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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世间的孩子多么纯真无邪。然而有时候孩子无邪的话语最是刺痛人心。尤其是让你心痛的这个孩子还是你的儿子。康熙二十七年的春节是最不喜庆的节日,内务府还是一片繁忙,比以前哪个年都忙,忙着安排各王室宗亲、六部臣工和在京散秩官员进宫祭奠和哭灵。在慈宁宫庐次的皇帝白天服丧,下午有点间隙,那要求觐见的牌子也排得满满的,晚上更是加班批折到深夜。作为总管级的女官我也忙,忙着安排各皇亲宗室、诰命夫人在乾清门和慈宁宫两处设置的灵堂哭灵。不过就象皇帝有皇帝的事,太监也有太监的活儿,这小孩也有小孩烦恼。“姐,看来你就出宫的日子不远了。”“这话怎讲”慈宁宫午后的花园,两个气质相似的孩子正在摘寒冬里新绽的几枝春梅,一连下了两天的雪,纯白素洁的雪花此刻在花园上空轻飘飘地飞舞,远远看来如诗亦如画。“早上去给皇太后请安刚刚好安太妃也在那,开口就是姐姐的婚事。太妃推荐的是大学士明珠家的三公子,而皇祖母好象比较中意她家乡科儿沁蒙古草原的台吉,一个叫班第的,姐你听过这个名字么”现在的皇太后是顺治帝第二个皇后,和以前的静妃都和孝庄老祖宗来自一个蒙古家族科儿沁博尔济吉特氏。对于康熙朝第一个适婚年龄还备受皇帝宠爱的公主选驸马,自然是想着自己亲族后裔。“听过还见过那”她霍地一掌击向面前的那株弯弯曲曲造型奇特的梅树,引得树枝乱颤,簌簌抖落一地香雪,她弟弟和自己也撒上一层薄雪,远远看来象是长着白毛的小野人。“啊,你都见过啊,看来准备便宜那蒙古什么班第了,嘿嘿女大不中留罗哎哟”胤礽那半变声的粗砺嗓音传来刚他们扭到树后去了没看得仔细,定是被他姐姐拧到吃疼,听他叫唤我的心也开始拧起结来,喜儿是一直在宫里当阿哥养的,连和她同年的大阿哥都打不过她,别说是小她好几岁的胤礽了。抱着他们两个的披风就准备踏出这掩身的太湖石阴影“我才不要嫁什么班弟,什么三公子老祖宗说过我可以嫁给任何自己想嫁的人,就算是皇阿玛也不能随便给我指婚。告诉你,胤礽,我已经想好了嫁谁了,你过来”小丫头象是后面生得有眼睛知道有人偷听,四周看看,叫她弟弟俯耳过去我好奇的心如火燎,身子都快贴到石头上了,竖着耳朵凝神偷听。“啊啊啊”喜儿的密语我丁点儿也没听到,只听到胤礽象是被针扎了屁股一样大呼小叫,围绕着那梅树疯跑了几圈看来喜儿的话惊吓到了他。喜儿瞅见弟弟这夸张的举动十分鄙夷:“瞧你这点心气儿,哪有皇阿玛的气势天子应该有宠辱不惊,临威不惧,遇惊不乱的本事。今天我把我的决定告诉阿玛的时候阿玛眼皮都没抬一下,瞧你啧啧,你还是太子爷呢,未来的皇帝陛下”“皇阿玛定是睡着了,当然眼皮都没抬。”“皇阿玛今日可没午睡,一直在看折子,把折子看完才瞅我一眼说了一句话你自己决定的以后可不要后悔。”“姐,你会后悔么我不想你嫁这么远,你留在宫里好不好,阿玛会照顾你,就算阿玛百年后等礽儿做了皇上我也会照顾你,保护你。”胤礽气喘吁吁的一口气说完抱着她姐姐,粗涩的变音嗓子发急。“傻子那天熊夫子讲课时说到史上的“红颜”,还记得大阿哥当时就接了句“红颜多祸水”,笑着指着我,说这不就是例子,学文不能做翰林,学武又不能做将军,说我是坐在阿哥中里面混日子的最没用的“祸水”,你还记得么。”“记得,哼,你在意他什么等我以后收拾他。”“呵我才不在乎他呢,只是想证明女人不都是没用的。皇阿玛的江山来得不易,我知道他有多辛苦。唉,我希望我能为他做点什么,为以后的你做点什么,为祖宗社稷做点什么,我希望在我有生以年能看到一个最最繁荣的盛世大清而你一定不能辱没了它。也许没人在乎我怎么想的,可我这真是我的愿望,已经考虑很久的愿望。”“不姐,不要,礽儿不舍得你,呜呜礽儿一出生就没了母后,这宫里老祖宗去了,就你是对我真心的好。他们说看我们两个感情好,长得也象,还怀疑你是我母后所出,而不是从皇叔家抱来的,不然为啥皇阿玛最宠我们两个。”“这些乱嚼舌头的话是谁说的”喜儿嗔怒的声音隐约透着点长姐的威严。“我舅公索额图,宫外也就他最疼我了。和皇阿玛想比,他对我更和蔼,甚至连我养的黑将军的罐子破了个口他都知道,第二天给我补了新的青玉罐子”黑将军是上次我见过的那只又黑又肥的大头蝈蝈吧,那次上我的“素质教育”课他就带了那个青色罐子来,那“将军”一路叫个不停,他托兰姑姑小心寄放后才来上课的。“你真是个傻子皇阿玛对你严厉那是因为你是他儿子要继承大统未来的皇帝,国之储君,他不过就是个权臣,自然要讨好你再说唉你以后什么都会知道,听姐姐的话,离你那个舅公远些,好好听皇阿码的话,对了,如果我真走了,以后你还得替我照顾茉儿嬷嬷,待她要象自己的额娘一样。”