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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散往事如烟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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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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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毅点点头,又愁眉苦脸道:“雍王爷管她管得可紧这阵子总不许她出门,听说给她下了一堆功课,又是写字又是抄书。见不着面,也没法劝。我在想,怎生才有法子潜进雍王府”

    靖夷吓了一大跳:“不可胡闹这种念头,想也不许想万一”

    “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要去做刺客,不过想能不能扮个小厮去送个东西,兴许能遇上。”

    靖夷沉吟着:“她父亲倒是托我带来些东西,有她母亲的遗物,还有为她备置的杂物。回头,请你干娘送去雍亲王府。就不知那丫头看见东西,能不能好点儿”

    “睹物思人,只能更伤心,哪能好点到头来还不得靠我磨嘴皮子。”

    盯着儿子看了两眼,靖夷有些好笑,也有些欣慰:“我对不起她。父债子还,就靠你了”

    门上的人笑着迎上来:“怡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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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

    怡安跳下马,一边哭着,一阵风地从他身边跑了进去:“姨姨,姨姨。姨姨在哪里”

    丫头婆子一边赶着去报信,一边忙不迭地给小娇客指路。

    寒水吃了点东西,被芸芷劝着回房歇息,毫无睡意,只在榻上歪着,闭目养神,思量着从此往后,自己该怎么办。

    小丫头慌张地跑进来:“夫人,怡安格格来了。一路走一路哭呢。”

    寒水连忙起身,略略收拾一下,定了定神,寻出去。

    怡安已被芸芷哄进边上的厢房好言安慰,口中哭哭啼啼地控诉:“四爷骗我舅母,你告诉我,我妈妈没死是不是四爷把她抓起来了”

    寒水听得辛酸不已:“怡安,好孩子,你听我说”

    怡安挣开芸芷,扑过来抱住寒水:“姨姨,妈妈没死,她活着,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四爷骗我,他嫌我不听话顶撞他,他罚我就罢了,怎么能说这种话姨姨,他骗我,是不是妈妈说了会来接我,她不会骗我,对不对”

    寒水肝肠寸断,说不出话来,只会抱了怡安,相对哭泣。

    怡安见寒水不回答,又转向芸芷:“舅母,我妈妈不会骗我,是四爷骗我,是不是”

    芸芷流着泪,不知该怎么说,看见丈夫出现在门口,如见救星:“靖夷哥,你”

    怡安连忙又挣开寒水,过来拉住靖夷的胳膊,摇晃着,带着几分讨好:“靖夷舅舅,你回来了我妈妈呢她在哪里你找到她了吗我知道,妈妈坐车走得慢,还在路上,对不怡安会乖乖等着。怡安一直很乖。四爷要我做的功课,我都做完了。靖夷舅舅,你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

    靖夷掉开头,咬紧牙关,不敢看那双眼睛。小时候,她每次求他什么,或者认错讨饶,总是这样抱住他的胳膊摇晃撒娇。比拒绝她更难的事,是面对她的眼泪。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希望她是快乐的。他从来没见过她红肿的泪眼。他无法面对眼前这双相似的眼睛。

    有些话几乎到了嘴边,但,不能说。周围有太多精明的眼睛和耳朵,一点点口风就足以让他们发掘出真相。欺君之罪,没有人当得起会牵扯到很多人何况,他们生死不明,就算活着,对于京城这些人来说,音信不通,相见无期,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今日一点希望,也许就是日后无尽的失望。

    靖夷的眼睛下意识地寻找筱毅,可刚才还口口声声要靠他的小子突然间没了踪影。无奈,靖夷狠下心肠,鼓足勇气看着怡安:“我和你父亲到得晚了,你母亲被人杀害,是你父亲亲手装殓入棺。她是在路上,峻峰和罗衾护送,再过两日就可到京,停灵潭柘寺。到时候,四爷会带你去拜祭。”

    怡安吃惊,松开手,下意识地退开两步,含泪瞪着他,喃喃道:“不会,你骗我爸爸不会让人”

    靖夷十分心痛,转念一想,与其过些日子让她知道阿格策望日朗的消息,再伤心一回,倒不如今日一并说了:“你哥哥去追凶手,你父亲不放心跟着去了。听说准噶尔那边有消息,你父兄失踪,弄不好,也被恶人害了。”她已无家可归。

    怡安瞪大眼睛,又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骗人你们全都骗人”

    芸芷和寒水也是吃惊,有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顾不上出言抱怨,急急过去安慰怡安。

