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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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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余火(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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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靖康元年二月初八日,天昏黄,大风。

    茂德帝姬出殡。

    金军二月初四日派出和议使者,宋廷以议和条件不合理回绝和议,金兵遂日日骚扰攻城。但二月初八日这天,双方却依约休战一日。

    东京城内一片缟素。

    此时,距帝姬身去方六日。依天家礼仪,万不可这般仓促便出殡,但帝姬生前留得遗书交待,顾瑞呈于陛前,赵桓哀痛不已,破制允准。

    上午巳时,帝姬灵柩自驸马府出武学巷,由朱雀门上御街,行向皇宫宣德门。

    东京城百姓早前已有闻,皆白衣白服送灵,人流默默加入,到得宣德门时已汇成一条缟素长河,白茫茫一片,足有十万众,却仅闻低低的呜咽声,压抑却更凄楚。

    御驾亲临宣德楼,目送帝姬出殡。

    大哥,勿让希颜在黄泉路上等吾太久

    赵桓双目突然刺痛,赶紧抬首望天,天色昏黄暗沉。

    “帝姬拜别陛下”随着两旁护灵禁军的齐声沉喝,出殡队伍由宣德楼向东缓缓行向东城。

    云青诀神情哀痛,以驸马卫轲叔辈身份执丧仪引前,唐十七、名清方、燕青等十八侍卫肩抬紫檀棺木,顾瑞、兰馨、绿意扶灵恸哭,驸马府侍卫、家仆等近百人各持丧葬仪仗,抛洒冥币,哀哀前行。

    出殡队伍经得杨楼街时,云青诀突然心中一凛,凌厉目光射向东面街口的和乐楼。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目光幻影中只觉一拳挟着奔雷之势轰击而至,明明是雷霆风暴,却偏偏冰冷无息。

    云青诀心惊,目化虚空,剑境如电,迎向雷霆一拳。

    半空中,电光雷火无形相撞。

    “咯嘣”云青诀脚下青砖尽数碎裂,胸口血气震荡,逼人欲窒的奔雷气势却陡然消失。

    好一个雷动

    云青诀调转内息,仅目光交错一招,他已受得一分暗伤。

    雷动此举,当为示威。汝等一切皆在吾眼中,不杀非是不能杀,而是不屑杀

    云青诀眉骨棱起,云家人,何曾怕过希颜这笔帐,留待后算

    帝姬灵柩到得东城朝阳门。

    城楼上,数千宋军盔甲缠素,枪端扎白,沉肃列阵。

    “送卫帅送帝姬”数千道声音沉痛哀喝,素白兵戈竖立如林。

    李纲、种师道率众将官肃立城门口,向着帝姬棺柩三叩首。

    “臣等拜别帝姬”

    “拜别帝姬”十余万百姓情不自禁跟随跪下,哀声叩首。

    城门缓缓开启,吴阶亲率一千宋骑护送帝姬灵柩出城。

    东京城送灵百姓不得不止步,十余万人却久久跪身不动,唯得掩面低泣,哀伤悲郁的气氛在城内围绕不去。

    城门沉重闭合。出殡队伍方行得朝阳门一里外,奔雷蹄声骤起,尘泥漫天中,大队金骑潮涌而至。

    众人一凛,今日已休战,金人意欲何为

    吴阶冷静喝令,“骑军列阵,护帝姬灵柩后撤”

    这一千宋骑均是曾跟随卫希颜鳌战沙场的将士,亲历生死搏杀,早已磨砺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随着吴阶一连串指令迅速移位,只得片刻,九百宋骑列好迎敌阵型,一百骑护灵柩后撤。

    朝阳楼城楼上的宋军远远见得金骑奔雷涌至,擂鼓重捶,数千宋军持戈待出。

    潮头般涌至的金军重骑兵突然停驻,兵戈哗然高举,沉肃齐喝:“大金骑兵恭送卫夫人”

    城楼上下的宋军闻声凝滞,顷刻,更深更沉的哀戚席卷心头。

    “启程”吴阶狠狠一眨眼,挥手出行。

    灵柩队伍缓缓东去。那道沉郁,却横亘在城楼上的宋军心间,久久不去。

    这一日,天色昏黄,惨淡无光。

    薄暮时分,惊雷堂后院内,雷雨荼静静候立在茅屋外,苍白面容似不为昏浊所浸染,依然薄透如纸。

    雷动朱衣破入昏黄,暗沉的天色似乎突然间被凛烈霸道的气势所激,于颓然中透出几分刚气。

    “主上”

    雷动走近他,看得他一阵,沉厚有力的大手突然在他肩上一按,“辛苦你了”

