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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散往事如烟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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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乡故国(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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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想回京城看看额娘。可是”她跨不过妈妈死亡的阴影。

    靖夷迟疑了一下:“有些有关你母亲的事,应该告诉你。”那个灵魂的最后秘密。

    怡安听得呆住:“爹,我不明白。我妈妈到底是什么人呢”

    “你妈妈是佟楚言,不过不是佟家长大的那个佟楚言。我说不清,可有时候会觉得,死的是佟楚言,你妈妈的魂也许只是回家了。”

    “回家”怡安努力吸收想通:“爹,你是说,妈妈也许没死,换了一个身体,换了一个样子她会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他不知道先前那个灵魂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后来那个会去哪里。她们也许都活在某处,也许都死了。对于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她们已经不存在,就是死了。他只是不忍看着怡安一方面思念养母,一方面介意生母之死,不忍见她挣扎于对养父母的爱恨之间,害怕她错过什么终生后悔。

    晚间,怡安对筱毅说了今天的事,想要进京一趟,探望皇后。

    筱毅沉吟一阵,叹道:“我也听说了,皇后凤驾欠安,你想去就去吧。只是,船厂那边,我叫他们做些改动,还得盯着。要不等船造好了,我再陪你去”

    怡安想了想:“我一个人去吧。你专心造船,正好那船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完工,我趁这工夫走一趟。囡囡有爹照顾,同秀嫂也熟了。我也放心。皇上当初没逼我,到如今更不会逼我。我就是去看看额娘,很快就回。”

    “天子无戏言,可是四阿哥”

    怡安嗔道:“你想什么呢四阿哥是什么人什么女人没有我已嫁为人妇,连孩子都有了,风吹日晒的,一身黑皮,整个儿一个村妇,也就在你眼里还是个宝。”其实,她心里并没有这么放心,所以更不能让筱毅和囡囡陪她去。

    筱毅咧嘴而笑:“明白就好,早去早回,别逼我唱一出千里寻妻。”

    京郊,圆明园。皇帝寝宫,雍正皇帝正在静室内打坐参禅。

    一个年轻太监一溜小跑而来,离了百来步停下,凑到另一位太监耳边轻语几句。那太监轻手轻脚地紧走几步,来到静室外,对侍立着的高无庸耳语几句。

    高无庸面上一喜,点点头,走到静室门口,隔着帘子,轻声回禀:“皇上,怡安格格到了。”

    顿了一下,帘内传来皇帝的声音,又是欢喜又是欣慰:“到了当真回来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回来了。皇后知道了么”

    “奴才这就命人去皇后那边报信。”

    帘内一阵响动,高无庸连忙抢进去扶着皇帝起身。

    雍正皇帝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也许因为新近生过一场病,瘦得厉害,行动还需人搀扶。

    皇帝想了想:“到水阁去吧,宽敞,说话也自在。怡安进来,直接带她过去。传话下去,除了皇后,别的人,朕今儿都不见。”

    到水阁,刚刚坐下,就听高无庸喜道:“皇上,格格来了。”

    雍正抬头,有些昏花的眼睛对着门口,望着那个窈窕的身影一点一点走近来,心中突然恍惚起来。这是谁是他眼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女儿,还是她

    看见座上憔悴虚弱的皇帝,怡安悲从中来,所有的不满怨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跪地磕了三个头,泣道:“阿玛,不孝女儿怡安回来了。”

    雍正一怔,落下两滴老泪,喃喃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走近点,让阿玛看看。”

    怡安走上前,握住他伸过来的瘦削的大手。

    雍正上下打量,有些心疼,有些安慰,良久,问道:“怡安,你快活么”

    “女儿很快活。”

    “自由么”

    怡安点点头:“女儿自由自在,就像天上的鸟儿,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

    “那就好,那就好”雍正露出微笑,想了想,又问:“那个傻小子对你好不好有没有骂过你有没有让你受苦有没有人

    寡情爷上全文阅读

    欺负你缺不缺什么”

    怡安鼻子发酸,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吸了吸鼻子,撒娇道:“阿玛一下子问这么多让我从哪儿说起呢”

    “噢”雍正失笑:“待会儿,你额娘问的更多,还是等她来了,一块儿说吧。”

