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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安平炎轩很是头疼。
他对安先生一直都很敬重,对那几个出了事情的年轻才女,也颇有几分好感。
可王诗老是拿了反对自己和皇权的名头,抓了人的,话里话外又拿那几人得罪白梅颇重来暗示自己,该怎么办
他曾对身边的人说,你们放心,我即便喜欢她,却也不会因为她的缘故在政事上糊涂。
然而
白梅推门而入的时候,刚好看到安平炎轩来不及收敛起的愁色。
她微笑,凑近,递上一杯自己泡好的清茶,问:“在为安先生的学生们担心”
炎帝点点头,随后怔住,很是奇怪地看着她。
白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悠悠地说:“刚恰好看见王大人出去,说了几句。”
炎帝说:“那几人挺好,也未必是那个意思,我不想”
白梅点头,表示理解。
“但或许倒是天命,偏被纠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被人抓住不放,一口咬定,还能有什么办法开脱”
“陛下压不住么”
安平炎轩略感苦涩:“文人间相互倾轧起来,不是外人能压的住的。”
“把王大人压下去,不也一样能解决问题还是说王大人更重要些”
“没那回事,本也要对她动手的。要么说是天命呢,偏生在这种时候出这种乱子,先被人抓住了把柄。文字狱让人恨得要命,偏偏,解决不得”
白梅抿了口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皇权,看来还并不十分集中,尚不能一手遮天,竟还要更多的顾及别人的口实。
那么“这倒巧了我不喜欢与人斗,却独爱与天斗。若是陛下真不在乎,不妨给她和我一个机会”
炎帝僵住,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白梅却笑得轻松,说:“不过那王大人送了我一万两银子让我帮忙呢,陛下也给银子个面子,莫要一下要了她的命吧”
“怎么不行诶陛下不要那么小气”
“不然,我分给陛下三千哦不五千两,还不成么”
安平炎轩想,这白梅,真的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么
白梅原本,未必非要搀和,但她实在,不愿意看着安平炎轩的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为了别的笨女人,竟然愁成那样哼哼简直是
话说回来,她究竟是在气什么啊
哦都是因为那王老婆子总找人麻烦,一定是了
这莫名其妙的怨气,在朝堂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王诗老原本是胜券在握的,至少她是那么觉得。
“陛下明鉴,这飘如迁客南过岭,坠似骚人北赴疆。一句,分明是在讽刺我清明盛世不能容有才之人,是人流落失所;这东风谬掌花权柄,又分明是在暗寓对我朝政不满,将陛下决策称为谬言,分明是起了反叛之心陛下,此等荒谬小人,如何能”
她一词一句,久经琢磨,她自信没有人能找得出问题。
便是安先生,也只能在一旁,任她肆意攻击,冷汗流了一身,却一时除却冤枉,再想不出别的解释。
然而白梅浅笑出列,声音清越:“臣,有惑,不知可否请教”
安平炎轩压抑住自己从昨日一直憋到现在的笑意,道:“直说便是,想必王爱卿不是藏私之人。”
白梅倾身一躬,先自陈述:“王大人之意,这飘零迁客是自比,这谬掌花权是暗讽,污蔑朝庭,有损国体,定当重处,不可轻忽,可是”
王诗老还没有明白过来,只以为白梅是在帮自己,笑眯眯点头:“正是。所谓”
白梅自然不可能让她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问到:“小女子又曾听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有这般心思相近之人,怕也不是坦然之徒,亦不可随意放过,也应该追究探查,可对”
王诗老笑眯眯,觉得自己那一万银子实在掏得值,“然也。”
