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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虐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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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与花容(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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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软磨硬泡,“哧”地笑了出来,转瞬又绷了脸道:“女孩子家家的,也不说学学刺绣女红,整天在山上疯跑,与蛇虫为伍,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们苗疆女子向来不都是这样的嘛,母妃您嫁给父王前不也是玩蛊的高手”我不服气地小声嘟囓。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母妃深深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道:“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也赶紧去梳妆吧,对了,把我前些日子为你裁的那件鹅黄色的宫装穿起来,今儿个咱们云南的子民们可都看着呢,你是他们的郡主,万不可没个正形。”

    “是,容儿告退。”我屈膝行了个礼,小碎步倒退着离开了母妃的卧房。

    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房间,一推门,有香风袭面。里屋还燃着昨夜睡前就点着的檀香,丝丝缕缕地绕于鼻间,陡然松了口气,方才死命压制的那个让我心神难安的源头在心中又悄悄地抬起头来。

    “笃笃笃。”身后的门板传来轻微的震荡,我颤了一下,轻声问:“谁”

    “容儿,是我。”

    开了门,目光所及,一片深沉的紫色。我弹了弹哥哥肩膀上的流苏,打了个哈哈道:“哟,不错嘛,换新”

    哥哥并不答腔,只是朝我迈了一步,胸前的暗纹刺绣几乎要碰上我的鼻子,我连忙避开,将他让进屋来。

    “你今日里可是主角呢,怎么得空到我这瞎晃悠。”我径自坐在妆台前,将头上的钗环一一卸下了,一边取了犀牛角梳将发尾梳顺。

    突然手中一空,梳子已被夺了去。不知何时,哥哥已经站在了身后,我要回头,却被他按住了肩膀,只得任由他捧起我一绺头发,细细梳了。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我心中无端地安宁下来,头皮被圆润的梳齿划过,有些酥麻,让我舒服地眯起眼睛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留头发,到如今,已经是养得很长很长了,哥哥耐心地梳着,我几乎可以感觉得到,那梳子如一只小舟一般从发丝的瀑布里顺流而下,一丝一丝顺滑到底。屋里烟雾缭绕,镜中人眉眼模糊,却仿佛是我最想要的样子。良久,哥哥终于开口:“容儿,想梳什么发式”

    我微睁了睁眼,怔然问道:“这样的场合,不是只能编好辫子盘起来,然后束上与我品级相称的银冠么”

    “无碍,你喜欢怎样就怎样。”

    我闻言不由心中大喜。

    那银冠向来就是不招我待见的,又笨又重不说,行动实在太过不便,真要对上敌人,叮叮当当的岂不是把行踪都暴露了。我偏头想了一会,道:“就梳个小丫头们都常梳的那种。”我双手比划着,“就是一个弯弯的银月牙,然后头发都缠在上面,对,不能缠得太紧实,要松一点,掉几缕在腮边的那种,前后还要有层次,嗯,嗯,这样也不错”

    镜子里,哥哥依着我的指示,十指如飞,软软的头发很快便出了轮廓。区别于寻常丫鬟们梳的那种,月牙上的发髻微微斜堕在耳边,贴近头皮的地方,密密编了几根小辫子,然后与五彩的发绳一起编进发髻中,层次分明。发窝处分别坠上了拇指大的明珠,一共八颗。

    “还是要稍微做些变化,不然王妃那里肯定过不了关的。”哥哥将我碎落的发尾以一只粉红色的宝石发夹在脑后收住。我皱了皱眉,总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好像哪里有些问题,可细想过去又挑不出错,正颦眉思索,只听哥哥轻快道:“好了,自己看看,可还喜欢”

    “嗯。”我凑近了铜镜,使劲晃晃脑袋,看似松散慵懒的发髻却分毫不乱,心里越发欢喜得紧。只觉得这发式帅气又简洁,几件贵重珠宝稍一点缀,便又添了几分贵气。

    “哥,你太厉害了,今儿个哪家的小姐若能雀屏中选,真是天大的福气。”我一边来回端详,左整整,右摸摸,信口道。

    “容儿。”

    “嗯”

    “若是一直这样,你可愿意”

    “哪样”

    “你想梳什么样的发式,哥哥便给你梳,你想要什么稀奇宝贝,哥哥便寻给你,你想到哪里游玩,我便陪你踏访你看可好”