    话刚落音,就听外面报道:“皇上,皇后来了。”不多时,一乘软轿被抬进水阁。

    “额娘”怡安流着泪迎过去。

    四阿哥弘历被拦住了去路:“四爷,皇上有旨,今儿除了皇后,谁都不见。”

    “那么,我明儿再来请安。”弘历不露声色地笑道,转身离开,心中却有些疑惑。虽说皇上刚生过一场大病,来探视也是应该,可皇后这一向身体很不好,常居宫中,行动也不方便,怎么会突然来这园子就算有事相商,命心腹跑腿送信传话也就是了什么样的要紧事非得亲自跑一趟在园子里住了两天,怎么今天才突然想起关上门说话这两天,皇上身边那些侍卫太监似乎有些紧张神秘,出了什么事皇上跟前只有他和弘昼两个儿子。弘昼行事荒唐。皇上一向倚重他。依稀地,他能猜到皇上的打算。既然这样,还有什么事非得避开他,瞒着他

    弘历心中一动,叫过两个心腹,命他们去打听。不多时,几条消息传了回来,弘历的心跳快了起来:她回来了

    怡安一身宫女打扮,随着太监往外走,想起方才情形,心中仍然伤感。弄不好,就是最后一面了。

    “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太监有些紧张。

    “唔。”弘历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身后垂着头的女子:“这个是谁要到哪儿去垂头丧气的,是犯了错送去受罚么”

    “不是,是,四爷”那太监大急。

    弘历理也不理他,仍旧对着女子说话:“进来多久了谁带的见了皇阿哥,怎不行礼请安平时在那里当差”

    怡安无奈,只得低着头,行了个礼,闷声说道:“四爷吉祥。”只盼他满意了,赶紧放她过去。

    弘历眼中锐光一闪,突然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对上那双错愕慌张的美丽眼睛,脑中突然一边空白,然后是无尽的欢喜:“怡安,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一双手抚向她的脸。

    “你瘦了,黑了,吃苦了吧”她这般娇贵,那个匹夫怎么可能照顾得好她只生生折损了她的美丽。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清澈,还是那么轻灵美丽,浑身上下更多了一份成熟自信的韵致,健康鲜活。她对他,比从前,更充满吸引诱惑,可一想到那是另一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心底又涌起一股不甘气愤。

    怡安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他,露出客套的笑容:“民妇给四阿哥请安。”

    弘历逼前两步,又来拉她:“怡安,别走,不许躲着我。叫弘历,你一直叫我弘历,我喜欢你叫我弘历。”

    怡安再退:“弘历,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男女大防,不可失礼。”

    弘历继续逼进,笑道:“格格出了趟门,见了世面,心也大了,回来也不告诉我,可算失礼”

    “我回来看看额娘,这就要走。我丈夫”

    “皇阿玛皇额娘几时给你指的婚我怎么不知道你忘了么当初皇玛法怎么对我们说的皇玛法叫我们互敬互爱,好好地在一处。你不明白么皇玛法他”再进一步,他抓住了她的手。

    一个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四爷,皇上宣。”

    弘历紧紧握住手中柔荑,两眼盯着怡安,不动。他知道,只要这一放手,一走开,就会被她溜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抓住。

    高无庸赶来:“四爷,皇上叫您进去。”

    弘历神色变了几变,良久,长叹一声,放开手,柔声道:“怡安,我不逼你,我只要你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待他走开,高无庸往前走几步,低声道:“格格,皇上让您放心,有皇上在,不会让人为难您。皇上已命赫大人护送您回江南。”

    虽然有皇上的保证,怡安知道弘历心机深,这么些年想必也有了不少人手,不敢大意,立刻出园,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直奔通州,换上一条快船,直下江南。

    雍正默默望着心神不定的内定继承人,始终不开口。

    弘历有些着急,一咬牙:“皇阿玛,儿臣方才看见怡安了。”

    “唔,她听说朕与皇后身体不好,特地回来探望。”

    “她出去几年,好容易回来,该叫她多住些日子才是。”

    “怡安是个好孩子。她信得过朕,才会回来。朕不会让她为难。”

    “叫她多陪陪皇阿玛皇额娘也是为难么”

    雍正沉默片刻:“朕知道你心里想着她。倘若你一心要她,可以跟她去,朕不会拦着你。从此,你就不是四阿哥,将来也不会是你得像当初那个傻小子做的一样,单枪匹马去找她,让她跟你走,凭借一己之力护她周全,让她平安快活。”

