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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苏锦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两步,她双手撑住染池沿,突然像是无力地又落回池子里面,呸呸地两声吐出脸上流进嘴边的染料,“小公子,属下都成都这样了,搭把手,不过分吧”
苏锦迟疑着慢慢走近,靠近池边,她双手搭在池边,看上去像是撑不上来的样子,苏锦又走近了一点,脚就在池畔,她一只湿哒哒的手突然一把扣住他的脚踝,苏小公子身子前倾,飞扑入池,好在他入池前还记得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总算眼睛里没有进了染料,不过苏朝是后仰入池,他是前倾入池,比起她来脑袋入得更深,要不是那只手还知道分寸地提着他的脚,脑袋差点就撞了池底。
他扑腾着站起了身,染料水花乱渐,边上挂起晾干的布匹上都被溅到了不少,他气得张嘴大吼,“苏朝。”
染料入嘴,苦得厉害,他不住地朝外吐,边上的染工手忙脚乱地走到池边把他拉了上来,他微微低着头,不让发际留下的染料水进眼睛,半睁着眼看到她轻轻松松一手一撑上了岸。
苏织之前在查看库房,这会正看完了出来,就听到大院里一阵喧哗,走近了拉开拥挤的人群,“怎么了,这是,锦儿,你怎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瞟向正在苏织背后的女人,“没事,和苏朝抢着救匹布,不小心掉下去了。”
“你这个傻瓜,布匹掉下去浪费了一匹就算了,看看你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我没事了,姐姐,你去忙吧,别管我了。”
苏织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大院,苏家家风甚松,不然也养不出苏锦这样的男子,只要不是太出格,一向都是随他心意。染工们也大多回去干活了,几个人带着苏锦和苏朝到了大院后面的屋舍,织锦坊有一半以上的染工都住在这里,另外的则都是凤阳城的人,朝至晚归。
“小公子,这是小人们的澡堂,破旧了些,只好请你将就些了。”织锦坊共分三大院,绣坊在最西侧,大多都是男子,这里是染坊,则是女子居多,他现在滴滴拉拉的身子也不好过去,好在总算还有这么个年轻男子,“这是小人的衣物,粗糙了些,小公子只怕是穿不惯的。”
“有就好,多谢了。”那男子替他拉下了单间的纱帐,搬了个简陋的屏风挡在木盆后面,衣物搭在屏风上,“小公子,那小人先去干活了。”
“好,多谢。”
他飞快地除了一身衣物,泡到温水中,用力搓洗全身,尤其是头发,虽然用皂角液洗了几遍,还是觉得不甚干净,看来回去还得用花瓣重新泡一遍。
他洗了半天,水声哗哗,也没注意到身后发出的声响,等到他终于决定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搭在屏风上的衣物不见了踪影,他睁圆了眼,隐隐看到纱帐后面有个人影,“谁”
“小公子,这等衣物粗糙,会划破了你的肌肤,可万万使不得,还是等属下回苏家取了你平日的衣物,小公子再更衣吧。”
虽然她刚刚没过屏风,这会也是背对着纱帐站着,但是想到自己洗澡的时候,这个家伙居然离自己这么近,他面上泛过一阵热气,又羞又急又气,“拿来,不用你管。”
“这怎么行,身为小公子的侍从,这种事可马虎不得。”她语调闲散,带着一股平日不见的慵懒,苏锦叹了口气,他一直想逼出她的真面目,现在是办到了,却是苦了自己,往日她还装着一副忠心样,斯文劲,至少不会这么戏弄自己。
再想了想,咬了咬牙,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一声,“对不起,是我错。”
“什么,小公子说什么”
他吸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弄下染池,是我错,把衣服拿来。”
“小公子何错之有,身为下属,除了遵命办事,其他的,或是耍弄,也是理所应当,你说是不是小公子”
“你还想怎么样”水都快凉了。
“属下只是有一事不解,还请小公子解答。”
“什么”他恶狠狠道。
“刚刚大小姐问起的时候,小公子为何不说是,”她顿了顿,“我拉你下水的。”
