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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允禟睁开眼,用力看清对面横眉冷对的女子,长叹一声,又把眼睛闭上,惨然道:“想不到,老子还是死了。”
“岂止死了还死得发臭发馊,喂狗,狗都不理。就你这号,也敢称龙怪不得连蚯蚓都是地龙。”
他嚣张了一辈子,断没有死后反倒忍气吞声的理。八哥不在跟前,一样做鬼,谁还怕谁允禟愤然睁眼,正要反唇相讥,猛然看见另一个身影,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也在这儿老四好你个老四老子跟你没完没了”
楚言耻笑:“你早玩完了,连塞黑思都做不成。还跟谁发狠呢”
寒水听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姐姐一直讨厌这人,虽把他救出来,其实并不太情愿,故要先狠狠打一顿落水狗。听他那话却是以为自己被皇上杀了,故而发狠,心里倒也不是不感动,因而小声提示:“你还活着。”
允禟一愣,塞了一根手指到嘴里,死命一咬,嗷地叫出声。
楚言凉凉道:“你当然没死。阎王殿上先过堂,你若死了,铁定被垫到十八层地狱底下做花肥,哪有这样的好命见到我们”
允禟刚想还嘴,寒水一句“是姐姐救了你”立刻打散了他的气焰。她救他这女人就算还有一点慈悲心肠,也不会花在他身上。她折腾人的本事怕不比老四差。落到她手上,还不如真个肚子疼上几天死了干净。
转念一想,死猪不怕开水烫。这辈子不走运,和她斗说句不怕丢脸的实话反正从来没赢过。唯一一点福气,就是娶了寒水。寒水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她的心里在意着寒水,就不会对他太狠。心里有了点底气,脸上就放松下来。
楚言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寒水,药是不是还在火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啊,我得去看着,别熬过了。”寒水连忙往外走。为了避人耳目,此地只用了很少很可靠的几个下人,许多事都得他们自己做。
眼看寒水走开,楚言转向允禟,嘴角扯起讥讽的笑意。
允禟声先夺人:“你怎么没死”
“你这么个人皮囊子都能活着,我为什么要死”上下打量着他,一脸嫌恶。允禟先时颇胖,从西宁押解回京这一路吃了许多苦头,囤积的肥肉消耗得差不多,皮肤松弛,晦暗无光,十分难看,半点看不出少年时的影子。
“早知道你还活着,我和八哥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的死活,与你何干你这是咎由自取”
“你的死活,与我无干,却与八哥大有干系。他若知道你还活着,心中存了一丝盼头,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早几年,他若肯听我的劝,我们兄弟联手,如今还不知鹿死谁手呢。我是咎由自取,难道八哥也是咎由自取”
楚言顿了一下,叹道:“四爷的手段,我知道一些。你们两个真要与他斗,也讨不了多少好。”一边韬光养晦,一边先机早失,胤禩心软重情,不是对手。至于这个自大的老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允禟冷笑:“你心里到底向着谁成王败寇,你看我们如今这样,就以为我们不行你不想想,那位刚登基时,为何封八哥为亲王为何要把我调去西宁为何要把十四弟关起来他这是分而化之,就怕我们拧成一股绳,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他放着乾清宫不敢住,住到养心殿,你可知为什么”
“为什么”楚言以为他会说雍正弑父篡位,害怕康熙鬼魂之类的鬼话。
允禟冷哼一声:“养心殿才多大地方,乾清宫多大地方。养心殿才用得着几个人,乾清宫得用多少人”
“难道,你是说,四爷不敢住乾清宫,是害怕刺客。你们在宫里埋伏了人,打算杀他”
“是他心虚。”
“我听了些风言风语,说当今皇上弑君夺位,篡改遗诏。原来,九爷才是打算弑君的那一位。”
