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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炊烟(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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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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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林绰用铜勺舀起锅里的粥,因为放了锅巴的缘故,冒着一股焦焦的香味。他端着碗,走到屋外,鸡圈的脊形顶棚已经搭了起来,同下面的木围栏当中隔了一段距离,正好可以站在围栏外看见里面的情形。

    梅朔站在外面,对他笑道,“让它们进来试试。”她接过他手里的粥碗,仰头就要喝。

    “小心烫。”林绰急急道。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好香。”

    林绰这才回过身,吹哨叫唤,梅朔站在他身后,一口口喝着粥,看着几只鸡走进新建的圈子。林绰跟在后面一起走了进去,让不算大的鸡圈显得有些挤。

    他摸了摸一只浑身橘红色,却在脑袋上有一小片白毛的公鸡,“这是小花,它下的蛋最多了。”

    他又抱起一只不太大的黄毛公鸡,指了指地上另外一只差不多大小,颜色的,“这是大小毛。它们都是大白生下的蛋孵出来的,可惜大白已经不在了。”

    “还有这只,”他放下那只公鸡,拍了拍其中体型最大的,唯一一只母鸡,“我叫它小黑。”他自顾自说着,突然想起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听他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回过身,她正端着碗站在外面,看着他,“还有呢”

    他蹲在里面,侧着身子,脑袋转向她,顺着里面最小的一只白毛公鸡的毛,“小白。”

    梅朔看着他的样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乖。”他摇头道,“没有叫小乖的。”

    “我在叫你。”

    他一怔,不可抑止的红潮又涌了上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只白毛公鸡的背,不敢看她。

    “你自己吃过了吗”

    他摇头,“出来吧,回去吃早饭,一会我还要出去趟。”

    虽然很想问她要去哪里,林绰还是忍着没有开口,她已经对他太好了,他怎么还能不知足地去管她的事

    其实内心深处的恐惧和胆怯从来没有散去过,只是被暂时地掩盖着,只要被掀起一个小角,就都会铺天盖地地涌回来。

    梅朔走在湖边的路上,手里抱着两件她自己的棉衣。当初走的时候从家里顺手拿了一点银子,之前给林源的,加上替林绰买的东西,现在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还得留着些置办年货,就只好拿她的衣服去改一下了。

    走之前让林绰把那两条鱼蒸了,她现在暗自懊恼,应该处理完了再给他的,现在岂不是还得让他自己杀鱼。

    还有之前于安欠下的银子,也许该去要过来。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很快就停在一家人家的篱笆外面,“封大叔。”她一手搭在篱笆上面,扬声唤道。

    村里没有裁缝铺,要去镇上又太远了,这个封大叔,手艺不输镇上的裁缝,村里大家有什么人要做衣服改衣服修补定边,都是来找他的。

    来人笑呵呵地走出来开了篱笆上的门,带她进屋,梅朔把衣服递给他,“改成男式的,可以吗”

    “当然,什么尺寸的”

    “林源家的老二,你见过吗他的大小,领子弄高一点。”她环视周围一圈,“你妻主不在吗”

    “出门去了。林家的老二,是叫林绰”

    “嗯。”

    那男子抖开衣服,放在一边的长桌上,麻利地开始上剪刀,嘴里也没闲着,“说到这个林绰,其实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什么”

    “你不知道啊当初他爹死的时候,村里闹得还挺大的。”

    “怎么回事”梅朔拧着眉,他没看到,剪刀咔擦擦剪过,继续道,“克死的呗,本来是克母的命,后来收棺了,下葬,寻了看风水的来

    红颜一笑君坠马吧

    看,原来是转到了他爹身上,所以就这么去了。”

    梅朔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他的动作,“领口加厚一点,别漏风。”

    “我有数。”

    一个多时辰后,她拿着两件改小的棉衣,给了那男子十几文钱,出来走向回家的路,心里莫名有些七上八下的,她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她走进厨房,他像是突然受了惊一样回过身,梅朔见到他手上血淋淋的痕迹,吓得丢了衣服上前抓过他的手,“怎么了,伤哪里了”

    “不是,”他使劲地抽回手,“是,鱼。”

    她擦着他的手,想确定他没有受伤,他难得地死死不愿,僵着身子,不让他抓自己的手。

    梅朔探到他身后,把一只手抓了出来,林绰终究是没有她的力气,“不要,不要看。”

    手被按进水盆里,洗去了血迹,干干净净的手掌上,划着清清楚楚三条明显的长线,照民间看手相的说法来说,那三条线,一条情线,一条生死线,一条官运线。

    而他这三条线同普通人的不一样,从一点发出,全都划到了手掌的另一边,就像把整个手掌拦断了一样。

    另一只手也被抓过来洗净,一样的纹路,他的眼泪划开来,“不要,不要,我不是,不是。”

    左断克母,右断克妻,极凶之命。他跌坐在地上,两只湿漉漉的手紧紧握起,克妻的命呢,谁还会愿意要他,他抬起头,张着满是泪意的双眼,梅朔半蹲着身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比娘打在身上的竹条还要痛,比爹爹走时所有人的辱骂还要苦,比冬天在西河里洗衣时的湖水还要凛冽,比跪在雪地里发淤的双膝还要刺骨,隐隐约约他似乎可以看到自己躺在狂风刮过的落叶堆里,没有了呼吸的脸上,惨白如纸,双手落在身畔摊开,血红色的痕迹历历在目,断掌,断掌,跟了他十七年的噩梦,终于要将他推向绝路了吗

    手掌被人掰开,暖暖的巾帕贴上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倒了一盆温水,拧干了一块巾帕替他细细擦拭着手掌。

    “不是什么地上这么冷,你坐着干什么”身子被她抱起,一直抱到堂屋,放到床上,暖炉塞进怀里,她捡起地上两件衣服,“一会儿暖和了试一下,合身吗”

    衣摆被他抓住,苦涩的声音响起,“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梅朔奇怪地看着他。

    “我的手掌。”

    “没事啊,没伤到。”她抓起他的右手,又看了一下,“就是凉得跟块冰一样,好好暖暖。”

    她走回厨房,林绰看着她的背影,难道她不知道断掌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心里却涌起小小的期盼,她不知道啊,那就不会在乎他这断掌的凶命了。

    梅朔回到厨房里利索地杀着还剩下的一条银鱼,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到底是说开来好,还是装傻当不知道的好

    她把洗干净的两条鱼放进大汤碗了,洒了黄酒,放上大蒜生姜片,在剖开鱼肚子里也揉上了黄酒。汤碗放在灶台上,她洗干净了手,走到堂屋,林绰抱着腿坐在床上,暖炉被放在了一边,眼神盯着床头那串九连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坐了上去,从身后把他拥住,一手抓过九连环,“解过吗”

    他摇头,“一看就不会。”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晃着,那环发出脆生生的声音,“慢慢来,反正是给你消遣的。”

    林绰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握着拳,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妻主,他怎么舍得放手,如果一定要瞒着她,就让他一直瞒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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