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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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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雪晴(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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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他的话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我恍惚的望着他,还是死死的纠住他的下摆。失群的孤雁嗥唳,我竭力忍住抽泣。身子却如同收起的竹扇骨儿单薄乏力,又哆嗦不停。我错觉他并不是元天寰,也许那个男人只是属于寂寞瑶台的仙客。若我这次放手,就从此天人永隔。我的唇瓣也跟着肩膀颤抖,齿龈之间,反反复复只一句话:你是不需要任何人,但此刻我需要你在这里。我不在乎他能否听到,只是不想让他走。他扭头,看着别的方向,也不再挣脱,许久许久,他与我僵持着,间或深吸一口气。我全部的思想,只是拉住他,没有过去,也不想将来。我的嗓子眼涌出甜腥之气,脚底近乎麻木。忽然,大黑鸽子破窗而入。它盘旋在我们的上方,咕咕数声,停在我的裙子上,歪着头,狠厉的盯着我。它在桂宫对我一向爱理不理,此举真是出乎意料。元天寰的脚也随着移动了几分,他转头,与我对视数眼,眼中犹带红丝,可是瞳子异常的明亮。他张口,嗓音嘶哑:“你放手。”我犹豫着,放开一只手,又缓缓的松开另一个拳头,眼愣瞅着他的脸。等我两手全空,我才感到了害怕。我摊开了手掌,它们毫无血色。黑鸽子猛地跳到我的手上,沉甸甸的。只见数滴晶莹泪珠,顺着鸽子的羽毛滑下去。它不快的抖了抖翅膀,对元天寰叫唤了几声。元天寰长叹,似乎是他心中的战鼓被人穿破了,英雄气短。他蹲身下来,下一瞬,把我圈在了怀里。我又狼狈的哆嗦了一次,简直不敢相信他的举动。那鸽子在我们的中间没有位置,闪避似的逃开了。他用袖子拂去我的泪,将我的乱发撂到耳后,伸臂将我抱了起来,他的眸子还是没有正眼瞧我,跟着太极殿内可怜的光束在动。他把我放在一张放有笔墨的长案上,太极殿四周的书堆积,他随便用几本古籍给我垫着头。我紧张而不安,他按住我的肩:“伤口在流血,脚也破了。”他在说我我只记得他流泪了。我什么时候流血了呢等他解开我喉咙上的白绢,我才发现那里全是血渍,是我太用力哭,把伤口弄破了什么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元天寰从一个柜子里取出药膏,白绢,帮我涂在喉咙上,又细细的包好,什么也不说,他好像极其疲倦,但又不得不这样做。他又低头解下我的罗袜,那上面也是血。我咧了下嘴:真疼。我没有穿鞋,刚才情急冲出来,踩着琉璃的碎片,定被划伤了。元天寰俯身,从案上的漆盒里倒出一点水蘸在绢布上,在我的脚跟,帮我擦,不时用指尖将碎片挑出。他的脸没有愠怒,显得心平气和,并不像哭过。我问自己:我在琉璃墙后看到一幕是梦吗宁静的午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是确确实实的发生的事。不然我怎么会踩碎琉璃,又怎么会有钻心的痛外间有步语声,但元天寰置若罔闻,他的动作极慢,等到窗子里的光线溜了一格,我才感到柔软的绢丝混合着清凉的药膏,被缠绕到脚上。我心内比绢丝还柔的地方,却被猛的刺痛了,脸上顿时起火,辣辣的。我“嗯”了一声,坐了起来,元天寰幽幽的注视我:“为何你为了朕,总要受伤,流血,大概朕真的不会照顾你吧。”我抱膝坐在案上,摇摇头,我想开口请他原谅我的冒失,当时我他的眸子晶莹,凝着水雾:“朕不怪你。”我低下头,他又吸了一口气:“今天,是朕平生第一次打他,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挨打。他童年时,读书不用心,又顽皮。看不惯腐儒教书,唯有崔僧固脾气好,才能教授他。朕自己下朝回来,也教他写字,弓马,又给他讲左传。朕都不准自己骂他。你知道为什么”我静静的听,元天寰这些天清减了太多,更添一种脱俗清逸的俊美,他好像沉溺于往事:“因为他稚子时说:我长得和我大哥一样。那时他是个胖得极好看的小孩,朕已是少年了,朕实说:阿宙,你不像朕。朕长得像父皇,你容貌像你的母亲。等朕下朝,罗夫人说,阿宙用筷子戳自己的脸颊,说因为希望跟朕一样有个笑涡。朕听了就告诉他:你虽然不像朕,但你可以多做朕少做的事。朕不大笑,弟弟替朕多笑吧。”