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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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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相逢不识(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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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江慈笑了笑,卫昭听她笑声中有着说不出的嘲讽与伤怜之意,再看了看那狐裘,心中渐渐明白,终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

    江慈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那你又笑什么”

    江慈神情有些疏落,嘴角的笑容似在嘲笑自己:“我笑过去,你要挟我,我去骗他,他又反过来骗我,最终是他将我们都骗过了。说到底,还是他的演技高明一些。”

    卫昭大笑,他将狐裘拿在手中,轻柔地抚着那灰白狐毛,悠然道:“少君向来演技高明,真假难辨。但他巴巴地让人送了这狐裘来,可惜烧了两个洞,你还怎么穿呢”

    江慈听他这话,想起草庐那屈辱的一夜,剪水双眸便蒙上了一层雾色,雪白的面庞上也涌上些潮红。卫昭看得清楚,笑意渐敛,坐于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面。

    江慈再坐一阵,平静道:“三爷,你就不怀疑,是我告诉他的吗”

    卫昭一笑:“这个我倒不怀疑。”

    “为什么”

    卫昭手指轻捻着狐裘,却不回答,过得一阵,竟将手枕在脑后,合目而憩,貌甚闲适。

    江慈这些日子十分困惑,终忍不住坐到床边,右手推了推卫昭:“三爷。”

    “嗯。”

    “你说,裴琰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就是真正的星月教主的”

    卫昭微睁双眼看了她一下,又合上,语调淡淡:“我怎么知道。”

    江慈沉吟道:“他送这狐裘来,就是表明他已经知道我在你的手上,也就是指你才是真正的星月教主。”

    “不错,他这是点醒我,要我对他坦诚相见,真心合作。亏了这件狐裘,我才知道,他早就让宁剑瑜帮了我一把。”

    江慈微微侧头:“我就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明天进京,你去问他,不就得了。”

    江慈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卫昭看了看她的脸色,低声道:“又不想回去了”

    江慈抬头,见他眸中似有火焰闪动,灼得心中一惊,只得避开他的眼神:“又由不得我想,我正想见见他,问清楚一些事情再走。”

    “走”卫昭斜着头凝视她许久,淡淡道:“你认为,他会放你走吗”

    江慈一笑:“只要你把我还给他,我的使命和作用便告完成,他再也找不到囚禁我的任何借口。”

    卫昭冷笑道:“你是天真还是傻,他堂堂一个相爷,要将你这小丫头关上一辈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要什么借口。”

    江慈平静地望着他,卫昭竟有些不敢与她对望,慢慢合上双眸,却听到江慈低低道:“三爷,你说真心话,若是我再也无可利用的地方,你还会不会关着我”

    卫昭默然,竟无法开口。

    他默默坐起,再看了一眼江慈,起身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迟疑一瞬,道:“他明日进京,会先去宫中见皇上,估计三五日后便要离京,明天晚上,我安排你去见他。”

    江慈沉默不言,卫昭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不可闻:“他相府中多人伺候,又有崔解元,你的伤会好得快些,你,还是回他身边去吧。”

    他再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动,却未再说话,倏然转身,快步而去。

    这日晴空万里,春风送爽。

    裴琰着紫纱蟒袍,看上去有点病后初愈稍显清瘦的样子,由乾清门而入。恰逢众臣散朝出宫,他微笑着与众臣一一见礼,却不多话,静王与他擦肩而过,微微点了下头。

    延晖殿的东阁望出去是满池的铜钱草,绿意盎然,又种了辟虫的薰草,清风徐过,阁内一片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裴琰躬身而入,伏地颂圣,皇帝刚换下朝袍,过来拍了拍他的左肩:“快起来,让朕瞧瞧。”

    裴琰站起,微低着头,似是有些激动,半晌方哽咽道:“让皇上担忧,是微臣的罪过。”

    皇帝拉着他的手走到窗前,细细地看了看,叹道:“真是清瘦了许多。”

    裴琰眼中水光微闪,竟一时不能对答。皇帝转身,背手望向窗外的浓浓绿意,缓缓道:“朕实是不忍心再将你派上战场,你父亲仅你这一点血脉,若是―――”