“他的皇位来的不明不白,我可没认过这位皇上。”
“新皇登基,九爷还能有机会往宫里埋人那些人自然是康熙爷在世时埋伏下的。”
“我哪有那么大逆不道的心思。不过是想探探老爷子都想些什么。”
“九爷干的这些事儿,八爷没搭手吧”楚言真替胤禩后怕。就这位这副猪脑子,康熙活着的时候,没捅出什么大篓子,实在是运气。
“我的那些人,八哥知道点,不全清楚。我猜着八哥自己在宫里有些人手,他藏得密实,不肯让我知道。老四布的暗桩,不比我们少。还有老三,老”
楚言厉声打断:“行了,别说了你给我记住,爱新觉罗胤禟也罢允禟也罢,世上早没这人了,被爱新觉罗家除名了。罪人塞黑思在保定驿所死于绞肠痧。你能躺在这里,因为你是我妹夫唐九。唐九要是还记得他的八哥,就想法把他救出来。”
允禟张了张嘴,颓然道:“我是想救八哥,可事到如今,我还能有什么法子要不是你,我就真死在保定驿所了。”
楚言腾地跳起来,对着他的肚子蓬蓬就是两拳。
楚言含怒出手。允禟腹痛未愈,体虚气弱,哪还经得起这“花拳绣腿”也不敢叫疼,闷哼两声,痛得浑身发抖。
“你听好了救你出来的是靖夷。芸芷去年死了,死于旧伤,都是拜你这强盗所赐”
允禟喘着气,虚弱地强辩:“我当初不过想警告他们把嘴闭严实点,并没真想杀他们。要不然”
“我还该多谢你慈悲了你这种人渣,死有余辜我们能捞你出来,也能送你下去。龙子凤孙怎么了如今还不是连蚂蚁也不如把你捞出来,不过要几句实话。你老老实实,看在寒水的份上,放你一马。再敢耍花样,我剥了你这张人皮,随便找堆草套上,也比你顺人眼。”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两拳。
允禟咬牙忍痛:“我如今还有什么可藏的你要问什么,问就是了。”
“你们在宗人府,可还有人”
“从前有几个,早给拔了。老四最不放心的就是宗室,听说关了好几个进去,若由着他们和外面暗通曲款,可不白关了”
“宫里朝里可还有靠得住的”
“我的家底,恐怕是没了。就算没被拔掉,也靠不住。八哥可能还有些人手,可他怕我轻举妄动,一向不肯让我知道。那些人,只有八哥自己调得动。”
“十爷,十四爷能不能帮上忙”
“你急糊涂么了老十什么样,你不知道老十四自身难保。他在军中的势力,早被年羹尧接了去。如今,年羹尧也给除了。”
“你不是一向精明,会算计好好想想,还有谁帮得上忙”
“其实,有个人,若是愿意帮忙,必是帮得上的。”允禟吞吞吐吐:“只是,我支使不了,也求不动。”
“说。”
“老十三。”
楚言沉默。她怎会想不到如今棘手可热的怡亲王只不过
“老十三是个有情有义的,你若肯去求他”允禟顿住,也觉得不妥。十三当初苦恋她几年,不能如愿,如今送上门来一般是男人,换他会怎样十三能君子到哪儿去十三身边未必没有老四的探子,再叫老四知道他是看不出这女人有什么好,可在那几人眼里,就是唐僧肉。眼巴巴地看了多少年,想了多少年,摸不着,吃不到。如今,落了单,身份也没了,会念几句经管屁用,到头来还不得由着妖魔鬼怪施为八哥就算活着出了宗人府,知道这些,也要急得吐血,死不瞑目
话锋一转,说起实话:“老十三跟我们不对路,早不来往。他比老四强点,还念着点兄弟情。这些年总理朝政,大权在握,也没对大伙儿怎样。不过,老四对我们下手,他也不拦,就那么看着。当然,兴许他也劝了,劝不住。”
楚言沉吟着,问起另一件:“八爷手头收着一封康熙爷的密旨。你知情么”
“知道。你给他的。临去西宁前,八哥给了我,让我保命。”
“给了你”楚言气得差点吐血:“你拿了密旨,还弄成这样”
“我就知道,你的宝贝,哪肯让我用”允禟傲然答道:“爷也不屑用那玩意儿。大丈夫,吃香喝辣,赚钱玩女人,作威作福,自在了一辈子,下狱就下狱,死就死,什么大不了用不着躲在女人裙子底下苟且偷生”
胤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要那个密旨一群猪楚言恼火异常:“密旨在哪里你们不屑用,还给我”
“我,我”允禟支支吾吾,往端着药碗走进来的寒水瞟了几眼。
寒水在门外听见后面几句,再看允禟神情,猛然想起一件事物,放下药碗,跑出去抱了那尊观音像回来,小心掏出那个布包:“姐姐说的,可是这个”
好几年了,这东西一直压在她心上。生怕不小心被人发现,她走到哪里都带着这尊观音像,擦拭搬运全都亲历亲为,不许别人碰触靠近。好在,旁人都以为她虔诚得怪僻,没有多想。
