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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玉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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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迷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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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八月十四。

    廉王府在京城东北角,东莱客栈在南,雇了辆马车,酉时过半动身,近戌时方才抵达。

    上得台衙,看见门前知客,还没递帖,知客便道,“这位公子随我进来便是。”

    便跟了进去。

    进门不久,我心中暗叹,廉王果然不愧是当今皇朝第一王,称号虽“廉”,府第却是诺大一座,就我所走过的路径来估算,堪堪可比四座广平郡王府了。

    知客停在中庭外门,向内一指。

    “公子这里进去。”

    “多谢。”

    我谢过知客,跨进厅门。

    然后就愣在那里。

    一眼望去,二十丈见方的中庭,中间撑起了十丈的藤架,那些稀疏的枝枝蔓蔓下,零星挂着十余个小巧精致的花灯,各形各色,在晚风中左右摇摆出不同的温暖灯影。

    这情形看起来确实是花灯会,只是

    花架上下零散坐着、站着的人至少有二三十个,有的锦衣华服,有的粗布棉衫,可细细看了,竟清一色全是楚楚公子,青年才俊。

    那些人中有人在研究花架下彩灯上的灯谜,有人在独自苦思冥想,有人在和旁人说话,我进来,只有个别抬头看了一下,并没人多加注意。

    这还不算,诺大的场上,除了这些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没有一个看起来像主人的人,甚至没有仆役丫鬟。

    我呆住,这是什么场面

    正疑惑间,有人摘一船形小花灯,走上中厅台阶,对着前殿里紧闭的门扉高声说道:

    “谜十七,夜深留客请神容易送神难。”

    有好些人发出“哦”、“妙啊”、“高明”之类的应和之声。

    红漆雕花门开了,摘灯人趾高气昂的看了下面众人一眼,迈步进去,门在我们眼前再次合上。

    我胸中明白几分,向旁边坐着一书生施礼:“兄台,请问可是以谜解谜,方可进去”

    那人抬头:“正是如此。”

    “不知可是随便选一个灯谜即可”

    “是。那左边挂的奇数灯笼是求字的,右边挂的偶数灯笼是求成语的。求字的好解些,现在没剩几个了。”

    那书生甚是好心,一一为我解说。

    我想了想,接着问:“解谜可要有什么对仗吗”

    “没说,可自然是越雅越好。”

    “你怎么现在才来,那柱香就要烧完了,烧完就结束了。”旁边站着的一人插嘴说,指指广场的一边。

    我看向那处他所指案台上燃着的香,在风里颤颤巍巍立着,还剩不到一指节。

    就在我看着的时候,一截烧白的香灰,突的落下。

    心中恶寒。

    廉王府做客的门槛,还真高。

    恶寒未过,怒火已腾的窜起,甩手上前,自花架上取下一个没人要的兔子灯笼。

    “谜三十二,弃女,打一成语。”上面写着。

    扫一眼,我提着灯笼越过人群上前,冲着紧闭的门扉朗声说道,“谜三十二,弃女注重”

    重门“吱呀”一声洞开,一个丫环在里面屈膝福身。

    “公子请进。”

    把灯笼丢给她,我大步跨过门槛。

    几步带过,竟然又是一个小厅,竟然又是十几个人站成一堆。我冷哼,看看厅中除了一群书生,只有两位丫环。

    心中怒意更盛,捅了捅前面的人。

    “兄台,现下是什么节目”我冷冷的问。

    “对对子。”

    那人示意我看前面。

    中堂上挂半截对联,写的倒是行云流水。

    “普天共赏中秋月,月中天,天中月,上下团圆好聚”

    天月缠,上中下,好刁的上联。

    这时其中一位较年长的丫环看看案几上燃的香,施然说道:

    “各位公子得罪,掀联了。”

    她说完取了墙角晾衣的长钩,踮脚去勾那吊在横梁上半副对子的竖帘。帘子取下来,丫环小心的卷起,我正看着,忽然听见身边众人不住的哀叹,看看都是落寞不甘心的样子,一愣,又是这套