    裴琰躬身在侧,待皇帝情绪稍稍平稳,方道:“微臣无用之躯,得圣颜器重,却不能报圣恩于万一,实是无颜以对。”

    皇帝见他声音带泣,微笑地拉住他右手,往御案前走去。口中道:“既宣你来,便是有重任要交给你,再莫说什么有用无用的话。”

    裴琰清清喉咙,点头应是。

    内侍拉开帷布,露出挂在墙上的地形图,裴琰立于皇帝身后半步处,将图细细看了一番,道:“有些凶险。”

    “嗯,幸得田策拼死力守黛眉岭,现在娄山已紧急抽调了三万人马过去支援,但不知能顶多久。”

    裴琰想了想道:“田策这个人,臣还是清楚的。是长风骑中出了名的悍不畏死之人,而且有个特点,对手愈强,他愈有一股子韧性,而且办事不鲁莽。”

    皇帝点了点头:“一个宁剑瑜,一个田策,都是你带出来的,不错。”

    “谢皇上夸奖。”

    皇帝道:“王朗中计身亡,出乎朕的意料,宇文景伦应在朝中派了探子,知道咱们粮草出了问题,朕已命刑部暗查。”

    “皇上英明。臣一路上也想过,此次若要与桓国和薄贼两线作战,虚虚实实最为重要。”

    皇帝将手一合,面上闪过欣慰之色:“少君与朕想的,不谋而合。”

    他有些兴奋:“快讲讲,如何虚虚实实”

    裴琰有些犹豫,皇帝向陶内侍道:“延晖殿百步以内,不得留人。”

    等一切脚步声远去,裴琰还是有些迟疑,皇帝道:“现在就咱们君臣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朕都恕你无罪。”

    “是。”裴琰恭声道:“皇上,臣怀疑,桓军早与薄贼和岳藩有勾结。”

    皇帝早就这事想了多日,冷声道:“三方一起发难,自是早已勾结好了的。”

    “他们三方互通声气,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而且三方都各有各的消息来源,如果配合行事,咱们面对的便是一张逐渐收紧的网,不将这张网给破了,只怕会被他们困死在这张网内。”

    “如何破”

    裴琰道:“还在这虚虚实实四字。”

    皇帝逐渐明他用意,点头道:“南边岳藩,还有南诏山挡着,小庆德王又娶了谈铉的女儿,暂成不了大气候,薄贼和桓军,得想办法让他们打起来。”

    “是,微臣算了一下,咱们北线和东北线的人马,包括京畿的这几个营,统共不过二十二万。薄贼十万人马,又新征了一部分兵员,桓军十五万,兵力上咱们处于劣势,如果还让两方联手行事,一味坚守,不是长久之计。”

    皇帝眉头轻皱:“继续说。”

    “其实桓军和薄贼都有他们的弱点。桓军吃亏在战线拉得过长,而且他们是游牧民族出身,性情凶残好杀,烧杀抢掠。而薄贼虽号称十万大军,据陇州起事,但他军中将士,仍有一部分不是陇州本地人士。”

    皇帝微微而笑:“那你打算在这上面怎么做文章”

    “皇上。”裴琰跪地磕首:“臣冒死奏请皇上,臣若上战场,届时经内阁递上来的军情,请皇上不要相信,也不要对臣起疑。”

    皇帝轻“哦”一声,裴琰磕头道:“所以臣恳请皇上,派一名信得过的人入臣军中为监军,但此人递上来的折子,万不可经内阁及大臣内侍之手。”

    皇帝点了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

    “战场瞬息万变,臣要同时与桓军和薄贼开战,并无十分的胜算,或需诈败,或需设伏,或需以粮为饵,或需以民为牺牲,而且各个计谋之间需环环相扣。臣恳请皇上准臣便宜行事,统一调度。”

    皇帝站起身来,长久凝望着地形图,声音沉肃:“好,朕就将前线的十八万人马统统交给你,再调云骑营给你。粮草由董学士亲自负责,朕再派一名监军入你军中,你的军情,表面上做一套由内阁递上,真实情况,均由此监军秘密送达朕的手中。”

