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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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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征(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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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身子一晃,山摇地动。仅仅是那么一动,就割破了我的皮肉,其痛彻骨。我双手攀住他的龙袍,“为什么”天寰不顾我的手指掐住他的皮肉,温柔地说:“原因我说过了。”“皇太弟皇太弟,他做了皇太弟,总是元家天下。但我的太一算什么呢你与他不过相差十岁。为何他当皇储原来太一满月之日你就打好了算盘你是一直衡量着儿子和他的重量。立他做皇太弟是安他的心,防微杜渐,保证元氏赢得九州江山但置你的妻子儿子于何地天寰,你陪我们一路走来,何等辛苦。北朝不需要元君宙为皇储。斗争到今,我宁愿抛却贤淑,也要为儿子取个说法。立阿宙为皇太弟,我是不愿意的。”我脑中纷乱,言语无序。皇太弟雨林里那少年眼如桃花,迷醉春光,他对我说:“唯有你的儿子才能继承我的剑”天寰决定立他为储,阿宙一定知道了,而他居然接受,他凭什么因为我的儿子是残疾因为现在的我们,要依靠他指挥最光荣的一次搏杀在我的心里,阿宙只能做贤王,只能做元帅。但他不能治国。他只读得春秋左传,他不能兴家。他只念着桑葚旧梦。皇太弟,对他来说只是难以背负的重压。我不懂男人他们总是在时机面前把最重要的东西推上赌桌。而我等女流,只要坚定了信念,就始终如一。我对国家、对丈夫、对孩子,所下决心,至死不变。我的理由能说服自己,但说服不了男人。天寰在手上用了几分力,让我听他说。他的声音,在澡池里回荡。温泉的藻蓝色涟漪,在汉白玉的:“不。太一,夜深了,这次就不要再试了。”我抓住太一的手,他的左右手都发紫了,右手的指甲穿破皮肤,右手心冒出了血。我忍住眼泪,拍拍他的头,“傻孩子,疼吗”“家家,你不高兴了孩儿还想再试的,都怪我。”他用嘴碰碰我的鬓发,那股肉身上的香味让人想哭。我抽泣了一下,把他抱在怀里。天寰脚步噔噔,取来了药物。他好像非常想对孩子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他坐在地上,将孩子抱在膝盖上,给他上药。太一好像恢复了勇气,叫天寰:“爹爹。”天寰打了一下他的头,没笑出来。他飞快地对我一瞥。我也没办法,既然现在不行,等以后再试吧。也许命中注定,只能如此。太一仰头,望着宫门外的星空,问天寰:“爹爹,那颗是什么星”我惊愕地发现天空明朗,秋夜如洗。刚才的雨声,是我的错觉天寰抱着他仔细分辨,吸了一口气,“那是太白星。太白星照的位置,是国的北方。”“它是什么意思呢”“北方是我们祖先的发源地。星照此处,复兴华夏,就要从我们开始了。”“会打仗吗”“会的。”太一叹息,“会死很多人太一有家家爹爹,别人也有。就是树上的鸟,地上的蚂蚁,也有父母。”我的心一动,“太一,即使没有战争,每年也会有很多人死去。天下有两个主人,家邦就永远不会安宁,有更多的人会死去、挨饿、痛苦。我们正是要结束这一切。天下,就是天下。”我捏着他的右手,“其实,你也是天上的一颗星。你出生的时候,家家梦见你和苍狼星在一起闪烁。你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太一点头。黎明之前,他在天寰的怀抱里睡着了。数日之后,天寰和我一起召见了阿宙三兄弟。他指着水边的丛竹对他们说:“世间兄弟,离心离德者极多,而那些竹子,倒能形影不疏。心怀二意者,该引以为戒。”当他兄弟的人只能点头。六王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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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可我不能动他。