    怡安手推脚踢,撵开她们:“走开出去都给我出去你们都是骗子,全都骗我。我不要见你们”

    靖夷叹了口气,果真走了出去。怡安是她女儿,不是当年的她。他安慰不了她,还是去把那个自诩有办法的小子抓回来,看看他是不是那个人。

    寒水和芸芷面面相觑,终是放心不下,硬着头皮说:“怡安,靖夷舅舅只是听说,你爹爹和哥哥未必”

    “出去出去”怡安一迭声地哭叫:“你们再不出去,我出去”

    深怕她一气之下跑出去,闹出什么事来,倒不如留在这屋里让人放心,两人连忙答应着退了出去。

    她们两脚才踏出门,怡安一骨碌爬起来,把门闩上。

    寒水和芸芷守在门口,流着泪,愁眉苦脸地听着屋里的哭声,不知今日这事怎么才是了局。

    怡安趴在桌上,哭啊,哭啊,怎么也哭不尽心中的委屈。所有的人都骗她,连爸爸妈妈都骗她,叫她乖乖等着,却总不来接她,再也不会来了。

    正哭得痛快,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进脖子里,接着有个东西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一个包袱啪地落在眼前的桌上。目光顺着包袱上绑的绳子上巡,看见大梁上趴着的人。

    “对不住,没吓着你吧”梁上君子一团和气地打招呼。

    怡安张着嘴,半天才说:“小乙哥哥,你在上面做什么”

    “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你把门锁了,我只好从旁边屋子攀到梁上,顺着梁爬过来。累死我了”

    以为包袱里是吃的,怡安赌气地推得远些:“我不吃。”

    “不是吃的,是哎,你让开点,先让我下来。这么趴着真难受”

    怡安果然让开几步。筱毅张开两臂,对着桌子跳下来,不想落在桌边,又被绳子绊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到地下。怡安连忙上前扶住。筱毅道了声谢,跳到地上站稳,开始拍打衣服上的尘土。

    “小乙哥哥,这屋挺空的,你为何非要往桌上跳”

    “我虽身轻如燕,也犯不着非往青砖石上撞。那头的炕离得又太远。”筱毅答得理所当然。

    怡安噗地一笑,想起什么,又变得愁眉苦脸,泫然欲泣。

    筱毅解开包袱,拿出两个小樟木盒子:“我爹说,这是你娘的东西,你爹让他带给你的。”

    怡安眼睛又是一红,却不肯去接,反而把脸扭向一边。

    筱毅打开一个盒子:“哎,真是你娘的。你看,这字迹和你上回给我看的那封信一样。”

    怡安咬着牙,冷声说:“我不看。他们不要我,我也不希罕他们的东西。”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筱毅在盒内翻了翻:“你娘怎么不要你了这里面每张纸写的都有你的名字。你听听这个:很多年没来乌伦古湖了,上一次,怡安还和我们在一起。还记得她的小手小脚拼命扑腾,想要追上哈尔济朗的样子。哈尔济朗说怡安一定不记得乌伦古湖的样子了,要画幅画送给她,画好了又嫌自己画得不好,跑去求水灵给织块毡子。水灵答应了。水灵是真正的艺术家,毡子就是她的画纸。看水灵的样子,象是准备织幅大毡子,这个工程可浩大,少说够她忙个一两年。当真织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设法给怡安送去。怡安已经很久没收到家里的东西了。哈尔济朗是你哥哥的名字,这个水灵又是谁”

    怡安眼泪汪汪,想了想:“是我姐姐,生得很美,不是妈妈生的。”

    “生得很美比你还美么你再听这个:哈尔济朗小时候是个淘气的哥哥,喜欢捉弄怡安。也许是因为另外有三个年长的兄姐,感觉不到做哥哥的骄傲。这么多年没见到妹妹,不知为什么,他坚信怡安是最美丽的女孩儿,每次看见和怡安差不多年纪,或者更小的女孩,总要评论一番,最后一句一定是没有怡安长得好看。希望他慢慢改掉这个习惯,要不然,再过些年,他会得罪很多姑娘,给妹妹竖起许多莫名其妙的敌人。呵呵,你哥哥真好玩”

    怡安走过来,取出一张:“日朗带着哈尔济朗来了。分开好几个月,一家人终于又能在一起,少了怡安,不能算团圆。日朗带来几张怡安的字画,她长大了。大汗同意让哈尔济朗留下和我在一起,真高兴。我在这里,虽然冷清一些,倒也自在逍遥,辛苦危难的是日朗。”眼前一片朦胧,感觉有水滴落在纸上,怡安连忙用袖子去擦。