    疾步走到那无事的丫环面前,长揖一礼。

    “请问姐姐,小生进来晚了,不知这对子是要当众说出,”我故作惶恐的问,“还是要悄悄告诉你们呢”

    说到最后一句,我嘴角上扬

    勾成一个招牌的微笑。

    那丫环有片刻愣神,然后脸腾的红了,她和那取联的丫环对看一眼,冲我娇羞一笑,唇边现出两个小巧的酒窝。

    “还有点时间,公子若是想好了,请自去那边写好,奴家替公子送进去。”

    她葱指一点,我看见旁边原来有桌子,有文房四宝。

    人一生气,真是两眼昏花,这么明显的东西都看不见了。

    “多谢两位姐姐,这就好了。”我说,忙到桌边铺好宣纸。

    沉下心思,吸一口气,再提笔。

    不然,真要把字写得飞了。

    “浮世自知寒暖心,心在世,世在心,出入寂寞难分”

    递给那位丫环,她略一看,笑道:“公子不必等了,跟奴家一起进去便是。”

    我应声不语,心中暗暗吃惊,廉王府上,连个丫环都有这般学识。

    送我来的丫环领我到了里进,道了个万福,红着脸给我开门。

    冲她笑笑,我迈步进去。

    大概是个茶厅,还有七八个人站着。

    我现下已经不生气了,气过了。我倒是要看看,这番把戏,要玩到什么时候。

    可是进来远远看见了几个棋盘,心中多少一凉。当年学琴棋书画,别的都好,就是那一手烂棋,不知被骂了多少次,被罚背了多少本古今棋谱,还是不见精进。

    不明不白弄到这个份上,如今就这么出局,怎么可以忍受

    正在兀自惊疑不定,听见前面的一个绿衣的书生在和人理论:

    “定襄王殿下,请恕我直言,府上此局要求,未免太过了吧”

    “不好意思,让这位公子觉得为难了,来人啊,领这位公子去账房支了赏银,消消火。”

    一个人坐在上面太师椅上,面对激愤的绿衣人无动于衷。

    那绿衣人气势不减:“定襄王,在下只是想要个解释,相信此屋中其他的人也是一般的想法。”

    “呵呵,人有所长,你怎知他们和你一样觉得为难小王这道关卡高,也不是没漏过一只能飞的鸟,只是这位公子前面耽搁太久,进来得晚了,才没看到吧。”

    太师椅上的人声音不高却说的毫不客气,直把下面的绿衣书生气得浑身发抖。

    “送客。”

    他干脆的说,一挥手,两个下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架着还要说话的绿衣书生就走,室内顿时凉意陡升,剩下的几人面面相嘘,一片寂静。

    “谁想好了就上来,不必客气”

    那人看看噤声的人群,却跷着脚好心的劝慰大家。

    我摇首,好个嚣张的定襄王啊。

    那眉眼那体态,和那老四真还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人比四公子年长些,没有他高,也比他更壮实。封袭定襄郡,他不是世子元凛,而是素有豪放不羁之名的老二元胜了。

    再看他跷着脚等着人上去对搏的,却不是棋盘,而是沙盘。

    疑惑的看看四周,之前我心惊以为是棋盘的,原来也是沙盘。

    不是下棋

    我已经学乖,直接转向身边的丫环,客客气气的问:“姐姐,这一局是什么规矩”

    丫环福身答道,“公子,这一局是沙场博弈,效法当年的勃山战役。”

    心中一喜,沙场博弈,好过棋局太多了

    “那不知定襄王爷,是持神威军还是持罗阳军”我接着问道。

    丫环嘻嘻一笑:“我家二公子平生最崇拜武德皇帝,公子您说呢”

    我点头,原来如此,景元胜要在沙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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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太宗消灭罗阳军呀