    雷雨荼心绪微荡,垂眉道:“但得主上大业告成,雨荼便是粉身碎骨亦是心甘情愿”

    “雨荼”雷动沉声道,“不是吾之大业,是吾等共同大业”

    雷雨荼苍白如纸的面容陡然浮起两团红晕,心神振荡下不由抚胸低咳几声,微微调匀气息,凄美面容回复孤漠,平静道:“主上,河北西路、河北东路十九寨七万绿林已先后收服,待时机成熟竖起抗金旗帜,当可聚起十万余众”

    “好”

    雷动负手望天,唇边浮起冷酷笑容,“赵家小儿已撑不住了前日暗风回报,赵桓初二日夜会见李纲、姚平仲,确定初十二日子时以姚平仲为前锋夜袭金营,姚古西军、张叔夜南都道军、胡直孺东都道军、李纲京师禁军分四路为后,向金军发起总攻。”

    总攻竟无种师道和种师中兄弟雷雨荼凄迷双目掠过一缕嘲讽,轻咳道:“姚家在西北向与种家齐名,但姚家始终比种家低了一头,两家自有矛盾。姚平仲亦是善战之辈,此番却这般冒进,怕是嫉妒了种师道,欲立功,为姚家争口气了。”

    他这句话说得太长,不由又低咳一声,道:“主上应是看穿了姚平仲这番心思,方略作挑动吧”

    雷动不屑一哼。姚平仲性子桀骜,气盛自负,根本勿需多费心思,仅派出几名乔扮禁军,在姚平仲巡途中褒赞种师道、嗤鼻姚古而已,若非姚平仲心底早怀不愤,又何得这般易激怒,连夜拜会李纲鼓动袭敌

    “雨荼,你将宋军突袭的消息透露给郭药师,让他在金狗面前立得一功去。”雷动漆眉下目光冷森,唇边杀意酷寒,“此等三姓家奴,迟早取他狗命”

    “是”

    雷雨荼凄色眉间倏然掠过一抹杀意,“主上,姚平仲固然冒进,然种师道智谋深沉,恐有后招,破坏吾等大计,不若着暗风袭杀卫轲已死,种师道若再身亡,宋军军心必将崩溃,我等大业当可速成”

    雷动突然仰天一笑,目中射出奇异神色,缓缓道:“雨荼,我等欲亡赵宋,却不能便宜了蛮虏种师道在,金人要破城亦得付出代价”

    “是”雷雨荼暗服雷动胸襟。

    “可惜了种师道”雷动眉间隐有憾惜,转瞬化为刚毅雷厉之色,“如此名将,未得名主,纵有千般谋略,亦难力挽颓局便留他一时又如何”

    远隔帝京千里之外,晴空碧海。

    海水一望无垠,层鳞细浪轻浪轻吻白色沙滩环绕的碧岛,岛首昂空,岛翼展开,岛底细屿如尾,宛如一只巨大凤凰,凰首金光万丈,凤唳欲飞,鸟身鸟尾却白雾笼绕,层隐层现,仙飘迷渺。

    凤凰之顶耸立一栋三层竹阁,那竹子也不知是何品种,竟纯白如玉,白竹之阁如闲坐于凤凰之上的白衣仙人,飘飘凌空。

    竹阁三楼,南面阁间,阳光透窗洒入,映耀在紫袍男子身上,如天庭神子,威严俊伟。

    阁间内的竹榻上,颜容剔透绝美的女子双眸阖闭,呼吸微微。

    卫希颜缓缓睁开眼睛,光辉耀目的紫影映入眼帘。

    “你醒了”傲胜衣威立窗边,负手背向她,目光仍然遥望海面。

    卫希颜微一眯眼,眼睛渐渐适应白光,目光微微移转,白竹如玉,感觉告诉她应是在陆地,难道这里是岛上她心口猛然牵痛,哑声道:“轻衣是不是已”

    “你放心,她没死”

    卫希颜顿时松口气,紧绷的身子便软了下去,随即忆起昏迷前眼中所见情景,不由怒道:“你将她置在棺材中做甚”

    傲胜衣突然转身,走到榻前,目光逼视,直到凌厉气势重压下卫希颜咳喘数声,方眸子一眯走回窗边,抱胸冷严道:“我高兴”

    卫希颜几乎气怒吐血,回想惊见白轻衣卧于棺内的悲痛欲绝,不由怒指道:“你这事可开得玩笑么”气得咬牙,胸中一时翻腾,“噗”一声,竟真地气怒吐血,洒落衣前。

    傲胜衣似乎毫不为所动,威俊面上浮现一丝莫测笑容,“卫希颜,你两次醒来,已吐得三口血”他冷冷道,“你吐血可以,莫要污糟了我姐姐的衣衫”