石后的我听到这里不仅泪流满面,她真是我的天使,我的宝贝滴滴的珠泪润湿了手上的披风上的貂毛,立刻在绒毛上结成硬薄的冰棱。我摸摸脸,冰冰的,湿湿的。“不,除了你们就是舅公对我最好,做人不能忘本,他是我的亲舅公,我告诉过他等我做了皇上我定封他儿子做铁帽子王,世袭罔替。”天铁帽子亲王呢,儿子啊,人不能忘本是好事,可是你可真弄错了对象,那索额图“那索额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喜欢他就喜欢吧,我没功夫管了。不过茉儿嬷嬷你给我照顾好了,好好保护,不准宫里有人欺负她。”喜儿苦口谆谆。“恩,知道了。茉儿嬷嬷虽然人不错,讲课有趣,皇阿玛也很信任喜爱她,但是,姐,我从没见你对哪个人有对她好过。”“那是当然,她是我的妈妈呀。”“嬷嬷没错,可是再大的女官也不过是个仆人啊,奴才而已,你对太妃和皇贵妃都没来得这么好。”仆人奴才,已经被紧紧揪起的心被无数只无形的小手来回撕裂着,他原来是这样看待我的,我心疼得快喘息不过来。“仆人你住嘴不准你这么说她你我告诉你吧,你也是她亲生的”喜儿象被踩到痛处,哇啦啦的话语如炮轰。“不会的姐,你定是胡说不会的我的母亲是皇后,怎么可能是一个下三旗的低等旗籍的女人不,我不信不信”“是真的,我不知道现在告诉你是不是件傻事,但是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的母亲。也是我的”喜儿呢喃着,似想说服他,也似想说服自己。“不我的额娘是皇后,怎么可能是这个贱女人不信我不信”他大声嚎啕,跪坐在雪地里情绪异常激动。“啪”一声脆响,天喜儿掌掴了胤礽。这一巴掌打楞了胤礽,却惊醒了我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喜儿现在的话还不到公开的时候,起码,她阿玛和我都没有心里准备。另外,我想他,我见胤礽那苍白着,挂着泪珠的小脸更没有心里接受我这个“下三旗”的母亲。“胤礽,你姐姐是给你开玩笑的。来,下雪天的,你们两个穿上披风。”我努力地挤上笑,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心却在一滴一滴泣血。两双相似的杏眼齐刷刷看向我从石后探出来的身影。“茉儿嬷嬷,你怎么在这里原来,你,你你和姐姐合起来骗我玩么”这孩子警惕而又迷惑地看着我。“对啊,你姐姐和你玩儿呢,不然怎么会叫我躲在那石头后面,是不是啊,喜格格”我死死地瞪着她,她应该看清楚了我眼里的警告,眼睛一红,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撇过头去。“她说你才是我的额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嬷嬷,她都是骗我玩儿的对么”眼里堆满了恐惧与疑惑。“当然是逗你玩儿的,我怎么可能是你额娘,你看我模样象是能做你额娘的年龄么呵呵”我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大得我的脸上肌肉都快抽筋,终于知道原来笑也会让人痛,脸上僵硬的肉很痛,那心更痛。“就是,嬷嬷也就看起来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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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大不了多少,姐姐就爱整人,这次我也被她捉弄了。”他犹疑的眼睛仔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终于笑了,如释重负的笑了,很开心。“胤礽,你来阿玛叫我们折的是带香味的腊梅,是放老祖宗灵堂上的,得我们亲手摘,你看你这几只都是摘的樱梅,好是好看,可是一点不香。”她抱怨的话又快又急掩饰着话底下情绪的波澜。喜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叫走了他“姐,以后开玩笑说什么都可以,但别拿我母后开我敬爱她”胤礽低声警告他姐姐,语气很认真。“嗯”他姐姐那声回答又重又浊,带着浓浓的鼻音。母亲在每个孩子眼里都是崇高伟大,不容亵渎,在胤礽心中诚然,在喜儿心中亦是。雪更大了,这立春后的第一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了,从絮絮的小雪片,到目前纷纷的大鹅毛无休无止,恣意的泼洒,倒象是老天也长了眼睛应了宫里的景,处处一片哀伤的白,冰凉的纯白。永康左门后的慈宁宫后殿。