    裴琰伏地叩道:“皇上圣明,臣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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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身将他拉起,轻拍着他的手,良久方道:“少君,朕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他顿了顿道:“你叔父前几日回了京,朕已下旨,复了他的震北侯,入内阁参政,你母亲,朕会另有恩旨。裴氏一门自开朝以来便是满门忠烈,朕会命人建祠立传,以为世人旌表。”

    裴琰忙行礼谢恩,皇帝道:“你既心中有数,估计要筹备几日”

    “臣得和董学士商议一下运粮的事情,还得将云骑营作一些安排,需得四五日。”

    “嗯,朕已让钦天监择过日子,这个月初八,你带上云骑营,离京吧。”

    裴琰再下跪叩道:“臣遵旨。”

    裴琰打马回了相府,直奔西园。他推门而入,崔亮正在图上作着标记,也不抬头,笑道:“相爷快来看。”

    裴琰走到长案前,细细看着地形图,良久方望向崔亮,二人相视一笑,裴琰道:“辛苦子明了。”

    “相爷客气。”

    裴琰再看向地形图,笑道:“不愧是鱼大师的杰作,比皇上那幅要详尽多了。”

    崔亮叹道:“时间不够,我只来得及绘出潇水河以北的,潇水河以南的还得花上几个月时间才行。”

    “现在重点是对抗桓军和薄云山,够用了,以后再慢慢绘便是。”

    崔亮有些迟疑,取过一边数本抄录的军情折子,裴琰接过细看,道:“这些你都传给我看过了,有什么不对吗”

    崔亮斟酌了一会,方缓缓道:“相爷,桓军之中,必有熟悉我华朝地形,且善于工器之人。”

    “嗯,看军情我也想到了,这个人定是宇文景伦的左膀右臂,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除掉才行。”

    崔亮却低着头,不再说话。

    裴琰眼中神光一闪,微笑道:“子明,眼下形势危急,你得帮我一把。”

    见崔亮不答,裴琰正容道:“子明,你比谁都清楚,无论是薄军或是桓军攻来,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桓军烧杀掳掠,薄贼也向来对手下的屠城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还请子明看在华朝百姓的面上,入军中助我一臂之力。”说完长身一揖。

    崔亮忙上前还礼:“相爷折杀崔亮。”

    裴琰搭住崔亮的双手,满面恳切之色:“子明,如今正值国家危机存亡之际,裴琰身负皇恩重托,心系社稷安危,子明有经天纬地之才,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崔亮迟疑良久,似是下定决心,抬头直视裴琰:“好,相爷,我就入长风骑,陪相爷与他们打这一仗。”

    裴琰大喜:“有子明助我,定能赢这场生死之战,裴琰幸甚”

    崔亮心中苦笑,又想起一事:“对了,相爷,小慈呢”

    裴琰淡淡笑道:“我赶着进宫见皇上,快马入京的,她在后面坐马车,不是今晚便是明日会到。”

    见裴琰出园,安澄笑着过来。裴琰笑骂道:“你倒心情好,见着老相好了”

    安澄嘻然:“属下可没有老相好,倒是相爷料事如神,有人物归原主了。”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件狐裘。

    裴琰呵呵一笑:“三郎让人送过来的”

    “是,说是谢谢相爷一片关怀之意,他身子已大好了,天气也暖和起来,用不着这件狐裘,送还给相爷。”

    裴琰伸手取过狐裘:“你让裴阳去禀告夫人,说我晚些再过去给她请安。”

    他将狐裘搭在臂上,一路回到慎园,漱云早带着一群侍女在门口相迎。裴琰淡淡看了她一眼,直奔内室。漱云不敢进去,半晌方听到他唤,忙进屋盈盈行了一礼:“相爷。”

    她上前轻柔地替裴琰除下蟒袍,换上便服,手指滑过裴琰的胸膛,裴琰一笑,右臂揽上她的腰间,漱云瞬间全身无力,依上他胸前。

    裴琰低声笑道:“可有想我”

    漱云脸红过耳,半晌方点了点头。裴琰微笑道:“我不在府中,母亲又不管事,辛苦你了。”

    漱云忙道:“这是漱云应尽的本份。”又低声道:“叔老爷是二十八日进的京,听说皇上在城东另赐了宅子,他也未来相府。夫人这几个月,除了为皇上祝寿进了一趟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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