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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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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凤归(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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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五月五日端午节,重重珠帘布,尽是换了夏装的青葱人影。好一派清新致爽。我让惠童把艾草人挂在门楣上。我不指望草人辟邪,只是点缀节日太平。谢夫人、圆荷在菖蒲花荫下包粽子。谢夫人的粽子小巧玲珑。我笑道:“到底是江南粽子,比江北粽子精致。”谢夫人说:“我还记得江南的端午节,赛龙舟的时候,美男美女倾城而出。哪里是看龙舟,都是在看人呢。少女怀春,少男钟情,风流都跟戏文一般。长安的端午就不热闹。皇上不好奢,百姓不来事。偏偏皇上今日非但不休假,还要带着皇子皇弟去查看黄河水利”我往粽子上缚五彩丝绦。太一是孩子,但天寰已经有意让他旁观旁听朝政。我将八只粽子用匣子装好,吩咐惠童:“让中使快马送到终南山上官先生的别业。”太一的童音响起:“家家,我回来了。”我猛地站起来,忽觉阳光刺眼,一阵头晕。我捂住胸口,谢夫人机敏,跟着扶住我。我对她摇摇头,对太一张开手臂说:“今天这么早”太一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爹爹和五叔还在外面议事呢。我想你,就先回来。今天可是端午节。对了,在御车里爹爹跟我说,好多年前家家当新娘的时候,就跟他去过黄河岸边,是为了圆个龙凤的秘密。爹爹好卖关子,说要等我长大了,才会告诉我秘密是什么。”龙凤的秘密就是北朝祖宗的那个宝库。我想了想,“爹爹不是卖关子,那秘密必须要皇帝才可以知道。国家初建,国运日益昌盛,太一要帮着爹爹积累,可不能当败家子。”太一乐呵呵地回答:“我晓得。”他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递给我,“我做的。奉献给家家当节礼。”原来是一台微小的水车。我惊讶地说:“你做的别是先生帮着你的吧”太一黑亮亮的眸子光彩四溢,“就是我自己做的。”他眉头一皱,“先生越发爱学仙问道了,我又不能阻止他。所以,我就想在先生变成上仙之前,多学点本事。将来万一他走了,我只能靠自己。”我心思一动,“你想不想学仙”“不想。”太一坚定地说,“神仙要抛却红尘家人,我舍不得,做不到。神仙固然能遨游天地,但像我爹爹那般不做神仙也能掌握乾坤。”我让人蒸粽子去,口中发苦,头晕不已,只是硬撑着。左等右等皇帝不来,我先让太一吃了粽子。他不肯动,“家家也吃点。”我咬了一口,味同嚼蜡。太一脸色变了,“家家,你难受吗”他丢下粽子,擦干手搀着我。我低声道:“今儿过节,我不舒服不宜声张。你陪我到帷幕里歇息一会儿就好了。”我躺在帷帐里的长榻上。太一替我抹去汗珠,拿了把芭蕉扇,立在我身边扇着。芭蕉扇影摇着,我渐生倦意。上官先生撩开帷幕走了进来,他足下流云,宫内的凿井花纹瞬间消失,成了团团紫气。“先生,你来了我还让人送粽子给你。”我说。他的脸庞就和青城山傍晚茅舍里我们邂逅时一般,美得不可思议。他温柔地说:“你让我陪着你,别让你一个人。我陪了。现在时候到了,恕我不能再留。”我拉住他的飘飘衣袂,恳求道:“太一还小,你答应教养他的。”他微笑,如同夜樱。花瓣散落,他的身体化于无形。我猛地醒来。太一双手托腮,跪在榻前,“家家,做梦了”我松开他的袖子。正殿隐隐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太一悄悄告诉我:“爹爹和五叔来了。爹爹让我守着你,他们怕吵到你,所以把晚膳移到外殿去用。”我起来。太一搬面铜镜,帮我理头发。他叹了口气,悻悻地说:“家家,怕是又要打仗了。”“什么”我放下梳子,“你听你爹和五叔说的”“他们没有对我说,但我从他们的话里猜出来的。五叔说江南去掉赵显后,有少数旧势力蠢蠢欲动,会联合浙西流寇起事。他自请抚镇江南。爹爹就说,等夏天过后再动手不迟。爹爹还说赵显之勇虽然可挡一时,但好比金银花茶,热性有血毒的人,只要几天不喝,隐患就会成疖。