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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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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死境(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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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低头,就悠然退下,我暗暗吃惊,杜昭维好像钻到我心里,了然一切。我所遇到的少年中,此人最有沉府。阿宙看似那么不拘小节,但却将他视为心腹,也有道理。阿宙他。我不愿意想下去,只能他班师回城我没有等到神医,他的夫人倒是让我派去的使者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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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封信。我焦急打开,信上说神医中秋后为了编写药经四方云游,没有回来。但她提起神医曾说过,上官到了长安,假如上官都不能治愈的病,那么他也不必出马了。我拿着纸笺发愣,圆荷过来帮我捶背,我不禁咳了几声。“公主,都说皇上病了”她闪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像有点怕。流言是不能禁止的,而且似乎在这座城里,有人故意在传播着御驾失利,皇帝重病的消息。人人都垂头丧气,米价飞涨。可是大家又不肯失却希望,明早元军宙就回长安。无数母亲等待着跟随太尉出征的男孩子们。中山王有征求我的意见,此种情况入城仪式是否取消我回答:不必。我捉了一把果子猛吃起来,圆荷惊讶,嘴巴都合不拢。我一边吃,又瞪眼:“慌什么皇上平日多凶。鬼也不敢捉他去,去了地府,阎王谁来当”我也是说给自己听。我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还真的成了望门寡我很奇怪。按照自己过去的性格,还会盘算盘算元天寰死了,谁来继位,阿宙可是,此刻,我好像坐在一座封闭的花园,里面只有一座秋千。推的人走了,别人不能入内,我也只能自己摇了。我选择了,不能后悔。元天寰看了我写的“大风”,临走时还对我提起大风。大风起兮云飞扬。勇士威加海内,他还没有做到,他为什么死我早有主意,如今不过是付诸实施而已。天空柳絮微雪。城门前,罗夫人会集公主王妃。我裹着银狐裘,抖擞谨慎,对每个人报以笑容。笑多,也少。多到你们可以看到我情绪跟雪花一样轻,少到你们根本猜不透我想什么。六王妃卢氏身子越显沉重,见了我,她粉颈低垂,眼眶都湿了。莫不是为了丈夫密报,她通风于婆婆的事情我解下自己围脖的狐皮褡,替她遮住头颈:“雪大。”我体谅她。丈夫无赖,婆母野心,她还背着一筐子礼教。不爱,女人还要从一而终,这算是愚忠还是可爱我将心比心,哪里会怪她“桂宫。”我听她哭腔,明白她是为了我难过。元天寰果真是病得不轻吧。但为了我又失依靠可怜我真的不需要轰隆隆的战车轮翻云而来。宦官们报信,王就快到了。罗夫人对我欠身。我正要走出去,杨夫人好似无心走到我的面前,她胭脂略红,却有无可指摘的化妆。赵王是她的儿子,别的王,都是她的儿子。若当了太后,则权利无匹。北朝胡风尚存,近代几位太后,大多强悍摄政,有些废除皇帝,有些赐死皇后。我碎步极快的超越她,她低低唤我:“桂宫殿下,我是他母亲。”她的骄傲,璀璨,让我惊愕。我脚步一住,昂头环视身后所有的王族妇女,我笑了,只说一句,唯有她才听得见:“夫人,天寰还没有死也不会死。”我走过她,长安人第一个见到我,见我笑容满面,惊讶一会儿,竞相欢呼。我注视着阿宙,赵显跟在他后面,士兵们捧着酒坛,倒出那含有鲜血的酒来。我将第一碗盛满,对阵亡将士的母亲们微微点头,凝重的洒到地上。第二碗,我才给了阿宙,阿宙喝了一口。万千人赞叹此起彼伏:“赵王赵王赵王”阿宙的神情,没有兴奋。