那挂着当今皇帝手书“万寿无疆”的匾额的重檐宫殿里却是一片红,热气腾腾的殷红。地上跪着的是战战兢兢的红郭琇是诬告,你看到刚才那摞折子了么,如今弹劾你那几个门生的可不仅仅是郭琇。那余国柱家里抄出来的银子可以再修建一个紫禁城了你怎么看还是诬告么冤枉么”明珠入上书房这个帝国的中枢为相这么多年,当年又作为贴身侍卫亲侍当今皇帝多年,自然是了解玄烨的性格脾气。见皇帝单单留下自己,自己定是出大事了,但皇帝还顾及了他的面子单独谈话,他连磕几个头后流泪哀道:“奴才明珠自认为清者自清,浊着自浊,奴才瞎了眼睛才引荐了他们。可奴才是冤枉的啊,奴才跟随皇上这么多年奴才自认不能算是个象于成龙那样一穷二白的清官,但是至少从不干危害国家社稷的事情,也不敢贪贿”“不敢贪贿你也好意思说不敢贪贿你那明府,据说旁边的胡同全开了客栈,生意好得不得了”玄烨拍着桌子痛斥。吓不知皇帝为何说起客栈生意,明珠暂停哭泣直着眼睛发起楞来。“因为来给你明珠大人送礼的多如牛毛,每天管家出来放号,只放三十个号,排不到号得就只能租客栈房间,有的甚至因为想给你送礼要住上一个月客栈才轮得上难怪有人说见你明相比见皇上还难啊朕见外官也没让他们在京城住上个半月一月才翻牌子的明珠大人你好大的架子啊”他真是怒极,把那桌子拍得山响。“这个这,奴才的确不知道有这等事”明珠身体簌簌作抖,眼神看向地面喃喃。“你不知道朕却是知道混帐”玄烨见他这番抵死狡辩,气从中来,随手就把手上的奶子杯朝他丢去,只听“咔嚓”一声,杯子摔碎在青砖地面上,那羊脂一样的白瓷片上沾有点点血珠,鲜艳已极。“记住这个世上的人谁也不能信任,看看这折子上的名字,你可认得”龙案后丢出几封有朱砂封的密折。明珠趴到地上只是看了封面那熟悉的笔迹,呆楞了片刻,便什么都明白了,身子俯跪得更低,更谦卑,老泪纵横,“皇上,老奴虽有小贪但对皇上一片忠心,从不敢忤逆,奴才知罪”“滚”玄烨背转身去,再不愿意看他一眼。天子那满含怒意一个字,声儿不大,却足能让这当朝的权臣顿时脸白得如丧考妣。他失了魂儿似的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象殿门,身子在夹着飞舞的雪花的风中,微微做抖。外面天很冻,只怕现在他心更凉看他这个样子我也很落寞,以前也算和他同侍一君,起码除鳌拜他就有大功,可他的宦途只怕就终止到这里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和他门生一样落个抄家进狱神庙的命运呢。捡起地上那几个折子,见名字正是刚刚明珠还极力在皇帝面前维护的门生。人情势利如纸薄啊,何况这是官场。看来明珠的政治生涯就快要终结,而他倒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索额图。想起这个名字一口闷气倒涌上来,赫舍里.索额图,就算不会当年的自己那枉死的命运也要为现在儿子的前途我却不想让你如此得意。“烨儿,我听喜儿说皇太后和皇太妃都在为她招驸马呢。”看他微闭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还是在假寐我轻轻探道。“嗯。”原来醒着的,好极了。“我不愿她嫁去蒙古那个什么台吉班第,听说明珠家三公子文武双全,长得也好,我想帮喜儿看看。”他微启眼睑,嘴角轻勾:“抽屉里有我的牌子,素伦会跟着你,你想去就去吧。最近天黑得早,早去早回不要超过酉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就想去”他白我一眼无语末了轻道:“他是罪有应得。不过,你给我代一句话,说我相信他的忠心。”“皇上万岁相公英明”拿出抽屉里乌木匣子里的那象征皇帝亲临的金色符牌,爱不释手。“你知道喜儿来给我说她想嫁谁吗”他手指轻敲着椅子的扶手。我正好奇呢,喜儿守口如瓶死也不说,立刻趴到他身边等他揭密。“葛尔丹。”“啊不可以不能答应她”我可是知道那葛尔丹是康熙后半辈子唯一的军事打击对象,女儿想为帝国和亲,竭尽所能的奉献出一个大清公主能奉献的一切,我很感动,可是也不能挑你阿玛的仇人啊,喜猪啊,貌似聪明有时候想法却真的很猪。“我答应了皇祖母曾经说过喜儿可以自己选夫婿,我当时也同意的,君无戏言。”他轻抚着我的发,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可我却没有感觉到丁点儿笑意。“别担心,没有关系,她嫁不掉的。”“为什么”“因为我会在她嫁掉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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