他偏要把这个隐在江南皮肤下的疖催熟成痛,然后一举割掉,从此就不能死灰复燃。”我明白他们的意思。阿宙渴望带兵到江南平乱,一展雄风。天寰呢,从来就是反反复复两头下棋,他明里暗里都有盘算。江南不收赋税,大批任用南人,是国家财政和吏治所不能长期宽容的。浙西流寇不灭,是因为有大族财力支持,才能得以存在。赵显出家的消息不胫而走之后,江南头完便离开。第二日,他果然动身去了杭州。接下来的秋日里,杭州城被他一个人劝动,守城将士杀死长官,叛军迅速瓦解。而阿宙率军一直攻击到海上,火烧连营,连克福州、越州。朝廷在冬季开始的时候平息叛乱。皇帝此时才对外公布中宫待产的消息,于是祝贺表堆满太极宫。上官先生一直滞留在苏杭。天寰命阿宙分十万兵在江南各大州府,准他带其余三万兵到洛阳。新年之前,天寰寄御诗给洛阳阿宙,以表思念之情。阿宙不得不凑

    五岳独尊帖吧

    请入朝。我身子日益沉重,胎儿常常在里面动。看来这小胎儿脾气比太一暴多了,日夜都不老实。和上次一样,神医子翼先生、女医卞夫人都被安置入宫。元日,天寰第一次带着太一参加百僚朝贺会。那孩子端丽仪表,优雅举止,慈和态度,瞬间传遍长安。有一种人,具有磁石般的魔力。只要认识他,便会喜欢他、惦记他。太一,便具有这样的天赋。长安的爆竹声里,雪花飘落。阿宙、上官先生都是今日到京,而我还未见到他们。谢夫人做了两件新袍子送给太一、迦叶贺岁。迦叶一眼就抢了红衣,捏着拳头说:“大红最威风。”太一抱着碧色衣裳道:“我倒喜碧青,先生总穿青。”谢夫人低声对我说:“红色,照例是给皇帝之子的。”我随口道:“小孩子家,喜欢便喜欢吧。他们一个陈王,一个吴王,没什么大分别。”迦叶咬着烤肉串说:“五叔回来,我又要回赵王府了。”罗夫人拖着他去睡觉,他不肯走,和太一咬耳朵。太一点头,小哥俩相视而笑。等迦叶去了偏殿,太一小心翼翼地靠着我的腹部,“家家,它又在踢了。”小生命的孕育,对太一来说是新鲜事。我摸着他披散的头发,“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弟弟。”太一不假思索。天寰拿着几本奏章过来,问:“为何要弟弟”太一说:“二叔战死,六叔遇难。爹爹只剩两个弟弟,七叔又病了。我这辈也才四个男孩儿。”天寰沉默良久,道:“有弟弟,你家家就偏心喜欢弟弟了。”我白了他一眼,“皇上胡说。太一,不论弟弟妹妹,家家都会平等对待你们的。”太一摇头,“我才不怕家家偏心,弟弟肯定很胖很可爱。我都要喜欢他,别说父母了。”他飞速瞟了右手一下。天寰放下奏折,过来抓住他的手,“我最受父皇宠爱。后来你五叔受宠,父皇跟我说,无论谁得宠,天寰最重要。你是长子,得到第一份父子爱,他人没得比。我对太一,就像父皇对我。”太一把头埋在天寰的胸襟里。我隐约听到马嘶声。寒气逼人,雪比方才更大了。第二日清早,天寰照例四更赴朝会。我送他上朝,听罗夫人来跟我抱怨:“迦叶、太一刚才溜掉了,裘皮都不穿。”我笑,“许是和太一到附近去玩雪了。”我们正在雪地里说话,上官先生来了。他裹着一身银狐皮,更显神清而绰约。我惊喜,忙趋前几步,“先生”“夏初,小心身子。”他举着灯笼。“先生,你也不顾清晨寒气大,你的腿”他微微一笑,“我想看看孩子,也想拜望皇后你。”我指着圆荷捧着的裘皮,“陪我找找孩子们,可别把他们冻坏了。”我们走了一会儿,老鸹在枝头叫,上官先生瞧我出了汗,“别漏了马厩。”啊,先生说对了。他们可不是想骑马踏雪怪不得昨晚鬼鬼祟祟的。上官先生快步向殿北的马厩走去。我由惠童扶着。雪地里轰隆隆几声巨响,孩子连声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冬晨。我的心顿时揪起,使劲儿往前冲。上官先生丢下灯,扯开狐裘,往前飞跑。熹微天光中,一匹白马追着一小团滚动的碧色,踏雪怒冲而来。那是惠童拉住我,“皇后”太一连滚带爬,钻到上官先生身边。瞬间的功夫,上官先生拉来银狐皮,用身子护住他。疯狂的玉飞龙从那堆银白上狠狠地践踏而过。我厉声叫起来,肝胆几乎被活活震碎。玉飞龙呼啸着从我身边跑过怎么办我跌在雪里,急中生智,使尽全部力气长啸了一声。马头剧烈晃动,它的前蹄在积雪里绊了一下,回首看了看我。玉飞龙你是怎么了我是初夏啊。这时,一位侍卫的箭头刺穿了马股,玉飞龙狂暴怒立起来,悲鸣号叫。它飞驰几丈,马身扭曲,折断了自己的马腿。侍卫们一拥而来,将那马团团围住。我大喊:“别杀它”我挣扎着爬到上官先生身边。太一哆嗦着掀开狐皮,“先生先生”上官先生双目微合,修长的身体弯曲着。他温柔而惘然地望了我一眼,铁锈色的血从口中涌出。我大叫:“来人,救命救命”我扯着上官先生的衣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他抬走。