    “当然好啦,可就怕未来的嫂子会不同意喽。”

    “那就”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规矩的敲门声,然后是规矩的通报声。

    “禀告世子,王爷请您到礼台议事。”

    哥哥的声音陡然阴沉:“知道了。”旋即摸了摸我的头,柔声道:“哥哥去去就来。”

    我点了点头:“不必特地返回来了,我待会换过衣服就也会到前面去的。”

    他目光顿了顿,说:“好吧。”便跟着那传报的下人匆匆地去了。看着哥哥清逸的背影,我突然想到,方才那句话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他从未曾称呼过母妃为母妃,而是一直都叫王妃。

    “小青,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随口便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而小青却没像往日般欢快地游出来迎我。

    心中莫名一凛,冲进里间,果然窗边的石台是空的。

    青一向是认生的,若没有我和哥哥的指令,轻易不会出我这屋门,可我人在这里,哥哥也是当着我的面刚走不久,它会到哪去了呢

    六

    又到了这一天。

    紫云轩中一片灯火通明,满院的茶花开得正盛,一朵朵明晃晃地立在枝头,与空中圆月相称,犹如一个个的小月亮。园子正中的那一棵,树身缠满了红色的锦帛,所结花朵比周边的其它茶树要大上一倍有余,枝叶亦是格外繁盛,远远就可闻见沁人心脾的香气。

    可我却总闻得到,被馥郁花香掩盖的那股子淡淡血腥味。

    我不着意地掩了掩鼻,稍微走开了些去。

    娘亲她真的会复活么过了这么久,连我自己也不确定了。我只知道,自己这双手,在将那少女滚烫艳丽的鲜血浇入茶树根部,看着地表的泥土几近贪婪地将那暗红的液体飞快地吸尽的时候,早已从最开始的微微颤抖变得无比镇定,而这颗心,也早就麻木了。甚至已经记不清,这个传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娘亲过世之后,还是我驱使小青朝着惹云珠的脖颈狠狠咬下去的那一刻。屈指细数,不过寥寥数年,我却总觉得那些画面记不真切,犹如梦境。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年的傍晚,夕阳底下,我们母子三人靠着这株茶树,娘亲轻轻飘动的紫色裙摆,与容儿小脸上斑斓的晚霞颜色。

    还有便是,选妃那日

    那日我为容儿梳好了发髻,便藉父王召唤匆匆离开。我知道容儿很快就会发现小青不见了,只是她可能怎么都不会想得到,会是我带走了它。

    当着她的面,我当然没办法如以前那样,任小青游进我的袖子,爬上我手臂,但是,我可以给它指令。这几年,无论是与它亲近,还是驯化于它,功夫都不是白下的,甚至于,在当初看到它的那个第一眼效力发生的时候,我就已经设下了今日的局。如今的小青,灵性与毒性都是上乘,与我更是十足的灵犀,几乎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不过是梳头的间隙里,所有的小动作就都成了讯号。

    角梳梳齿无意发出的铮鸣,发尾编织时随意甩出的弧度,以及闲谈中那些意味不明的嗯嗯啊啊。

    于是就在容儿被犀牛角梳圆润的梳齿摩擦着头皮,舒服地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小青已经从里屋的窗台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等我也出来的时候,就看它乖乖地盘在墙根处等着我

    时辰还早,设在礼台后方的女眷休息室还在布置,就算我是个不被王妃待见的寒酸世子,今日这样的日子,也无人敢对我进进出出有半句过问。

    我在幽深的走廊上信步走着,宽大的外袍因行走而微微地鼓着风,小青盘在我的腰间,像一条玉色的腰带,只要不停下来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破绽。

    心里默默地数着数,七

    九,我在那扇房门前停下来,抬头望过去,门口左tt7一个小小的木牌,上书一个“”字。是了,等一会,那个孙姓大人的独生女就会到这间房候场。说起这个孙小姐,才学样貌均不算出众,偏偏画像一送来,就十分对惹云珠的眼,硬是破格留下了。后来我略一调查,才发现这孙姓一族与惹云珠关系着实非同一般,这次孙参选,惹云珠定然会大力支持她入选,这样,我碍于情娶了孙,也就相当于放了根惹云珠的眼线在枕边。

