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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玉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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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克相生(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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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上前一步,挤出三分笑来,“四公子,您大驾光临寒舍,令苏鹊茅屋蓬荜生辉,此处风大,快请进去说话”

    景元觉斜睨我,片刻没有作出理会。最后他一偏头,“呼啦”一声笑着展开撒金折扇,“不进去了,本来就是路过看看,既然你还要招呼客人,不便多加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今日应着没什么事,这不,是去了广平郡王那一趟刚刚回来,不知,竟然劳您久等”

    “四公子,”话还没有说完,这厢张之庭默然片刻,忽的接了话,“之庭是苏大人老友,厚颜进出苏大人府邸,一向如入自己家门,不需要苏大人招待什么。四公子来访有正事要说,之庭合当回避。”

    说完他拱了拱手,侧身让出一边的位置,欠身抬手,做了主人般的“请”字。

    景元觉偏头,嘴上还带着笑,眼睛却微微眯起。

    我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之庭,好好的抽哪门子疯,说话也这么不客气

    正要打番圆场将就过去,景元觉合上扇子握在手里,淡淡开了口,“乐卿公子多虑了。流年平常,上下和顺,覃朝也说不上有什么急迫的大事,要临场劳动翰林大臣。今日,不过就是顺道路过,兴之所至了,来问一下苏爱卿,还记不记得当初亲口答应的事。”

    “什么事”

    话题忽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景元觉缓缓转过头来,眯起的凤目,像是勾月的弯刀。

    “苏大人还真是不想记得的事,一点也不往脑子里去呢。不过没关系,我这还记得,戊羊陂,东营,中帐”

    七个字,唬的我是立马一脸惭笑。

    “呵呵之庭你先进去,我随皇,不,四公子,去去就回。”

    张之庭脸色不好看。

    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没说什么,点头,转身对着景元觉再施一礼,自进去了。

    剩下我对着景元觉,再提不起骨气,街上冷风嗖嗖,问的话都添得几分凄楚,“陛下,不知究竟有何指教”

    景元觉是迅速收起脸上余笑,转身向路边的马车,金扇一甩。

    “跟着”

    待前后到了车前,才看见赶车的人,是作了小厮打扮的刘玉,车后还有两名侍卫模样的,都带着宽大的斗笠,看不清面目。

    这副样子,我皇陛下,又是轻装简行,私自出宫了。

    站在车下,正想回头问出个所以然,景元觉却在后面推了我一把,“上去。”

    上车,车厢简易,朴实无华,是路上随便也捡不出来的常款。马车几乎是立刻就走动,那人坐在对面,一字不说,少有的板脸靠在车厢上阖目养神,让本就透风的车内,更冷到说不出的渗人。

    我裹紧了衣领,缩在一边的角落不敢吭声。

    不知道这是落了什么古怪。我自问近日没有做什么招惹龙颜大怒的事,最近朝里的风风雨雨也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有道是自古君心难测,今日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上车时已近黄昏,行了一刻,出来再见天日,已然擦黑。

    下车我见着那条街,连眨了几下眼睛。

    珲园街。

    这条街,以一座前朝遗留的王府花园珲园,也就是如今的廉王府邸命名,宽不过五丈,长不过三里的地面上,前后浩浩荡荡排了十数座王公大臣的大宅,即使在京城,也是个少有的贵戚集中之地,鲜有闲杂人等踏足。

    我们立在这条豪富的街上,远处不知是谁家办了宴会,笙歌鼓奏悠悠传来,缓风过处,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的酒香。

    最是悠闲王侯家啊。

    偏面前的宅子,紧闭着两扇厚重的沉木大门,黑黢黢的隐在傍晚的暮色里,没有半分人气。黑灯瞎火,这时节在热闹的街上莫名的阴沉,更别说比照着一路走来,平常人家现在还浓厚着的年节喜气檐上的两个大白灯笼无光暗着,看不清那高处的额板,究竟是什么题字。

    也不敢问,正犹疑间,身旁景元觉开了金口,“这是成王府,我以前的宅子。”

    “哦。”