他说不下去了,摇摇头:“人们说兄弟如参商星,朕总不愿他和我分开,但到了此刻,恐怕要是你方才不出来,朕与弟弟,一辈子都是参商之星了”他凝视自己的手,忧郁的苦笑,好像自己的手是畸形的,又如影相随。他用修长的手指摸摸案面,我靠近了他,他的手指就转到我的手臂上,轻柔而切实的触感,好像要抚平我脑海和心内的伤痕。我也摸了摸他的手背,他僵住了,我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用冰冷的脸去碰,他的手发烫,被我的脸蹭到,他的手又痉挛了一下。他不怪我,我反而更忐忑和自责了。想起昨夜躺在我的脚跟踌躇满志的青年,与现在苍白而消瘦的他,简直就判若两人。他任由我拉着他的手,又用低沉的声音问我:“光华,你跟朕在一起也是累,对不对”我摇摇头,其实不是累但是他就像一座高山我仰望便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我莫名的委屈焦急,又落下几颗豆大的泪珠。他的指尖撸我的睫毛,柔声而清晰的说:“你才来桂宫,朕对你说,朕有许多可以给你,但朕不会自己给你。现在朕想,因为朕是皇帝,有的东西朕不懂该如何给你,也因为朕是皇帝,朕已经给你的,绝不收回去,除非你不要了。光华,你真愿意跟着朕这种人在宫里一辈子朕放你走,你要不要”我掐着他的手,他在说什么放我走我到哪里去我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元天寰的目光如水,他扬起下巴,笑了一声,似乎世间万物,都抵不过那声笑。他朗朗道:“你不相信朕可以让你走,现在就是个好机会。无论你选谁,朕都可以让你跟他走。不错,朕是公告过天下,但公告总不能抗拒死亡的。假如你觉得和朕在一起勉强,朕也不强求这种奢侈。朕本是万年孤独之人,又不知道寿数多长。洛阳的白牡丹,朕从未有心移植到宫内,因为怕宫内的气息坏了它生长,也担心朕若不在了没有人照顾好它”他把手掌从我手中滑出去:“你要走,朕会有办法。而你在朕的国土里,能平安生活。”他愿意让我走了,那么之前的一切,算是什么呢为何他有这样的想法,觉得我不喜欢他我苦笑着,我当初是有勉强,但经过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事情,我还可以无牵无挂的走元天寰,你要是想让别人无怨无悔的离开,就别给人家那么多。我下了决心,许下承诺,难道都变成笑话我又使劲摇摇头,提起毛笔,在几案上写:“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你没有信心等着我长大你若说是,我立刻走。你若说不是,我就跟着你一生。”他一动不动,默然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不是的。我怕你累。我太强势,也不得不强势,有意无意总在伤害旁人。人人都在畏惧我,甚至弟弟,都在逐渐的疏离我”他笑容中有丝凄凉,憔悴。我不禁搂住了他的肩膀,他迟疑的,仿佛梦游,也环抱着我。我绕着他的头颈,热泪盈眶,元天寰,我是不会走的。我想活,我还要活的有尊严。在我遇到的男人中,你不是最爱我的,也不是最体贴我的,但我宁愿你每次上战场,或者处于庙堂中,没有我这个后顾之忧。你是皇帝,无可替代的男人,当我走近了你的心,便不愿离开。我就是累死,也是我愿意。你让我成为你的奢侈,我呢,要回报给你公主的爱。夏初,在宫内犹如冬草。挺秀色于冰涂,历贞心于寒道。试看三九严寒,何止松柏不凋我的唇贴着他的耳朵,用气息吐了一句话:“天寰,不是你太强,而是他们太弱。夏初永远是你的,生死都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明白,但他旋即抱紧了我。阳光入殿,原来,雪晴了我们相拥才片刻,远处沸反盈天,宫内少有的喧哗。我静静扭了扭腰肢,元天寰还是抱紧我。眉毛都不抬,直到我仰脸询问,他才安抚我说:“朕心里有底。”他将我挪到帷幕之后的眠塌上。那角落异常阴暗,我搬起枕头,居然抓到了一方丝绢。我竭力分辩,好像是一张都城的地图。我还来不及看仔细,已经有人连滚带爬入了大殿,还有个人冲上来,直挺挺的跪下。原来是六王,七王。我将自己的身体更藏入阴暗处。盯着六王的脸,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元殊定磕头,眼角红着:“皇上,请您饶恕五哥。元君宙最不是东西,但家丑不可外扬,您揍了他一顿,他必定会长记性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牺牲个把汉族文人,也比我们一家拆散了好。他这回半死不活的,也好学乖了,把他跟臣弟一样发配了也就够了吧”元天寰上下打量他,不语。元旭宗哭的活像个小孩子:“大哥,宽恕五哥吧。弟弟知道你也心疼。