无暇的脸面带着风霜,倒看上去大了几岁,他用唇触了酒碗边“我已知道了”知道什么元天寰的病情阿宙将自己喝剩下的酒,给了赵显,而后一一传递下去,那些少年都像跟着他一起长大,每个都散发出矫健的雏鹰之气。而阿宙,永远立于所有少年的最高处,像是星之子。“赵显,你这次立了大功。”我笑着说,赵显下马对我行礼:“桂宫,我只希望皇上了解我的贡献”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眸光流动,好像已经明白了自己紧接着又要出发“王,王,王。”男女老少,向前拥挤,叫喊着,阿宙迈了几步,举起一根黄金矛头的矛。大声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带着能融化冰雪的笑容,凤眼成了一道弧线,光华逼人。每个人都为他感染,似乎觉得谣言不攻自破。大家也争先恐后的叫“皇上万岁”。整个长安沸腾起来。元君宙巧妙的用黄金光芒,掩饰了自己的疲惫夜里,雪更大了,北风在肆虐的夜色中更见猖狂。我悄悄登上了马车。赵显将带着我,去加入御驾之军。元天寰曾告诉赵显,若远征军撤退,赵显一定要轻车简从的早日跟上来。他从未让赵显带上我。但是,当我对赵显说明的时候。他没有反对,也没有劝阻,他说:“公主你愿意,就去好了。”赵显一声吆喝,正要扬鞭。谢如雅忽然拉着我的袖子:“姐姐,我也去我陪着你们”雪大,他的白衣服让他像个雪孩子。“如雅,你不能去。第一,你要帮我应付客人。在我出宫期间,所有的应酬,你都要以我闭门斋戒,祈求皇上胜利为由挡住,别有破绽。第二,罗夫人与我商量过,会控制内宫与外界接触,你要从旁注意,一旦有变化,迅速反应。第三,你把我们所存的稻米在长安送出,用来抑制米价。你跟我去于事无补,不去,帮了我太多。”如雅慢慢的放松我的袖子。马车就开动了,赵显只带五个骑兵随行。我要去北方,看看幕后的真相马车行夜路,让人昏沉赵显突然停下马车,把我从瞌睡中惊醒。大雪飘飞,远处有匹白马,还有黑袍之少年。阿宙他要挡我的道他不会的。阿宙,原来你还是来等我了。他策马过来,冷静说:“本王有话对公主说。”赵显捶了一下车辕,嘴上倒没有不敬。他吹了口哨,跟其余人马闪到了路另一边。―――――――――――――――――――――――――――――――雪花漫天飘舞,簌簌的打在阿宙的脸上,他的眼睛本就像一汪青春滚烫的温泉水,冰封不得。我注视着他,毫不回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子,只有这个人的脸,让我想哭,又想笑。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在无情的雪里我想着,就跳下了马车。四周的山峦是宁静的,带着超乎雪白的异色光芒。阿宙无声的用手拨开我睫毛上的雪,但瞬间我的睫毛,又被打湿了。他的声音在风雪里是微弱的,但坚强:“小虾,你真的去北方了到我大哥的身边去。你要知道,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拦着你。你选择任何一个方向,我都支持你。我来跟你告别,千万一路保重。”他被包扎过的手背,还在渗血。此刻的他,根本不像那个神采飞扬的王,只是一个少年。我用手指轻轻碰他的手背:“疼么”在那一刻,雪落在我的心尖,我忽然觉得是疼的。阿宙摇头,对我笑笑,雪花都是苍白的花朵,只有他的面容,开着璀璨而真实的花儿。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物事,原来是一双手套。他认真的给我戴上,他的手指接触到我的手指,又低着头,俊挺的鼻梁上,沾着晶莹的雪。我脱口而出:“阿宙”“啊”他抬头,调侃的笑道:“北国寒得跟冰窖一样,小虾你这爱逞强的家伙别冻掉了手。这是我开秋时候猎的熊皮做得护手,戴上就会暖和了。我早就做了想给你。但”他笑得勉强,说不下去了,我轻轻道:“阿宙,谢谢你,我生死关头,我要去他的身边,若说是为了爱,才是对我的轻视。”阿宙仰头望着云层,凤眼闪烁:“小虾,记得四川时,我在青城山上官先生的茅庐里,第一次注意到你手上满是疮疤。好像外面下着小雨,火炉里火暖洋洋的,我就暗暗发誓:要是这女孩肯跟了我元君宙,我绝不让她再受苦。她不会再受冻,不再受人白眼,只要和我在一起,她也不必再流浪,再追寻。在帐篷里,你曾问我,能不能不做王我说不能。因为我想,可惜她长得太美了南北乱世中我要保护好她,让她活得快乐,达到我的誓言。我只有做王,而且还要快点长大,成为过你是王吗长安等着你呢。我们可非走不可了”赵显脸红得厉害,蓝眼里冒出火来。