还是她亲手缝的布包,转了一圈,又回到她手上。楚言接过来,倒出那道旨意,心中又苦又涩。
当初,她对康熙说:“万一,将来,准噶尔和朝廷有了不自在,弄不好阿格策望日朗就要杀头。那儿臣不是嫁去做寡妇又兴许,几十年没事,到了儿臣儿子孙子时,出事了,儿臣不是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皇上金口玉言,答应儿臣的,自然作数。可万一,您驾鹤西归前,事情一多一忙,忘了把这事儿告诉下一位,下两位皇帝,他们要杀光儿臣一家,儿臣该怎么办呢说到底,儿臣到底不是金枝玉叶,皇上认,别人可以不认。”
康熙听得吹胡子瞪眼睛直磨牙,到最后,还是答应给她这么一道保命密旨。
说那话时,她压根没有想到阿格策望日朗,和他们以后的日子。她只是想让另一个男人保住性命,保住尊严,和他的妻子好好生活下去,寿终正寝。有了孩子,她想要保存孩子,想让他们幸福。京郊不可能有她孩子的幸福。她还是把密旨给那个人,在她认为合适的时候。
到头来,阿格策望日朗死了,她做了寡妇。哈尔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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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活着,在遥远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怡安的幸福,似乎也已在望。那个人的命运却没有丝毫改变。无论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悲惨结局。
楚言倒出密旨时,带出一张纸片。寒水拾了起来,出于好奇,打开。
“呜”屋里响起寒水压抑的呜咽,悲伤与惊喜交织。
楚言大惊,第一反应就要向允禟问罪,却惊讶地发现,又臭又硬的老九居然含着泪,眼望寒水,脸上既是悲伤又是温柔。
“我原以为你得了孩子的消息,自会去找她。有着密旨护身,也不怕朝廷和宗人府问罪。想不到,你这么多年都不肯打开看一看。”
寒水紧紧捏着那个纸片,满脸泪水纵横,笑着对楚言解释:“孩子,我的女儿,叫做冰心,在早燕那儿。我听靖夷和筱毅提起过,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没想到是我的女儿。呜呜”丢开纸片,双手捧着脸,放任十多年思儿的泪水奔流。
允禟挣扎着探起身,把她拉近:“寒水,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女儿。”
寒水大放悲声,狠狠捶打了几下,靠在他怀里,呜咽抽泣。
允禟皱眉忍痛,牢牢拥住她,皮肉松弛的脸因为喜悦和满足变得顺眼了一些。
楚言长叹一声,走了出去,找到靖夷,告诉他孩子的下落。
“居然是她”靖夷也是惊讶,点头笑道:“怪不得芸芷头一回见到冰心就说看着眼熟,觉得亲近,却想不起来象谁。现在想想,那孩子有两分象寒水,却有七八分象当年的九爷,生得极好的。”
又对楚言解释道:“一废太子那年,凌普获罪,早燕家里不少人受牵连。隔了三四年,有个从前在凌普手下做文书的堂叔找到广州。说是原本判了流放宁古塔,他身子文弱,还没到地方就开始生病,本以为死定了。老天垂怜,得了一位贵人援手,悄悄把他从宁古塔弄回来,掏钱替他治病。家是回不了了,那位贵人又指点他往广州来寻早燕。她堂叔没说恩人是谁,早燕也没多问。京城中那么些恩恩怨怨,利害纠葛,不知道也罢。
“她堂叔来时就带了个小女婴,含含糊糊地说是他孙女儿,又说她爹娘顾不了她。早燕看那孩子冰雪可爱,名字也起的讲究,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一般天涯沦落人,无家可归,倒起了怜爱之心。可巧他们开了个善堂,就让她叔叔先带冰心在善堂住了些日子,然后再到家里做先生,把冰心也带过来。罗衾和早燕只有一个儿子,把个冰心当作亲生女儿,心肝宝贝。没几年,她堂叔死了,早燕越性认了冰心做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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