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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玉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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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双雕[二](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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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

    还没过了月洞门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过了冬又要出发尽往那些荒芜的地方。”

    是熟悉的音色,柔和清雅,带着点些微的调侃,却不叫人讨厌。

    之后便有洪亮爽朗的声,不待一刻的接下去,“哪里荒芜只是近旁郊县。说有早年的古籍现世,我就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熟悉的音色跟着带笑响起来,仍旧带了淡淡调侃的意味,“热闹的地方,好像总也留不住你。”

    能想见那种摇头轻笑,不以为然的样子。

    那两人见面,好像总是这样。

    接着又是来人张扬的语气,仿佛站起了身子,人前指来划去的,声调也拔高了几分,“呵,见不了人收好东西,说话酸气我倒想拉着你去,想那些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山上,湖里,都能发酒疯,就数你们最静的人最爱背后大哭大笑,多么痛快如今偏要拖家带口的,不自在”

    站在墙外,听得有几分心里不痛快师傅这话说的,好像成了爹爹的累赘,可这样人见人夸的乖儿子,怎么可能。

    果然接下来听见爹爹受不了的笑。

    “是,是,我早不年轻了。就你,还那么自在。”

    那头一时无声。

    等了些时候,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已经没有话说,欢喜枯坐着,相互瞪眼。可手上拿着的东西是好些天的功课,总不能不交。

    便进去,在那两人面前行了礼,老实的把厚厚的一打作业交上。

    再低头等候批驳。

    过了一会,听见希哗希哗两人传递纸张的声音。

    “这孩子只在这上,还有些造诣。”

    爹爹忽叹。

    心中一喜,听来这话,似是爹爹口中难得的夸奖。但好像,又不那么对味。

    从中挑了几幅画出来,摆在桌子上,再站那看了一会,还是师傅说得好听,“瞧他心思纯净,能习得寻常孩子做不到的细致”

    “这不都是承的我吗”

    爹说得如此自然,人子都难免感到丢脸。

    师傅拉长了一张脸,嘴角有些僵直。

    “喂,顺口说一句,你倒不客气当我夸得是你的笔头功夫,明知道我说的是人心,是本性”

    爹爹没听见似的捧起茶碗。

    师傅脸抽着,一幅泄气样。再神气的人遇着爹爹,也会见着难得的困窘。心里想笑又不敢,我低头在地上找着移动的蚂蚁,一会听见边上人在旁坐下,拉了石凳道,“拉倒了不似你我,倒也是他福气。”

    爹爹笑,放下了茶托,伸手招我过去,在头顶上揉。

    “子孙自有子孙福。自己都管不好的人,操那些心思干嘛”

    小心瞥一眼师傅,果然见他气得歪起嘴角,“好嘛,你这话说的不见外就不怕贵子跟着我,早晚彻底学了这一套”

    爹爹更笑出了声。揉头顶的手加了几分力,一下停顿,嘴上便不饶人,“放心,我的儿子,我还有数。只管把你那点自大的本钱好好抖落了,捧给呆小子,他也未必吃得透至于那种放浪形骸的韬晦,谢了,罗公子自己收着,留待百年吧还当是谁,都好栽进那天生的根里钻研的”

    师傅也不生气,反而坐在那里,慢慢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可否把这当做一种恭维到阁下这里,总是隐约听到拐着弯的钦羡,虽然隐晦,却也令敏感的在下难当惭愧”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忍不住要乐,虽然不是那么明白却被爹爹先捏上脸,“没你的事。”

    不满的在他手下拱了又拱,他总算收了手,将我拽到近旁,抱到膝上。

    那头师傅已经止了笑,望着拱动的我,若有所思道,“开春,这小子也六岁了吧日子过得真快。日前荀风来信报平安,那家伙,似乎有了什么好事。言辞都有些按不住春风得意的味道”

    “是吗”

    爹爹感兴趣的声音里,又带了笑。

    “还真想看看,他抛弃斯文时的样子”

    “恁的不怀好心不过,我也一样改明,一定得带给你看。另一个,说还是老样子,宫里宫外的两头跑。还听说兰妃的老四,长幼里,算学得不差”

    屁股下的人突然僵了一下,咯得我顿生不安。刚要叫唤,见对面师傅舒朗的眉头明显打了个结,又委屈的自个咽下去。

    他大手一挥。

    “去,小子。捡你家最好的茶叶,最贵的果子,给师傅端上来。快去。”

    那是寻常的一个温馨午后。

    就像很多年以前,度过的许许多多的午后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一段,入梦中来。也许是记忆的意志,执着的要唤醒脑中沉睡的什么片段,让人看了又看,便能够深刻的怀念

    时光永不重来。

    也许是为了最后那些如此清晰的句子,虽然当时并不明白,却大概是第一次,从别人口里知道

    原来世上,早有这一个人。

    如今算是知道,太过软弱的时候,真会想到不该纠葛的事,不该纠缠的人。当那些人影和话语慢慢淡去,逼人的疼痛重新回头,又尖锐的提醒当下应该面对的真实。闭着眼睛喘息一会,待四肢渐渐恢复了感觉,人也渐渐忍不住发出了嘶声的呻吟睁开眼睛,依然是一片昏黑,只有浓厚的血腥气,冲进鼻端。