打草惊蛇,也是坏了当前的大计。七王经历了这几年,似乎甘于平淡,他嘴上常常有微笑。我调好热羹,分给他们。七王立起来接。我低声问:“王妃要生了”他轻声回道:“多谢皇后,卞夫人已到我的王府。”六王和我目光相对,他只是狡猾地一笑。我心说:你笑吧,现在你可以笑个够。我还给他一个笑容。他倒有点儿心虚了。我对阿宙说:“我调羹的时候就想,皇上是羹汤,你是盐梅,二者不可缺一。还是那句古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记住了。”阿宙扬起脸,他的凤眼深处似在诉说着什么。仔细看了,我知道他想说:相信我。他有抱负,有为难。他没推辞皇太弟的位子,但他显得毫无怯意。我相信他。我既然以前可以相信他无数次,为什么不能再相信他一次呢但我知道,这次他若失信,我和他,就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了。阿宙三兄弟好像有默契,都不提起母亲杨夫人。奇怪的是,杨夫人自从中毒恢复之后,就保持沉默。她请求让她住在深宫内。对于统兵在外的兄弟,留其生母住在掖庭,乃历朝不成文的规定。天寰也不例外。宫娥们告诉我,从华山遇险以后,杨夫人就不再涂脂抹粉,也几乎不说话。她有时候会抱着一件婴儿的衣服对墙角窃窃私语。有时候,她会反复触摸一个保存多年的旧砚台。当我去掖庭探望她的时候,她总是背对着我昏睡。奇怪,也不奇怪。当一个女人的美貌被时间撕破,当一个女人的亲情被现实剥夺,她还能说什么呢她最宠老六,她曾经宠冠后宫,但那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影子,一个爱的替代品,权力的一环。现在她所能做的,只有等,等待可能的将来。但在将来到来之前,她可能会死去。我虽然可怜她,但我的夫君不会忘记她的威胁。天寰给了阿宙地位,暗示着要阿宙放弃一些。但他整合军队的时候,还是要求让沈谧回到身边,联络第一路军的长孙将军。天寰同意了。这是因为返回的上官先生已经衡量了沈谧这个人。谢如雅没有从南朝回来,萧植以“助纣为虐”的理由扣下他,把他送回了谢氏田庄,说是“闭门思过”。萧植还令士卒日夜看守谢家大宅。这种专横的做法,得罪了谢氏这最后一支能左右江南的锦绣大族。士族们的反抗,不是刀剑,不是辱骂,而是嘲笑。谢如雅在家说“成也萧植,败也萧植”,此话被他的族人们传播到四面八方。当初送他去北国陪嫁的是大将军,现在不许他回北国,反而指责他叛国的也是萧大将军。萧植这次错了。自己推翻自己,就是一次丢脸。而不能遣返一个北朝派来的吊唁者,更让人们怀疑他的信心。谢如雅的被扣,就等于萧植和我的决裂。这件事,被北朝扩大了影响,写入了征讨的檄文。北朝的征讨,多了一个挑衅的借口。“成也萧植,败也萧植”在大江南北被编成童谣,还有人把它当做箴言。情深不觉秋光换。鸟去鸟来,冰雪堆砌百二山河。八百里秦川,不做哀怨声,却起擂天鼓。冬至,皇帝在未央宫昭告南北朝两件事:立太尉元君宙为皇太弟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开始大举伐南。太庙钟磬齐鸣的时候,我站在高台之上,我始终是个望乡人。梦里江南,离我越来越远了。雪花飘到我的脸上,我浑然不觉,目送大军涌出长安城。等我回到太极宫,天寰正在烛光下,抱着太一调弄一张新琴。太一身量极短,跟着父亲握弦促柱,憨态可掬。他见了我,快意道:“家家,这是父皇送我的礼物。”天寰认真地凝视他,道:“这不是我一个人送给你的。是上官先生从武当山选来的一段木料,他亲手做了送给你的。我说给你听过,这筝弦是上次给你试拉的那把小弓上的弓弦劈开来的。太一,那把弓属于你,但是它的弦,你可以换个方式来拉。”他用弓弦变作了琴弦这种事,只有天寰才能想到。我靠在天寰身边,对太一道:“多好的礼物。上官先生对你的用心,将来一定不能忘记。孔子曾说君子不器。能拉好弓,能写好字,都只是一种工艺,并不能说就是一个完美的人。”太一听了高兴起来。他弹的曲调简单。我看着孩子的模样,愁云顿消,重新恢复了生气。天寰问太一:“你想不想听你家家唱歌我来弹,请皇后来唱,元太一来听,好不好”太一瞅着父亲的优美笑容,歪头瞧我,见我微笑,就求道:“家家”我唱过不少曲子,但有一首,我只在心里面念,从未唱过。