    根本没有主人住,难怪像一座鬼屋。

    看着刘玉迈着碎步上去,轻叩起狮嘴下的黄铜门环,过了片刻,里面响起几道有力的脚步声,有人从内打开门,向景元觉躬身行礼。

    是蒙恒,带着几个脸不熟的侍卫。

    “启禀陛下,已经备妥。”

    景元觉转头对我道,“进去吧。”

    里面依旧幽暗无光,我们只跟着前面刘玉掌的一盏灯笼,在沉寂无人的王府旧地穿行。

    王府重地,自然是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只是常年不见了人气,虽不至于荒废,也难减几分清冷。不久进了花园,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星光又不明显,黑乎乎的将景物看不分明。

    刘玉带的一条小道不知通往何处,只脚边那些花草枝蔓,也不知道究竟多久没有被修剪过,横生乱长,蓬然纷杂,仿佛地府的鬼树阴花,冷冽色厉,走不多时,就差点把我绊一跤。

    旁边人拽了我一把,对前面道,“慢一点。”

    “多谢皇上。”

    胳膊上那只手缓缓撤了下去,又往前走,景元觉的声音在前面,传来有些模糊,“当时挑这儿,因为前面是廉王府,拐角是舅舅家,前后住了不到三个月荒芜已久了,走路小心些。”

    我应了一声,跟着他小心认着脚下的路,心头有些堵。

    今天的景元觉,好生古怪。

    认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他嬉皮笑脸,懒散敷衍,或是正经严肃,锋芒毕出,他的面目一向转得快。但是这些随时随地的转换中,像今天这样少话不郁的时候,我想了又想,却是真的没有。

    跟在后面,恍惚想起他说了一半的话。那年封成王分府,当是永秀十年,先帝入汤时摔了一跤晏驾汤泉宫,然后,然后便

    突然有点感慨,他的府邸,那时,原是选在周府附近的啊。

    不一会,刘玉飘在前面的灯笼停了下来,他止住脚步,躬身让在一旁。

    抬头,眼前竟然是一条低蓬的轻窄小船,静静泊在王府花园里隐隐泛着波光的小湖之中。船上前头后面,四处蓬角,各挂着一个被火光映成桔色的灯笼,温暖的色调,将两面挂着挡风的青色厚纱染成透着柔光的黛色,在夜风中,微微的摆动着。

    景元觉从临时铺搭的一肘窄的舢板上去,进舱,又出来。

    “苏鹊。”

    “哦。”

    我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船舱不大,只有一台窄窄的板条桌子,对面各有两条木板,镶在船帮上,两侧各有条铁丝挂钩垂下勾着,算作座椅。

    刘玉执着灯笼跟在我后面上来,手上多了不知从那儿弄来的一个大号食盒,跪在地上,一样一样,将那个同样是板条拼装的桌子,摆得满满铺铺。

    船身微微摇起来。

    蒙恒挽了袖子,带着斗笠,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船尾,手持一根丈长的撑杆,乍一看去,倒真的像个多年在水上来去的艄公。

    刘玉将灯笼挂在舱壁的挂钩上,自己到舱外升起一个小小的明炉,执着蒲扇蹲在那里,照看着火光,温起酒来。

    本宫来自现代2完sodu

    一会儿,听见船尾的蒙恒轻声道,“陛下,苏大人,坐稳了。”

    刘玉替我们垂下青纱。

    舱顶之上,立刻好似有什么枝杈之类的东西压着划过,发出一阵接连不断的擦刮之声。声响消失之后,一下又没了动静,像是小舟无声无息的,遁入了一片浩渺的水域。

    看见我的疑问,景元觉扬起下巴,示意我去看看外面。

    掀起厚纱,眼前是两丈宽黑沉的平静河道,在两岸惨白的高门大户院墙之下,缓慢的流淌。我们的小舟,就在其上顺水穿行。

    “王府湖泊,通着燕川河道。”

    “嗯。”

    我坐回来,对着那个仍旧没什么表情的人,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他却先开了口。

    “没什么,这些天累了,出来转转。”

