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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疯了。
而且她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或许是从几十年前开始。
或者是几百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那灰白色的身影,见到那斑斓瑰丽的色彩,意识到他们所生活的一切都是虚假。
又或者......在一千年之前,祂降临此地的时候。
那时,妖精种们的数量远远不只这么一点,而是几乎遍布了整个森林。
她不记得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轮回,就像她不记得自己曾经的名字。
只记得“大祭司”这个称呼。
以及担负这个称呼,需要付出的代价。
大祭司并非没有做过尝试,恰恰相反,她做过无数次尝试,动用了她全部的智慧和想象力,一次又一次,企图破解这无尽的轮回,或是能救下什么都不知道的村民们。
但是每一次的结局,毫无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原因很简单,也很残酷。
她如何能拯救一群早已死去的人呢?
大祭司也不只一次告诉村民真相,但等到下次天明,他们还是会忘记一切。
而背负这深沉秘密的,只有大祭司一人而已。
只因为祂降临之时,妖精种王族给她留下的使命,并且用血脉的力量,让她铭记这一切。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
正如她所说,知道的越多,从来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大祭司在巨树前方,把狐狸丢在地上。
罕见用双手,提起了沉重的未知骨骸。
血脉奔涌,胸腔内像是有大江大河在流淌。
肌肤表面开始泛起血色,乃至于蒸腾出淡淡的蒸汽。
耳边听到的、眼睛看到的......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短暂消失。
剩下的,只有手中的棍子。
蓄力......
出手!
浑身大半肌肉的运作,带来的力量传递,在不断累积后叠加在一起,伴随身躯扭动、手臂挥动,形成一个堪称完美的力矩。
“砰!!!”
沉闷的重击,似乎响彻了整座森林。
灰色的棍子,像是化作一把快得不能再快的刀刃,划过巨大树木的下端。
要知道,这可是需要十多个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巨大树木。
不知道在这森林里存在了多久,或许是上千年的时间。
“咔啦啦——”
随后是一连串的碎裂声,青野的脚印,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那是起步带来的反冲力。
转瞬间,青野便出现在十几米以外。
灰色的棍子,卡在了树干最那头的位置。
玉川凛目瞪口呆的目睹这一幕。
怎样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事?
富江则是吃吃的笑起来......好想,现在就尝尝你的味道啊。
迟缓的轰鸣声,像是慢了一拍似的传来。
这棵几十米高的树木,向青野面朝的方向,缓慢的倒了下来。
“缓慢”只是表象。
像是炸毁大楼、火山喷发,从远处看,迟钝缓慢。
然而真当来到它们面前,以人类的渺小面对。
只会明白,那份天崩地裂般的震撼感。
“砰!砰砰!”
在一路下坠的过程中,它不断和周围的树木碰撞,声音吵杂难听。
但由于它的质量和不断加速的横倒速度,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它。
相撞的其他树木,全都被它压倒,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
一大片的森林,因此变成平地。
假如有人能站在森林的上空,恐怕立着的那道身影,心中的敬畏,无法遏制。
同时。
黑雾还在和星之彩交融在一起,都在尝试侵染对方。
原本它们的猎物,灰白色的影子,反倒是得以自由的游荡。
青野脸庞,因此带上些许微光。
混沌模糊之感,再度传来。
意识里,那片色彩卷土重来,而且远比上次汹涌强烈。
祂不再是只有一道,而是数量众多。
提升到lv2的黑雾,性质远比之前强大。
但现在,也只是和祂们维持在勉强势均力敌的状态。
青野忽视面板的警告,向被他挥断的树干内部看去。
分明是用棍子劈开,但树干的横截面,却是异常平整。
好似用刀刃划开一般。
那是力量和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后造成的效果。
像是那句经典的台词——“谁说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
这棵巨树可不是空心的。
否则它上端沉重的部分都无法承受,自己就会倒下。
内在的树干,竟是斑斓的彩色。
亮着萤火般的光芒。
微弱且显眼。
只是这份彩色,却不能给人带来美感。
不断发生变化、不断流淌的颜色落入眼中,只会带来眩晕、恶心。
祂们就那样堆积在树干里,占据了巨树的年轮,好似一只又一只蠕动的寄生虫,在吸取这棵树,乃至这片森林的生命力。
“你......你!”
大祭司挣扎的回过神来,终于看到眼前这样的画面,眼底不敢置信。
青野没有考虑大祭司的感受,提起它向树干中心走去。
“这下面,还有什么?”
踩在树干上,青野的皮肤沾染上一种粘稠之感,仿佛触碰到了有害的蒸汽。
“哦,我已经看到了。”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