老实。
白梅这么一说,他竟真生出几分是自己对不起白梅的感觉来。
“你别这样那怎么样你才不伤心我”
白梅掩饰住自己的笑意,依旧很委屈的揉着衣角:“您您不喜欢我,我怎么可能不伤心”
于是安平炎轩呆呆傻傻的上了套,爆发了下自己的小宇宙,很是响亮地喊:“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然后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红了。
他终于知道,面对面前的这个女人,他恐怕,永远都难以保持冷静,再继续顾及自己所谓的面子了,他也忽然有一种感觉,他再不说,也许就再没有机会。
他不敢求她能日久生情,更不敢求她真的就能如此接受自己,但,他不愿让自己的心意,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以后,就这样埋没。
他拽住白梅的袖子,略带了颤音:“你不会看不起我,是不是我我这样也是没办法,我我是没办法才扮女装,在坐在了这个位置,但我我”
白梅弯起眼,笑意盈盈,吻住那张絮絮叨叨的嘴。她不知道面前这人是否能给她她要的,不过,既然他已经招惹了她,自然也就不能怪她顺杆爬了。在这个世界寻求一个爱人,她知道很不容易,所以她百折不挠,遇到一个有可能的人,便总该试上一试。
安平炎轩被吻傻了,瞪大了眼,憋住了气,心砰砰乱跳。
她摸摸他的脑袋,叹道:“陛下,接吻的时候要记得闭眼,换气啊你这样,我怎么吻下去”随后转而又笑,“是你的话,我想我还是很愿意试试看的,你很好”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灿若星辰。
她为他眼中的灿烂笑得更加美丽,言语中又多了几分温和:“不过,陛下,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帐,没有算好昨晚的酒里面,加了些什么”
炎帝的眼睛四处乱瞟,不敢说不知道,更不敢说知道,一时间讷讷地只恨没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然后他被她拥进怀里,听见她叹了一口气,心也跟着一紧。
白梅依旧柔和:“陛下也太老实了些,只是下次别在那样了。”
他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她接着解释:“若真怕我喝些倒没什么,但那东西终究是不好,陛下怎么也跟着一起喝”
他咬了唇,然后终于开口解释:“我,我不喝,哪有胆量缠住你我”
白梅揉揉他的头发,感觉手感很不错,于是就又揉了揉。怀里这人可也真真是有意思,感情昨晚那酒中的春药,竟然是用来增胆量的么那这帐,倒也的确不用清的本就说不清楚,究竟是谁欠了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