    我扬了扬嘴角,一手摸上腰间,将小青取下来。它不知道是正在睡觉还是怎么地,陡一下地,发了好一阵子呆,才在地上滚了两滚,伸展了一下身子,慢吞吞地爬进了粉红的绣床下。

    等一下,它将会悄无声息地跟着孙进入会场。惹云珠对待孙向来十分亲厚,她虽生性多疑,却自诩用蛊高手,怎么也不会想到去仔细防备一个急于向自己示好的小辈。再者,小青的气息收放自如,若是它敛起气息,就算是跟它朝夕相处的容儿,也不一定就能一下发现它的行踪。

    在甄选过程中,礼仪是很重要的一门,依照规矩,待选的小姐们都要亲手泡上一碗茶,奉给王妃,以彰其心灵手巧,贤淑孝顺。而在孙准备的极品普洱中,我早混进了外形味道与其极为相似的前夕草。

    顾名思义,一旦中了前夕草的毒,便活不过当晚,最后关于人世喜乐繁华的记忆,尽止于前夕

    接下来的事情尽如我所预料。疑心病重的惹云珠每一杯茶都只是闻闻气味,并不真的入口,孙的这杯也一样,不过没关系,这茶本来就不是用来喝的

    “不错。”惹云珠象征性地抿了抿唇,将茶碗放回孙手中的托盘,就在这时“哎呀啊”本是垂首恭立的孙突然一声尖叫,跳了起来,手中托盘一个不稳,还满着的茶水尽数洒向正对着的惹云珠。

    “放肆”边上服侍的下人们一见,赶紧取了干净帕子过来,惹云珠甫受惊吓,当即怒喝。我在台子的右边淡淡看着,心中默数。

    一、二、三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快”突然,一道绿影在她喉间闪过,声音戛然而止,但见其整张脸如同被冻住了一般,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随后便是一片混乱,呼叫声,桌椅被带倒的声音,不同的鞋底啪嗒啪嗒奔跑的声音,呵斥声,甚至还有人大喊要将小青捉了伏法。

    我立在人群的外围,无声冷笑。

    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呢,前夕草泡的茶,加上小青的青涧毒,她的时间不过只有半刻罢了。

    真正的时间却仿佛更加的短暂,我漠然看着府里养的大夫跪地摇了摇头,然后她的奶娘便扑倒在她身上,一阵恸哭,直哭得惊天动地。那一霎那,我突然觉得有些站不稳当,仿佛一直支撑着我站立的那个东西烟消云散了,不过,这个轻飘飘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哈哈,她终于死了。

    当年她害死我娘亲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哈哈,哈哈哈。

    就在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而纵声大笑的时候,透过杂乱的人群,我对上了那双眼睛。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眼神。

    期待,不解,困惑和愤恨。

    她该不会是以为我杀了她的娘亲吧傻丫头,不是的,她不是你的娘亲,我们的娘亲是

    “哥哥”容儿手里托着小青,那蛇儿刚完成了任务,颇为得意,一看到我,便将身子立了起来,“嘶嘶”地吐着信子撒娇。容儿一见,似是难以置信,轻摇了摇头,眼神又突然涣散开来,她站得远远的,语无伦次,“小青怎么会在这里它怎么会去咬母妃它除了我之外,只听你的话,可是怎么会是你不会的,不会的”

    喧嚣仍在身后,那些哭和痛却恰恰是我疗伤的解药,看着几近癫狂的容儿,我仰天长笑。

    “若不是我,那你以为还会有谁呢,嗯”

    容儿脸色登时大变,往后退了一步。

    “容儿,她可不是你的母妃,若你知道了她是谁,你定然会跟我做同样的事。其实我们的娘亲是”

    “我知道。”容儿的声音突然镇定下来,她抬起头倔强地与我对视,举起另一只手中捏着的一本泛黄的册子,“母妃这本手札里都写了,你是父王和姑母生下的孽种”

    “容儿”我厉声喝止她。

    她却像没听到般,兀自说着:“我方才无意翻到,还不肯信,但我现在信了。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对母妃怀恨在心,才要对她下这等毒手。呵呵,呵呵,你连我也算计进去,好啊”

    “我从不曾算计过你。”我心中已有些不悦。

    容儿凄凄一笑:“对,若没有小青,你怕是都不屑算计我的吧。”

    “你若真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讲。”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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