“没有那般心思之人,定不会与之相近,也定不会有如此荒唐的举动,如此荒谬的想法。所以之外的诸位,虽然失职未能及时洞察,但也有情可原,就不必被牵扯其中,可乎”
莫非她是怕得罪什么别的人,要在这里卖个面子无妨无妨,重要人物压下去便是王诗老依旧笑眯眯,曰:“理固当然耳。”
白梅敛了笑,忽然问:“那么,我听闻那诗是私下酒宴上所做,王诗老若是与这荒谬之人相远,如何又会得知若是得知,难道是也与如此的人相近么”
啊王诗老陷入茫然,呐呐地辩白:“这诗也是偶然所得,而这心思又是如此一目了然,如何需要”
“这般的暗晦之意,不仅我初看迷惘,便是诸位大人,又有几位能一眼看出王大人不愧为诗老,竟然对那几位的心思如此透彻莫非本是同谋么”白梅目光坦澈,心里暗自不屑,这才说到哪里,竟就已经冒出了冷汗么“又或者,那卫泽的诗中,也恰好藏了大人的心思,才如此让大人感觉一目了然”
原本站在一边微闭了眼的敬王,此时张开了眼,打量着那直挺挺站在殿堂之中的年轻女孩儿。
白梅穿着玄色的官服,额上依旧留着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半张脸,然而却使露出的双眼愈显沉静。
敬王神色微动。
王诗老身后一人躬身出列,道:“伊大人请慎重言语,莫要污蔑朝庭重臣。这贼子的心在这诗中一目了然,何有隐晦大人若是不懂诗歌,改日自可私下探讨其意,臣等亦当”
白梅冷冷地勾起唇:“陛下已同意我寻问,大人为何又来阻拦此外,大人既说此诗意义显白,为何大人不曾在此之前便将此事禀报陛下,却要如今劳动王大人如此辛苦莫非果真是另有隐情么”
王诗老微眯了眼睛,努力使自己镇静,回道:“伊大人差矣。正是这几位大人告诉我此事,一同商讨,才”
哦白梅挑眉,心情却慢慢变好,原本还在担心如何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如今,倒有人先帮自己挖坑了。
“诗老此意,这诗意义明确,一目了然,无可辩白”
“是。”
“那么,若是诗老有反心,可会写下这样的诗句给别人看见么那样,怎么不直接站在街上,喊一句,我要造反若真有这心,又做下这样的事,可还会给大人机会抓进牢狱,还向陛下大喊冤枉是拿他人都当傻子么”
“你”
“能写下如此诗句的人,难不成是傻子既然她敢说东风谬掌权柄,又敢让天下人共赏,这样的人,必定是坦诚的,是正大的,王大人怎能以己之心揣度她人之意”
“我”
“再者,焉不知此诗本是卫泽酒醉之时,伤怀屈、柳之遇,感叹楚、宋之朝不正,难道此言有谬乎王大人却矫曲诗意,说这是自比,是讽刺当今圣上敢问大人是自己便这么想呢还是一时竟然糊涂至此,竟然把我英明圣主与楚、宋昏君相比现今我凛国繁华盛世,与那般腐朽朝庭千差万别,大人却也有怀疑么又或者”白梅眼光清扫,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是于王大人商讨此事的各位大人,有如此荒唐的念想”
“不”
“王大人以为我主真如那昏溃之人枉听谗言王大人真以为如此坐罪于文人雅士便可堵住众人之口焉可妄为至此,欲陷陛下于不仁,亦为那昏君所为之事否清梅虽然鄙薄,却也知此等事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却是不能不挺身而出的”
白梅一句接着一句,不肯给王老婆子半句辩解的机会,直到此刻才略略停歇,给所有人一个喘息的时间。
然而,王诗老再狡猾,一时,却也卡住,满面惶恐之外,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能如何说呢
白梅面色依然平静,声音清晰而缓慢:“王诗老好生糊涂,竟为一人之私,拖累各位兢兢业业,忠于我主的大人也算了,如今却还妄然想兴文字之狱,祸害卫氏及名流等人,将来,不知又欲何为”
王诗老,两腿战战,茫然地看看身边那些冷漠的面孔。
白梅眯起了眼,轻喝:“好固执的王大人,还不认罪么”
王诗老一颤,跪了下去,却依旧迷糊着望着白梅,随后目光转向敬王,又转向安平炎轩,道:“臣臣万死啊不臣,臣冤枉啊陛下臣,臣冤枉,都是,都是”
白梅微垂了眼,再次一躬身,不语,却也知道王诗老这一番,是翻不了案的了。
敬王侧头,很仔细地看着白梅。