当初我念它的时候,南北分裂,我与母亲相依为命。现在呢,南北可能会聚首,我也可能再见母亲。此刻,歌里的词语不再是少女对英雄的追慕,不再是可笑的梦想,而是在我手中即将实现的生活。我还没开口,天寰就弹奏了几个琴音。他弹得与上官先生不同,好像沧海笑声,雄壮豪迈。他似乎知道我要唱的歌曲。我站起来,对着窗外的大雪,唱起那首把我和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的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首歌,是战争的序幕。在北朝的我,不可能目睹这次战争的一切。但在洛阳的天寰食不甘味,睡不安枕。我们日日夜夜得到前线的消息。天寰所绘的地图中的郡县,在这个战场中大半摇动起来。这个冬天,是百年一遇的冬天。百万雄师,天下群雄,从巫峡到沧海,全线战争。这一仗,摧枯拉朽,龙虎死斗。这一仗,星入太白,血洒南疆。三千里地,烟尘滚滚,茫茫平原,铁骑蹂之。元君宙这位青年元帅,像传说里的图景。霜角辕门,他沙场点兵;徐州城下,他挟剑惊风;长江北岸,他壮志凌云。但我们很清楚,哪些是传说背后的人们。没有上官先生运筹帷幄,没有沈谧联络三军,没有赵显的战必胜、攻必取,没有杜昭维的抚恤安民,元君宙,不可能成为狼烟里面最亮的星。而最关键的是,天寰任用了他。这一次,他给了阿宙充分的信任。皇帝终于甘于在幕后。新一代青年人的时代,就应运而生了。新人常常未必胜过旧人,但老人肯把河床让给他们去走。对天寰,倒不能说是“急流勇退”,而是一种长久的打算。每一天,我想当日风云,想故国百姓,想白草黄花,想吴越壁垒,辗转反侧。我出生以来,有过许多战争。我陪着天寰,亲历很多战争。但这一次,我们都离战争很远。天寰从未如此平静,而我从未如此坚定。每次战争都有可歌可泣的孤臣,也有见风使舵的小人。每个战场都有尔虞我诈的欺骗,也有勇往直前的牺牲。北强南弱,就是没有胜利的希望,许多南朝人依然在坚持。不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尊严,这是最高贵的战士。然而,在乱世,高贵又能值什么呢那些惨烈黑暗的故事,那些恐怖脆裂的战绩,我永远不愿重复,不想在有生之年再让它们重演。忘记才意味着背叛,我不会忘。兴亡,乃千古事。但染缸中的百姓,苦不堪言,可想而知。如此,一旦我们开始,必须以百年的和平来赎罪。和平,要比战争更难。春风试手梅蕊,洛阳积雪半融的时候,九江的王绍之子王菡再次投降。因为他与元帅府的沈谧有杀父之仇,他表示放弃兵权后便是平民,永远不愿和沈谧同列。他也只向右路军长孙老将军投降。长孙老将军接受了他,善加安抚,不犯秋毫。因此许多城市的郡守纷纷望风而降。北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早就在长江对岸陈兵。阿宙神出鬼没,多次骚扰敌军,夜以继日,南军疲乏无比。三月初,北军突然以八百艘金翅战船深夜渡江。经过三天,全员攻破长江天险。元帅府第二、三路军合围建康。阿宙从京口出发,赵显从苏州出发,两手合拢于金陵城下。阿宙严令北军不得扰民,凡投诚之人,可封田,赏金银。凡扰民奸淫偷盗者,立刻斩首。春天伊始,建康成为南朝的最后象征。唯有大将军萧植自率不到十万人马顽抗。北军不令攻击,只欲围困。阿宙似乎在玩一个猫与鼠的游戏。非要等老鼠快饿死,才咬断它的脖子。长安城由白将军和崔大人防守。天寰经过长久的考虑,决定将在洛阳的太一再次送回长安。他自己和我率御林军精锐五万,取道山东南下。他还将长安的六王、七王都以侍从的身份带上旅途。这两位弟弟与阿宙的所向披靡相比,黯淡可怜。我知道,表面上他们是毫无实权的亲王,实际上他们的周围还有许多双眼睛,时刻盯紧他们的行动,对皇帝报告。七王在家闲散惯了,与子女享尽天伦之乐。王菡的重归,让他的腰板挺直了一些。他颇淡泊于自己的闲。六王却有几分不满。他不敢有所表露,只是常常责打婢女侍儿,用来泄愤。我也知道返回家乡的日子快到了。这回,我真是“近乡情怯”了。在那里,究竟有什么等待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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