苏锦微微抬起眼,每次她乱扯淡的时候,就会自称属下,说到自己真心话的时候,才会用我。
“我推你下去,你拉我下池,两相扯平,我不喜欢也没必要打小报告。”
苏朝莫名地勾起唇角,苏锦再一抬头,衣物已经搭在屏风上,纱帐晃动,她已不见了人影。
“小公子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是这等粗布衫,也掩不住风华。”一出来,就遇上她坐在井沿上,这小后院此时空寂无人,一左一右坐落着两口井。
“我真是谢谢你。”他咬着牙走近她身前,“你知不知道你那句话后半句是什么”
苏朝一脸不解的样子,“属下不就在夸小公子天生丽质,怎么还有下半句”
“哼,天生丽质,你加上了后面三个字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那是什么意思,属下才疏学浅,还望小公子赐教。”
他又走近了两步,苏朝看了眼井,“小公子,这边属下可不能再下去了,一来这才刚刚洗干净,二来井深,属下这次可就未必上得来了。”
“谁要推你了”他径直走过她身前,“走了,回去了。”
苏朝跟在他身后,就听到他的不算响的声音传来,“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如此可悲境遇,我可永远不想遇上。”
她仍旧勾着唇角,小公子呐小公子,你这样的男子,还真的是很少见,还真是,有意思。
苏锦和她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行到半道,街上行人行色匆匆,抬眼看天,乌云压境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黄梅的雨果然说到就到。
“苏朝。”
“小公子,怎么了”她走上前两步,他指了指天,“你去那边铺子里买两把油纸伞。”
“这就去。”
他站在路边等她,四处望了一下,突然听到胡同里传来一道惊恐男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还敢说不是,打碎了老娘的宝贝,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走到胡同口,就见到以一个粗壮女人为首的一群人正面对着他,那群人面前,跪倒着一个男子,正在哭哭啼啼,“妻主,你饶了我吧。”
妻主苏锦面上一愣,就见那女人一脚踢在那男子的肩头,他跌在地上,回头正看到他,立刻求救地伸出手,“公子,救救我,我不想被打死,公子。”
他慢慢走上前了几步,那女人横眉怒道,“怎么,想管闲事,也想被打死”
苏锦挑了挑眉,在那男子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被那女人踢到的肩膀,“其实,下次要演戏,还能演得再好点,这一脚下来,居然连脚印都没有,力道控制地还真是好。”
那男子僵在当场,苏锦站起了身,“何况,你仰天倒下,却莫名其妙地回头正好看到我,实在,也太假了。”
那男子突然收起了一脸惊恐,在身边女子的扶持下站起了身,“果然不愧是苏小公子呐,我想要混进你苏家还真是不容易。”
“好说,我就不陪你玩了,先走了。”
他转过身,那男子侧脸道,“阿维,苏小公子难得落单,你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苏锦拔腿就朝胡同外跑,那群女人追了出来,他左右看不见苏朝,慌乱地在街边店铺前的台级上崴了脚,跌倒在地,一手趴在地上蹭破了皮,朝身后那群女人怒吼道,“最好识相点滚开。”
他面上佯装凶狠,心里却是害怕得很,这群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苏朝,苏朝。”他大声乱叫,那个叫做阿维的女人步步逼近,伸出一手,“苏小公子,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这里街上的人还没人敢得罪我们。”
她话音刚落,突然被横飞而来的一把油纸伞打中了胸口,身子后仰跌在身后的一群人身上,压倒了大半,“什么人”
“苏朝。”苏锦回头大声喊道,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想见到她,她把另一把油纸伞递到他手里,双手抱胸,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小公子可真有兴致。”