    筱毅接过去替她吹干,叹息道:“你爹和你娘,还有你的哥哥姐姐都很疼你呢。把你留在这里,也是没办法。他们自身难保”

    怡安擦干眼泪,小心地一张张翻看。楚言随手写下的文字,没有日期顺序,每张寥寥数语,有感而发,信手而成,却能让怡安感受家人这些年的岁月和思念。

    好半天看完一遍,怡安默默发呆,筱毅仔细地按原来顺序收好放回盒中,摩挲着另一个盒子:“这一盒里,不知又是什么。”

    那盒中是画稿。

    “这几张画得好像是同一个地方,是不是乌伦古湖是你哥哥画的画的是不好。”

    怡安仔细看了看:“大约是吧。我真记不得了。”

    “咦,这几张好像是”怡安早几年的涂鸦之作,怎么到了她母亲的画匣里筱毅心头起了个问号。

    怡安的心思却在几幅肖像画上:“这是我爸爸。这是图雅。这几个人我不记得了。这人笑得一付坏样,定是哈尔济朗。这女子在织毡子,必是水灵了。”把盒子翻了个底朝天,不满道:“怎么没有妈妈的画像”

    “我猜这些都是你娘画的,所以才没有她的画像。”

    怡安咬着唇:“我想要妈妈的画像,我都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筱毅想了想:“只要能找到那么个人,这也不难。这里见过你娘的人很多,定有人记得她的样子,打听一下谁个善画人物,请他画一张就是了。只可惜,我爹我娘,还有干娘,都不会画画。”

    怡安点点头:“小乙哥哥,还是你聪明。”

    筱毅正要借机自得两句,却听外面一阵喧哗,接着有人大力拍打房门:“怡安,怡安,你开开门”

    怡安微微皱了下眉:“是弘时。”提高声音回答:“听见了,我还想自个儿呆会儿。”

    听她声音虽略带鼻音,还算清亮,弘时放心许多,顿了一下,隔着门温声说:“你跑出来半天,福晋们担心坏了。阿玛嘴上不说,也是挂心,在屋里晃来晃去,老半天什么事也没做。两位五婶现在府里,特来看你的。福晋让我来接你回去。八叔和十四婶听说你没头没脑地跑出来,也是担心,方才还派人来九婶这儿问呢。你再不回去,来的人越来越多,弄不好,宫里都要惊动了。怡安,你开开门,同我回去吧。过两日,我再送你过九婶这边来。”

    怡安垂着头不搭话。那些人对她都是极好的,她从前也愿意与他们亲近,可今日听说父母噩耗,又读了母亲那些手书,她虽年幼,也能感觉父母有许多不得已。这些年,虽没有人对她说过,她却也隐约知道当初是皇上要把她留下,后来因为西藏的事,祖父与皇上冲突,祖父不让母亲来京城,皇上不让她回去。父母之死,母亲手书,使得这一切变得不容忽视,不容回避。

    “怡安”筱毅有点担心,挠头道:“你不想回雍王府么要不跟他们说,你在这儿住一夜”

    怡安对他笑了笑,把画稿一张一张收回匣内:“小乙哥哥,你帮我收好。”

    半天没回音,弘时着急起来,狠命一撞。那门闩本不结实,竟被他撞开。弘时原以为怡安一个人关在房里,却不想还有一个少年坐在她身旁,愣了一下,仔细盯了几眼,但见寒水似乎不觉意外,也不好说什么,见怡安两眼红肿,脸上泪痕犹在,忙递上一方干净帕子,弯下腰,小心赔话:“我听说了,也很难过。阿玛已命阖府上下改着素服,你的衣服也已备好,我帮你带来了。要不要现在换上”

    怡安点点头。弘时忙命人把衣服送进来,自己先退了出去。筱毅也跟着退了出去,只有寒水留下帮怡安更衣。

    看见那身孝服,怡安的眼泪又来了:“姨姨,我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么”

    寒水含泪道:“你知道你母亲为何给你起这个名字她要你一世快活平安。你不可让她担心。雍亲王府规矩大,你有不自在的地方,先忍一忍。有什么话到姨这里说,有什么脾气都到姨这里发,有什么需要跟姨说。以后,切不可再冲撞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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