    原来是这样,我轻点头。这些天他忙着肃清朝廷,明里暗里,动作多得我们都看得眼花缭乱,施行的人,说不累那是假的。

    景元觉看着我半晌不语,突然,伸出了手指。

    “酒。”

    我回头看看,船尾的蓬帐已经再次放了下来,刘玉刚温了一壶酒送进来,现在又到外面去了。

    “别看他了,你,倒酒。”

    算了,这人今天不对劲,我忍。

    一杯酒替他满上,芳香四溢,果然又是那动不动就拿出来馋人的冰桃梨花国酿。他看着溢满的酒杯没动,又伸指道,“布菜。”

    我

    他咧开了嘴。

    “苏鹊,你,得让我开开心心的过一晚上,算作第一个愿望。”

    我欠你的,我忍

    每样菜都戳了两筷,给他拣到描金瓷碗里,往面前一放,我问,“怎样才算开心”

    “不知道”

    景元觉提起筷子,拣了碗里最上面一片黄瓜,放进口里闭着眼睛嚼,半天,嘟囔了句,“看心情吧。”

    你行。

    我僵着,挤半天挤出一脸笑来,乖觉的双手执起他的酒杯,端起来,柔声劝道,“皇上,别光吃菜,喝口酒润润嗓子”

    他脸上一瞬间明显闪过一抹得色,然后故意肃了脸,放下筷子,动也不动,只大刺刺的,张开了嘴。

    半晌沉寂。

    最后我抖着手,默念忍字心决,把酒送那唇边,给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那人伸出粉红的舌头猫儿般舔了一圈上下嘴唇,微微一笑,仍旧张着口,斜眼撇过来,又赏了我一个金字。

    “菜。”

    哼。

    私了是吧,挟私报怨是吧,把我当小厮使是吧

    我弓着身子勉强站在低矮的船舱里,笑脸迎人。

    今夜不是便宜行事,今夜不是寻欢作乐,今夜不是四公子么

    还惧你何。

    不知道四公子殿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小爷我今,就当是逢年过节的,发发善心,哄一哄那家里跑出来的不懂事的三岁小娃子,行善积德。

    挟菜,倒酒,喂饭,灌酒,完了还管擦嘴。

    用得是自己的内袖。

    突然如此百般配合,景元觉只是开头的时候睁开眼睛,怪异的瞥了我一下,随即又安然的闭上,坐在那里饭来张口,酒来仰头,安生的享受新任小厮的服务。

    一幅要多闲适有多闲适,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要多自满有多自满的样子。

    哦不,是德行。

    一口五香红油腌牛肉丝又塞进去,我看着眼前老神在在的人,闭着眼睛用他那张尊贵无比、线条优美、色泽红润、油光发亮的金口,优雅的细嚼慢咽,然后在露出的脖颈上,再度滑下一个陀起的包。

    吃完了,狗腿的掀开另一手干净的内服袖子,给他擦擦刚才塞进去时嘴角不小心蹭出来的油光,我不屑的撇嘴。

    哼

    料定我不敢倒腾你,是吧。

    吃吧吃吧,愿君享用。

    牛肉,栗子。

    再牛肉,再栗子。

    还是牛肉,还是栗子。

    过一会儿

    就怕你没这么自在。

    我懂常识。我相信宫里的厨子谙熟食物相克之道,不会同时给做这两样。我也相信刘玉专门伺候人的,配菜上桌肯定知道这点忌讳。可惜

    他在外面。

    那糖炒栗子是今早间买的,揣在我怀里。

    一只手突然打横伸出来,挡住了我递到口边的酒杯。

    景元觉张了眼,轻轻推开那酒杯,蹙着眉道,“先不喝了好像有些醉。”

    “哦,那喝点茶吧。”

    我殷勤的撤下酒杯,换上茶杯,小心端给他。

    他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摇摇头让我放回去。

    “好些了吗”

    我假惺惺的问。

    他脸色不大好,坐了一会,才又开口,“好像真有些醉了。”

    那不是醉,那是反胃,活该的你。

    我一边候着,状似关心的安慰他,“可能是船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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