    刚刚萌发的一丝喜意霎时荡然无存。

    抬眼看看站在我前面的几个人,有人去摆弄着边上的沙盘,有人闭眼仰头沉思,有人负手来回踱步俱是满脸痛切之色。

    “公子与定襄王博弈前,可以用旁的沙盘演练。”丫环好心指点。

    我明白了厅中为什么要那么多沙盘了。走到附近一个探身观看,果然,那上面罗阳旌旗往北,勃山山谷之中,一块方寸之地,凶险异常。

    王府富贵,沙盘制作何其精妙,一山一岱,一沟一堑之间,隐隐千万伏兵,藏而不发。

    那连环劫,生死门,还有那三万罗阳军尽数覆灭的踏溪地,都与兵书图阵中记载的位置丝毫不差。

    额上渗出密密冷汗。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须知天罡阵不是太宗临时起意的创造,而是他毕生心血凝聚之物,自勃山一役闻名天下,从此兵策论伏,经典不二。今日小小茶厅游戏,盏茶的功夫,竟要人破解绝阵,这玩笑,真的开得太大了

    定襄王兴致盎然的坐在上面,俯视我们这些绞尽脑汁的人。

    心中不住的咒骂,那个该死的,诓我来此的骗子。

    借着怒气我昂首上前施礼,全不顾身后射来的那些灼热目光。

    “定襄王殿下,我愿一试。”

    “哦”

    定襄王高兴的看了我一眼,浓眉一挑,分明是说终于有个不怕死的冒头了。

    他放下脚,我在他对面坐下。

    一个丫环过来,在我们身后垂下一道厚布幔帐。敢情,怕被别人偷学了去。

    “请。”定襄王道。

    “定襄王请。”我说。

    两人各自插上旌旗。在这种沙盘游戏里,兵卒都是用旌旗作数的。

    神威军有四方阵,他插了四面蓝红白黄的小旗子。罗阳军三万人,史上是一万人一队,分别由正副队长带领,可是我没必要尊重史实,只拿起一边放着的一面黑棋,抬手插在罗阳城的旌旗旁。

    “好了。”

    我说。

    定襄王略带惊奇的看我,我也看他,这人眉眼极重,像刀刻上去的一般,和闻哥那种俊逸正相反,却也是神气洒脱。

    “一日一动,还是三日一动”

    他很爽快,直入主题。

    “三日。”

    “九月十七。”

    定襄王边说边把蓝旗移动到勃山东侧,红旗移动到勃山之中,从他的方向,红旗经过的是天罡生门,不过从我的方向,那就是死门了。

    “守城不出。”我答。

    “九月二十。”

    他说,又把黄旗移动到勃山之中,而把红旗移动到罗阳城下。

    “守城不出。”我答。

    “九月二十三。”

    白棋也移动到勃山山路终端了。四军合围,口袋已经张好。

    勃山之战,即是在九月二十五日这一天打响。

    可我说的是:

    “守城不出。”

    “九月二十六。”

    他没有移动,他已占领最佳的位置,无须移动。

    “守城。”

    我懒懒的答。此时除非后撤,不然不管我从罗阳城哪个方位出来,都是一个结果。

    “九月二十九。”

    “守城。”

    “你”

    定襄王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笑笑。

    自己从旁边摆军旗的盒子里拣出一根橙旗,罗阳那个土围:

    “十月二日,汾州援军赶到,罗阳军倍增至七万余人。您,是不是该退兵了”

    他怒视我,额上青筋暴跳:“你不按史记行事”

    “王爷,”我好心的解释道,“我不是当年那易中激将法的罗阳太守,若我不自投罗网,太宗天罡阵妙绝天下,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众所周知,当年太宗起兵仓促,虽人心所向,却兵力不足,而西北守军城坚粮多,若能据势以守,将勃山一战拖至十月,恐怕整个西北的局势都要重写。”

    定襄王盯着我,那迫人的气势像要在我脸上挖两个洞出来:“所以你早就想好,要龟缩不出”

    我尴尬一笑,不出就不出,不用说得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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