话语还有几分恼。不像是对我们,倒像恨他自己。我擦干泪,上了马车,放下帘子,说:“走吧”赵显快马加鞭。阿宙和玉飞龙的形象,终于被雪声压倒了坐醒来的早晨,天空依然是阴沉的,手上被熊皮包裹着,还有昨夜暖意。我们一路飞奔,赵显有时候跟我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但一次没有提到阿宙,元天寰,或者战争。我抚摸着匕首。我们真是顺利,居然一次也没有遇到柔然人赵显突然兴高采烈的对我说:“公主,你瞧”我看到一片积雪的沙砾地,远处,有不少荒芜的丘陵,野骆驼不时从我的视野里跑过。我振作起来:“赵显,我坐到你身旁来透透气,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北方呢”“好啊,好啊我也是头回见识北国风景,真是绝了”我呼吸着干洌的寒冷空气,太冷了赵显鼻子都冻得发红如蒜,我忍不住笑了。赵显也笑了,他的蓝眼睛掠过野骆驼,马车向着最近的丘陵迅速的移动,他收起笑容:“不对啊”他喃喃说。我朝向他所望的那个高坡,在灰白的晨曦里,出现了一头瘦骨嶙峋的老豹子。它身上的斑纹就像雪花的印子,猎食者的气息,依然在它绿色的眸里,气魄惊人。它看见我们,又无视我们,只在焦躁的望着贫瘠的冻原我望着豹子,忽听到一阵奇怪的鼓声。忽轻忽重,但一直是均匀的,整齐的节奏始终不变。那种节奏,好像是原始的,又是恐怖的。它穿过云层,酝酿着一场血的风暴。鼓点嘎然而停,我盯着豹子的眼睛,它抬起前腿,脖子向后方敏捷一转。我们一行,已经到了丘陵的附近。鼓声又起,一阵游牧民族原始的号叫,伴着大量的兵器声,穿透了整个云层。不管我们如何选择。数千的柔然人和差不多相同数量的北朝军队正在我们面前展开殊死的搏杀。我们要逃,已经太迟,赵显对周围的人说:“保护公主。”他举起水沉刀,预备和一个随从交换位置,我阻止到:“放下马车,把一匹马给我。这样才不会拖累你们。”马车被抛弃了,我和赵显一人一匹套车的马,他环视四周,鼓点奇特而深沉,好像冥冥之中,有命运之神,狞笑着看着人们向他的圈套里去。“这个阵型我从没见过。”赵显自言自语,我俯在马背上,警惕的注视远方。不知怎么,脑海里那只孤零零的豹子依然挥之不去。北军与柔然军,开始都有阵形,可是随着格斗的激烈,有些骑兵队伍被冲散了。柔然人凶悍的撒出皮圈,套上北军的脖子,然后收住。死人被皮圈挂在马上,烈马向我驰来。赵显催动了马匹,我紧跟其后。鼓声还在变化,好像铁蒺藜如星撒落。北军似乎已到颓势,但我却发现,始终跟随鼓点,他们保持队形。三三,五五为团。敌合则合,敌散则散。赵显挥刀,我周围数个柔然人的首级便应声而落。我握紧匕首,当柔然的长刀挥来,我就往马鞍下一贴。赵显大叫:“我们也成一个团。”连他六匹马也成了一团,将我围在其中。赵显大喝着又斩了数名兵卒,威武之态令人肝胆具裂。鼓声忽然露出了破绽,柔然人又成一环形,将无数的北军,包括我们也包围起来。一声笛子,在那紧张对峙中腾跃而出,柔然人从未见识过,面面相觑,所有的北军,都用马鞭指向同一方向,在那里,又杀出一对北军。柔然人在惊愕中,四散而逃,却被里外逐渐蚕食。鼓声更加强,越来越大,破绽毫不存在我的手,已经被严寒冻僵了,但还是有力气观察四周。当敌人逐渐减少,以至于无法挽回劣势,在北方,出现了一群士兵,他们包围着一辆战车。那上面,有一个青衣的男子昂然挺立。他长眉入鬓,下巴线条格外美丽。这人连骨骼都是清秀的,仿佛不毛之地里的香寒梅魂。对他,好像残酷战场只是一个幻像,与他格格不入。那鼓声,却终于给他的眸子添上年轻人的血气。他的手里抱着一只小豹子。小豹子懒洋洋的舔着他比昆仑玉更白皙的手。他淡然俯视战场,不时悠闲抚摸着幼豹皮毛。他是上官轶他认出我来了。他的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满脸震惊。但旋即被他压抑住了,他隔着战场,眼睛一弯,对我微微一笑。战争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安心了。因为上官肯这样笑,说明元天寰还没有死。那只我见过的豹子悄悄靠近了上官的战车,上官审视它,弯腰把小豹放到了地上。豹子衔起小豹,沉默着离开血淋淋的一切。在此刻,我想上官和我,一定都羡慕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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