方才还站出为王诗老做证的一般文臣们,却纷纷跪下:“臣等糊涂,误听王贼妄语,还请陛下”
又有一干本就在竭力试图救人的大臣,也纷纷跪下:“陛下明鉴,卫泽心思坦荡,断不可能有”
余下中立的大臣们,左右看看,一样跪下:“陛下圣明”
然后便是殿上原本还站着的敬王几人,也皆屈身下跪。
白梅在这些人中独独站立,抬眼,望着坐在上面的安平炎轩,送上一个大大的微笑,如今,你可满意
安平炎轩越过这一个个跪着的人,也望着那对着自己微笑的女人,明知不应该,可偏偏,就那么一点点红了脸。
这一切的一切,平安王都没有看到。
她很忙,忙得顾不上去琢磨白梅,去关心朝政。
因为莫殇然忽然出现,告诉她说,不仅是有了些消息,而是她的女儿,已经找到了。
她的,女儿。
她的多么奇妙的一个词,她的。
她顾不上去想别的,只觉得满脑子中都是找到了,找到了的狂喜。
她按住自己的左胸,那里,在皮肤之下,心脏在砰砰地跳动,愈跳愈烈。
她张了张口,却除了笑声,几乎再难发出别的声音。
莫殇然冷眼看着这曾经显得苍老颓废的女人如今她精神抖擞,似乎因为这一个消息而年轻了十岁。莫殇然曾经几乎要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她有权势,但不为权势所控;她出身名门,但不会看不起那些平民百姓;她是性情中人,会为了别人而真正焦急难过莫殇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是该为她开心的,但是事实上却一点也不感觉高兴。
莫殇然几乎就要勉强着自己微笑的时候,忽然想起的白梅告诉自己一切的时候,一点点苍白下去的面庞让她却几乎想要落泪。莫殇然低下头,颇感嘲讽,于是转过身,不再看那刺目的笑容。
她对她说:“把说好的银子给我,咱们也该清帐了。”
平安王依旧愉快地笑着,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好,不过我还想麻烦你,能不能把她”
莫殇然的脸色,在平安王看不见的角度,又冷了几分:“不能。从现在起,殇花楼不再接王府的任何任务。”她实在不能再忍受平安王的笑,转身急急地走开,不给人挽留的余地。
平安王却只以为,她是有什么急事,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莫殇然逃离了白梅的消沉,又逃离了平安王的愉悦,却无法逃离自己内心的不安。
她发现,因为白梅,自己已经变得太不一样。不能像以前一样冷静,不能像以前一样无情。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会把她气得跳脚,会把她逗得开怀,会让她心急如焚。没有人教过她,这究竟是好是坏,她不知道,但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深深影响着的感觉。然而她没办法漠视白梅,不光是因为楼中那古怪的,自己曾发誓遵守的命令,也因为,她在白梅身上,闻到了一点点同类的气息。
莫殇然的本职,是殇花楼楼主,在成为楼主之前,她是楼里面最好的杀手。
白梅上一世,是做过杀手的,虽然只是业余,却多多少少带了些相同的味道。
平日里,她微笑,装天真,扮无辜,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谁。便也没有人,能看透她骨子里的冷血。
然而在莫殇然面前,她从一开始,便平淡地展现了自己的另一面,从不掩饰。
莫殇然曾在被气得跳脚的时候,忽然冷静下来,一边摸着自己腰间藏着的匕首,一边盯着白梅
的眼,问:“为什么你的表现和我们所知道的,相差了那么远”
白梅却哈哈地笑了,凑上去刮刮莫殇然的鼻子:“难道你更希望我在你面前,也和对她们一样装疯卖傻啊我还以为,你感兴趣的那个,是真实的我呢”
莫殇然大概就是在那一刻,意外地沦陷。
然后楼中那一条流传下来,困扰了她很久的命令,反而让她感觉到欣喜。
她带着些恶作剧样的心情,说:“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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