    卫希颜闻声垂目一扫,身上浅蓝袍子已去,换得一袭雪白袍子,衣襟前暗血点点,她不由懊恼去擦,动得几下,她忽然省觉自己竟是回复了些力气,手一撑便坐了起来,丹田却仍是虚荡荡空无一物,她心头一惊,难道武功已失旋即心思被另一桩事给占了去。

    “轻衣在哪,我要见轻衣”

    傲胜衣扫了她两眼,突然拂袖走出,冷冷撂下一句话,“走得动便来”。

    卫希颜弯身穿鞋,胸腑仍有一丝牵痛,见紫色衣袂消失在门边,她急得急身,抚胸疾跟出去。

    卫希颜看清这是一栋白色的竹楼。竹阁三面修竹环绕,那竹子竟是纯白如玉,东面向海视野开阔,海水澄蓝,海滩细白,蓝天与水色一线,白色海鸟飞过,鸣声清脆。她纵是心下忧急,见得此景也不由心胸微畅。

    高冠紫影直直走向海边,卫希颜紧跟其后。傲胜衣步子不快却也绝不慢,恰恰是卫希颜抚胸微喘跟得上。这会儿若非她心牵白轻衣,定是要暗骂紫君侯故意整人。

    “此地,便是天涯阁”傲胜衣突然头也不回抛出一句。

    卫希颜虽有料到,但闻听紫君侯亲口证实仍是禁不住心中一震。她足下所踏之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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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最飘渺神秘的地方、武林中人人向往的圣地。此刻她若是心情轻松,定是要四处游走,好好张望一番,但此时她却无半分游历兴致。

    傲胜衣冷冷声音传入卫希颜耳际,“轻衣凤凰真气晋入八重天境后,极少回岛。”

    “一年前吾叔渡劫,轻衣方回阁中。”他语调缓慢,足下步伐却丝毫未得减停。

    “当时吾叔渡第九重雷劫,凶险深重,轻衣回阁护持。”

    卫希颜右手按住隐隐牵痛的胸口,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拼力赶上他的步子,心中又担忧轻衣情形,实是撑得辛苦,偏生这紫君侯说话忽停忽顿,一句句似从石头里硌出来般,让人撩急得心慌欲待不理,他硌蹦出的每句却都和轻衣相关,让她不由自主凝神倾听,费力一心几用,气喘下汗湿沁衣。

    这家伙跟她有仇卫希颜腹诽切齿。

    “吾叔九重天境,又得轻衣护持,然终消解于雷火。”傲胜衣语气凝沉。

    卫希颜心头一震,突道:“你是担心轻衣亦渡不得劫”

    “自然她是吾姐”傲胜衣回头冷讽扫她一眼。

    卫希颜忍住气问道:“轻衣在黄河边,可是首次雷劫”九重雷劫,意即雷劫九度,每度九重,历经九九八十一次方得大道。

    傲胜衣突然止步转身,面容威严冷沉,“卫希颜,吾姐晋入九重天境未久,若非为你连动九重真气,又怎会提前牵动天雷若非吾姐因你心神波动,又怎会被天雷击中”

    “卫希颜,吾姐若有三长两短,岂容你活着立在此地”

    卫希颜心潮翻涌,心底愧疚至极,一阵牵痛咳喘不止,“轻轻衣她可是受伤极重”

    傲胜衣仰吸口气,心境平复,转身直行,“吾姐当日为天雷所击,为防雷火在她体内与凤凰真气相抗爆发,我立即封住她全身经脉,阻止真气运生。”

    卫希颜眉头紧皱,难怪她此前感觉不到轻衣气息,原来如此。

    说话间,她惊觉竟随着紫君侯又走向白竹之阁。

    “轻衣在哪我要见轻衣”她止步强压怒气。

    傲胜衣眯眸冷笑,“轻衣就在竹阁,见不见随你。”

    “你轻衣就在竹楼,你引我绕圈何意”

    “我高兴”

    卫希颜吸气、吸气、再吸气自与紫君侯相见,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心绪数度被打破,难道是因她受伤定力不够

    为了轻衣,她忍

    两人重新回到竹楼,紫君侯在一道阁间前停下,冷严神情突转幽沉。卫希颜心中一跳,难道轻衣就在里面

    紫君侯轻轻推开房门,叹道:“轻衣就在里面”

    卫希颜吸口气,慢慢走了进去。

    榻上人未着被,双手交叠于胸前,白衣如雪洁净,颜容似雪清透。

    卫希颜呼吸放柔,近前,屈膝缓缓跪于榻前,深深凝视榻上女子。

    雪山神玉般高洁的颜容苍白失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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