“你别废话了,快点,她们过来了。”
她站在那群女人身前,“我家小公子你们都敢惹,实在是佩服佩服,胆气不可限量。”
“你是谁”
“苏小公子手下侍从一个,不提也罢。”她飞快地侵到那女人身前,一把抓过她的右手,“既然你想用这只手碰他,那就”就听咔咔两声,那女人右手像是软了下来,痛得连声大叫,“你这个混蛋。”
一群女人叫嚷着哄上前来,苏朝右手抓起一个的领口,提起来就向后砸过去,几个连摔,都倒在地上痛呼连连,她气不喘,表情不变,只是回过了头,“小公子,是你仇家要送官吗”
“和她们无关,她们也只是听了人的命令。”他强撑着想要起身,脚踝一痛,身子站立不稳。
“你怎么了”
“脚,痛。”
她在他身前半蹲下来,“我看看。”
“不。”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再怎么样也还没豪放至此。
苏朝翻了个白眼,一手抄起他的身子,半抱半提着进了那胡同,“这里没人了。”
她单膝跪下,单膝成一个直角让他坐着,苏锦面上发热,只得勾着她的脖子稳住身子,由着她脱下了自己的鞋袜,“扭到了,回去上点药酒就没事了。”
他单腿站起了身,自己摇摇晃晃地穿上鞋袜,“知道了。”他用一条腿跳着朝外出去,苏朝笑吟吟道,“小公子,你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
她微微偏头掩去嘴角越咧越大的笑意,几个快步走到他身前,饶有兴致地欣赏他单腿跳跃的样子,苏锦发丝有些散乱,抬眼瞪她,“看什么看”
“这么难得的画面,自然得好好多看几眼。”
他伸出一手来推她,她本来就在他身前,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还未碰到,她突然朝后退了一步,他单腿站立不稳,身子朝前倒下,却倒在了她身上。
“行了。”她在他身前背对着蹲下身,“上来吧。”
苏锦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
“天地良心,属下可是一片忠肝赤胆。”
他爬上了她的背,手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搭在她肩头,苏朝走出去几步,弯腰拾起地上的油纸伞,“怎么只剩下一把了给你。”伸手扣住了他的双腿膝盖间,“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她们是这一带的地痞,被人收买了替人卖命。”
“那人同你有仇”
“城里一共有三家布庄,我们家,杜家,杨家,一直都是同行相忌,尤其是杜家那些人,老是喜欢使阴招,想来偷我们的染料配方,后来被我们给打垮了,家道中落,我想他应该是杜家的人。”几滴雨水落在身上,他撑开了伞,遮住了自己和她,“说起来,我一开始还怀疑你是人家派来的奸细。”
“那么现在,嫌疑洗脱了吗”
“早洗脱了。”他一手撑着伞,趴在她背上,她的发丝时不时拂过自己的脸,突然间觉得很安心。
“我脚伤的事,别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她把他放在软榻上,小缜拿来跌打药酒,却不知道该怎么用,苏朝接了过来。
“姐姐知道了,肯定会禁我的足,我可不想出不了门。”
除了他的鞋袜,小缜连忙去关上门,见到她两手涂满了药酒替他涂抹揉捏,有些不好意思看,忍不住别开脸去。
“小缜,去打盆水来。”
苏朝洗干净了手,苏锦还是靠在软榻上,她一偏头看到桌上未完的刺绣,“你绣的”
“嗯。怎么了”
“没怎么,”她勾着唇角,歪着头,“只是看不出来这绣的是什么。”
苏锦抓过软榻上的绣枕丢她,她接在手上,“说真的,小公子你的刺绣,属下实在是不敢恭维,你还不如在这刺绣的底布上先把轮廓都打好了,照着一针针地扎,那估计你针脚再差,也还能看得出来绣的是什么东西。”
她一回头,突然见到苏锦正用亮闪闪的双眼死死盯着她,“小公子,你没事吧。”
他猛地站起身,却忘了自己脚还伤着,又痛得跌坐下去,一手抓着自己的脚,小脸扭起。“小公子如此迫不及待起身,是有何事难道是需要小解”
“苏朝你个讨厌鬼,出去。”
她摸摸鼻子推门出去,小缜这才走到苏锦身前,“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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