五哥心直口快是他的性情啊。虽然这次也是情势所迫,他头脑发昏。大哥,你知道吗,你去柔然,传出不幸的消息,五哥每日都用冰凉的水浇自己的身子为你祈福,还让我发誓不告诉你五哥说,要是大哥活着,他自己减寿也在所不惜。大哥,你看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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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里的小弓,你用了给五哥,五哥送了给我,五哥要是走了,谁还能让兄弟们共开欢颜呢”元天寰拉七弟起来:“朕处罚他不是不顾兄弟请,而是为了国法。你还未长成,他日别重蹈覆辙。”元旭宗不肯起来,又啼哭道:“我知道,大哥,你日理万机,还要操心我们大哥,我斗胆说一句。这天下从不是为公,天下是私。天下是父皇的,又是大哥的。大哥的帝国,我兄弟才众星拱卫。以我之庸劣,不堪重任。与其作一个朝廷的贤王,不如作家里不添麻烦的弟弟。我恳请大哥别再给五哥加罪了,行吗”元殊定咕哝着添上一句:“你懂什么不处罚他,皇上脸上也不好看”元旭宗瞪了他一眼,鼻息急促,却也不回嘴。元殊定用袖子死命擦着眼皮:“你小子看我干什么”他口气也有些散了:“他这回篓子不小,皇上没有打死他,手下留足情”元旭宗咬了咬牙,对元天寰道:“皇上,五哥也并不是随性杀人的,这事有缘故,外臣们不便入内,臣弟来说吧。臣弟上午到宫内,方才见到杜昭维,高弘等人。原来五哥早就怀疑自己身边的参军胡懿了,而且五哥也一直在查郑家的不法处。为此杜昭维劝了五哥几次,五哥都忍耐了。昨天有人在城中传播说:大臣群起弹劾五哥,玉燕子被交给皇上,皇上震怒,责罚桂宫。五哥因为愤怒,才在府中逼供了胡懿,胡懿招认后,他立刻就让人请御史大夫高弘来府,记载查问所有的口供。傍晚暴雪,宫内忽然传出丧钟和哭声,外间误传是桂宫薨了。五哥急了,派人去桂宫询问,守门的喝醉了胡说今天死人了,皇帝又在,万万开不得门。五哥这才设法出府,在胡懿家抓住了与他寡姐有私的郑裕,纠葛间失手,以双陆棋盘打死了他。他死,五哥一不做,二不休,动用自己在保卫长安时的少年亲兵一队。当时风雪极大,五哥拉了杜昭维一起去,杜昭维死不同意,五哥也就没有入郑家。只是将其子尸体送入,又传言郑畅知道了他的底细。风雪太大,又是深夜,杜昭维等也不能入宫。郑畅自杀是畏罪自杀。臣弟所言,无半句虚言,皇上召见杜昭维,高弘,还有五哥贴身的小宦官惠童,便都明了。”人们向来以为元旭宗像个没嘴的葫芦,可他并不糊涂。我心下一阵感慨:阿宙阴差阳错,以为我被逼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只是到底是民间误传,还是有人别有用心,那倒是值得玩味。我用指肚将手中丝绢缠起,玉不琢,不成器。阿宙有英雄气,他日也可成为一个帅才。元天寰拍拍他七弟的肩膀:“嗯,他自己并没有说”他又走到元殊定的面前,拉下他的貂皮冬貌,元殊定在柔然战役削发代首,此刻还跟一个刚还俗的和尚般,短发如草丛。元天寰悠然问:“六弟,昨夜你在哪里”元殊定眼珠子一转,这回真的红眼了:“臣弟皇上怀疑臣弟我乱传消息臣弟知道皇上包围五哥,不是要害他。昨傍晚臣弟到京就微服去了城北一个朋友的家,夜里雪太大,臣弟就不得不借住他那里,早上雪势小了才回府,臣弟的妃可以作证。臣弟会存心要五哥死臣弟劝他别给女人害死,我什么时候用女人害死他”他大哭失声:“臣弟冤枉死了。”元天寰沉默半晌,用手掌撸了撸他脑袋:“朕没有说你,你还没有这个算计呢。”他给他戴好帽子:“朕这次打五弟,已等于罚了他,他究竟如何处置,尔等不要忧心了。贾贵嫔死,又出来郑家的事,朝廷有乱,尔等更应坦然自若。”六王,七王连忙点头,我心下一松:因为有了这顿轰动的责打,无论如何,都将会容易的多了。不过,完美已经不存。元天寰必定抛掉郑家,其实只要将郑裕用刺客之事点出,郑氏父子之死,就是不可饶恕。元天寰吩咐道:“朕此刻就要召见大臣,你们陪着我去。”他们一行三人离开,我才瘸着腿,来到光线明亮处,手里的丝绢,是南朝国度建康的城图。天寰想要夺取南朝,那显而易见,我所爱的,是过去的南朝,和未来的江南。但此刻的江南,被我的叔父统辖着,我只能暂时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伤痛。不过,这都城图绘制额外精细,不知道元天寰从何而得来他自己并没有去过建康。黑鸽子咕咕几声,似乎不习惯沉闷。啊,我知道了,上官青凤但愿他的妙手,也可让阿宙早日恢复。我望着那堆彩色的琉璃碎渣,好一会儿,谢如雅突然出现在门口,精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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