一张青色的墨纸从他衣裳里掉下来,散落在雪地里。太一哭叫:“迦叶,迦叶”我喘息着,跌跌撞撞地往马厩边去。太阳初升,白雪里火红的孩子蜷缩着。我哭着把迦叶抱起来,奔马踩碎了他的脊椎。孩子的肉体瘫软,骨头发出让人撕心裂肺的脆响,面色青紫。我叫了他好多声,他模模糊糊地叫我声“家家”就在我的怀里断气了。我不禁泪如雨下。迦叶,别人都以为他贪吃爱玩,可是他也有自己敏感和渴望。他从会说话起,从未像太一那样亲热地叫谁一声“家家”。可是,一切都太迟了。我愧疚而痛苦,继续抱着他。太一大声哭泣,“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他陪我来看马的。马厩一开,玉飞龙就像见了鬼直踏迦叶迦叶,迦叶”玉飞龙怎么会如此残暴,失去了常态我恍惚了半日,发现自己的怀里空了。太一正在殿外抽噎。圆荷扶着我到东殿去。一群人围着御床。天寰、子翼先生、百年、孙照上官先生昏迷着,他的脸呈现灰白色,嘴唇青紫。我叫了一声:“先生”他根本不动。天寰的面容极度阴沉,他眼内的寒意令人锥心。他轻轻抚摸着上官先生的额头,“怎么,有救吗”子翼捻着须髯,“陈王年幼,遭马践踏便立刻殒命。至于上官先生要看他的造化了。”泪水弄湿了他花白的胡子,“皇上,上官先生心神俱耗大半,他为您军师,谈何容易”我泪眼朦胧,天寰又摸了摸上官先生的脸。孙照把药灌进去,上官先生吐了出来。天寰用指头扳开他的牙齿,孙照再喂。百年道:“皇上,五殿下还在雪地里跪着谢罪。您”天寰的面上忽然闪现一丝薄如刀锋的冷笑,“他送的马,他可自行处理。可死者不能复生,上官先生又还未死,皇太弟有何罪可谢”众人都不敢做声。我说:“还是我去吧。”天寰并不答应,只是专注地望着上官先生。我肚子里的孩儿猛蹬我一下,我掩住嘴,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我走到屋檐下,阿宙脸色苍白,他似乎积聚着愤怒,但实在无处可以发泄。“马发狂,到底是怎么回事玉飞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发狂”阿宙问我。我摇头。惠童说:“刚才皇上让人询问太一、罗夫人,还让人捉拿府里跟马入宫的双宝问话。”马儿偶然会有暴烈野性的时候,宫廷内养马的人,也有过被马践踏踢死的意外。可是玉飞龙是不会无故发狂的。除了养马的宦官,就是太一最有可能被马伤害。新年第二日,皇子照惯例穿红色。红色刺激兽性。凌晨迷蒙之中,躁狂的玉飞龙看到灯笼里的红色,便直冲而去。谁知,却是小迦叶替死太一若意外死亡,至少在十年内,再也没有人能威胁阿宙皇太弟的位置。可是,玉飞龙乃阿宙所赠,养马的也是他的宦官,此次太一不死,上官先生重伤,天寰他我望着阿宙。他是凶手吗不,他没有必要那么冒险,他绝对不会用跟他出生入死的战马来当凶器的。这时,天寰也走了出来,他的语气陡然平和,“五弟平身吧,烈马失常,不是你所能控制的。朕不怪罪,你不要自责了。皇后,你身子重了,节哀顺变吧。”“皇上马。”“马正捆在殿后,百年,你领着殿下去。”天寰想了想,“皇后若还心疼那匹马,也可以去。”“皇上玉飞龙”我含泪。他瞅着我和阿宙,漠然地说:“你们拿主意。”玉飞龙被侍卫们用铁索绑了,躺倒在小屋的泥地里。它不断地挣扎着,却无能为力,马口喷着灰白的泡沫。它的疯狂劲已经过去了,马眼虽然充血,但回复了素日的棕黑。阿宙盘腿坐在马头边,把马的脑袋放在他的大腿上,抚摸着马的鬃毛。泪水从他的凤目里淌下来。我也泪流满面。从四川相识,经历了多少风雨战争,它竟然在太平里倒下了。“小虾不哭。它是我的马,你为何哭”阿宙用袍角擦去马眼里滚出的泪珠。他仰起脸,笑颜光艳,如雨中芙蓉,“玉飞龙,你也不许哭。记得我第一次带你上战场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元君宙是一个男孩子,你是一匹小公马。男儿到死心如铁。上了战场,就算我要死,你要跟我分别了,你也不许哭。”我呜咽。阿宙望着冬日冷冰冰的阳光,叹息道:“我太傻了,想不到戎马十多年,我们会在这里分别。我以为把你留在皇宫,就可以让你免遭屠杀。我忘了,皇宫里就是变着法子杀人”我走过去,用帕子抹着玉飞龙满是血沫的马槽。阿宙抽出了剑,对我道:“小虾,你出去吧。”“阿宙”“出去”我扶着门出来。惠童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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