    弘历愕然:“皇阿玛”

    “怡安是出了笼的鸟儿,再过不了从前的日子,朕也决不会再把她关回来。”

    “皇阿玛疼怡安,就不疼儿子了么”

    “朕疼怡安,也疼你,也疼弘昼。朕如今只有你们三个儿女,怎么能不疼你们三个,各有各的造化,朕只盼你们都好好的,不要几败俱伤。”

    弘历想到什么,垂下头,不说话了。

    雍正点点头,有些安慰:“你是个聪明孩子,明白自己要什么,知道怎么做才对。如今,她有夫有子,不再是怡安格格。你有妻有妾,有儿有女,前途光明。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不可强求。若有不甘,就在佛前祈求来生吧。”

    弘历咬着牙,默不作声。

    “你是朕的四阿哥,可以拥尽天下女人,唯独不许碰怡安。”

    回到江南,夫妻团圆,欢喜庆幸。

    第二天,筱毅才出门又转了回来。皇后薨了。

    怡安虽然伤心,好在意料之中,庆幸走了这一趟,见了最后一面,把很多话都说开了。额娘解开多年的心结,走得释然。自己也了了愿望,没有遗憾。

    不久,船造好了,台风季节过去,夫妻二人带着女儿,与靖夷一道出海,试筱毅的新船。

    靖夷年纪大了,不想离开故土,也没什么可牵挂的,有生之年,只想游山玩水,探亲访友,逍遥度日,叫儿子儿媳不要记挂,也不要专门回来看他。他总在东南一带,说不定哪里就可以见面。

    看望过寒水等人,筱毅怡安扬帆南下,在淡马锡接到图雅来信,说哈尔济朗来了,叫他们去孟买相见。

    央金玛始终不习惯英格兰阴湿的气候,年纪渐大,思乡之情日浓,第二任丈夫维斯去世后,就决定返回亚洲。她始终不能原谅噶尔丹策零,听说准噶尔的变化,不想回去。哈尔吉朗陪着她去了一趟尼泊尔。她也不喜欢,最后还是决定在孟买住下来。

    央金玛的长女阿茹娜没有出嫁,一直陪着她,等她决定下来,就在附近英国教会的修道院出家做了修女。

    怡安看得出央金玛对哈尔济朗和阿茹娜很不满,经常发牢骚,指责他们。听了些日子,再经过图雅解释,才知道阿茹娜从小喜欢哈尔济朗。在准噶尔,表兄妹结亲是常事,央金玛希望他们结婚,保留绰罗斯家族的纯正血统。哈尔济朗娶了同学的妹妹,一位英国贵族小姐,也是维斯家的远房亲戚。欧洲法律,男人只能有一个合法妻子,哈尔济朗宣誓对妻子忠诚。央金玛很不满意,又要阿茹娜嫁给额尔齐布的儿子,阿茹娜不干。结果,额尔齐布的儿子也娶了个英格兰女人。央金玛担心这么下去,准噶尔人的血统很快就要被英国人冲淡,子孙后代不会说突厥语蒙语,信洋教不信黄教,还怎么是准噶尔人

    “其实,”怡安吞吞吐吐地说:“我和哥哥的血统就不纯正。我也不会说突厥语,不信黄教。”也不觉得自己是准噶尔人。

    哈尔济朗笑着点点头:“是的,我在喇嘛集被关了三年,也没信上黄教。我们不能回到准噶尔,生活在英格兰人中间,入乡随俗,后代迟早是那么回事。”

    兄妹两个分别了快二十年,生长在完全不同的环境,终于见面,陌生中透着亲切。他们互相讲述这二十年的经历,谈得最多的是他们的父母。

    怡安告诉哥哥靖夷的话,有关妈妈的灵魂的秘密。

    哈尔济朗听着,并不很惊讶:“和我的猜想很象。”

    对着惊疑的妹妹,他解释说:“我从喇嘛集回到妈妈身边,她就经常对我说起大漠雪山外面的世界,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好几块大陆,生活着各种肤色的人,说着不一样的话,有不同的风俗习惯。离开准噶尔到印度,漂洋过海去英格兰,我们经过了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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