    直到过了许久才慢慢见了光明。眼前不到一寸的脸庞,就是这两天分外熟悉起来的绑匪,李仲恭的某个手下却青白、黯淡,微开着一丝的眼线,没有半点动静。往下不到一掌,的脖颈喉头,有着干涸的深褐,上面斜斜没着,剩了柄端的匕首。

    胃里一阵翻搅,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胳膊肘一撑翻到另一边,就要作呕。

    一口酸水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头也是一样。另一个叫不出名的兵士,还大张着无神的双眼,头颈却以在我看来怪异、曲折的姿态,歪斜着,耷拉在一侧的肩膀上。他胸口的布衣上几道寸长的撕裂,血肉模糊,几乎可见里面,森森的肋骨

    他死前,血一定流了很久,以致在坑洼不平、混杂着霉干草料的泥土地上润出了一滩,不小的深色。

    在能控制住自己以前,喉头已经发出野兽般惊恐的干吼,身体已经先行晃着浸了粘稠的衣袖和腰际,拼命挥甩

    他们,当我也死了吗

    不。不

    不知何时,眼前突然的一黑,有人架着胳膊把我从那两人间拖出来,粗暴,野蛮,居然都不去管,沉重不听使唤的身躯,会不可避免的,再压着地上那敞开的腹腔

    “怕了你也会怕觉得他们恶心,觉得他们肮脏你骗我们和亲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死人吗你在支走李仲恭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死人吗还当真做什么,你做什么住手我说住手”

    我只顾着去扒沾的血都干透的衣服,剧烈的颤抖,不好使的左手,乱成一团的衣领顾不上别的,顾不上任何。

    直到一个巴掌火辣辣的落在脸上。

    “喂看着我”

    嘴角有热的液体缓缓流下,不能想,不能想那是什么,否则定会崩溃。

    木赫尔的神色像见了鬼。

    “你烧糊涂了,烧糊涂了给我发疯”

    终于安静下来。

    任他晃着,任他抛开,任他站起,任他在狭小的棚屋里来回烦躁的走动,不时因为踢到那屋角躺着的两具尸体,发出压抑的咒骂。许久之后,茫然的慢慢挪开目光,怔楞的看向他的旁边只有衣衫不整的狄人,三个。一个,之前就挂了彩,拄着棍子挨在门上,另外两个还算康健,看来却也比一夜之前,更加狼狈。

    天光微现,启明星依稀吊在天幕一边,正是将明未明。

    渐渐撑不住挺直的姿态,挨着墙脚,慢慢坐倒。

    木赫尔又咒骂了一句,厚硬的皮靴,将脚下的一具躯体踢到一边。“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李偷偷消失但是如果,我走不出去,也会让你,陪我死在这里”

    我沉默的看着他。

    李仲恭跑了。大概是趁着夜里望风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带他的手下或者,根本没有想带。

    等狄人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自然是杀了李仲恭的手下,以绝后患。然后大概是想通了昨晚的暴行,要从我这里,找到同伴消失的答案。

    其实比起纠缠前因,他们更该关心的是后果,是如何脱离虎口就好比我关心的,是如何逃出生天。

    不过大概,都做不到了。

    “没这么容易,没这么容易一定能能”

    “咳咳”

    我捂着口持续的咳起来。刚才一阵挣扎脱了力,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胸口火辣辣的感觉,一直烧到肺里去。肚里前些天着的凉像是一口气翻上来,把人烧的迷糊。眼前木赫尔狂乱的身影,总也三三两两的晃动,聚不到一起。

    这下好了。

    如果不是李仲恭的软弱,不是他只顾着自己的一条命,本来还事有可为可是如今,谁也出不去了。

    狄人商量的结果,是迅速翻山。赶在逃跑的叛徒可能引来追兵以前,越过高耸的函谷关,直入涂山,踏进关外平原。

    路途艰险,倒没有我什么事。只管在颠簸的人背上睡去,醒来,再睡去期望着,在草丛深林间,再做一个有关于过去、温馨甜蜜的梦。

    始终没能如愿。

    他们

    镜灵吧

    偶尔会歇。这时频频有人来看我,探呼吸,扒眼睛。其实,还不至于那种咽气的程度,但也没费力去掩饰,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看起来多少惨些好。若是真能在他们眼中是凄楚、脆弱、惨怖

    就更好了。

    并不想承认是这样。但是头顶三尺有神明,危难之际,忽然,几乎能听懂狄人的话了。

    比如他们现在说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那小子快不成了

    我也这么觉得。

    正好不必费劲了随便,路边林子

    听的我眯缝着眼睛心笑。地点不错就是不知风水如何,太极两仪,乾坤八卦,有没有占全

    “苏鹊”

    有人唤。

    “苏鹊喂”

    睁开眼,是木赫尔。他放大的脸赫然被树丛划了好几道血口,加上一直没刮的胡渣,青青红红,看起来像唱戏的花脸,狰狞可怖。“别想在我们寻路的时候逃跑,就待在这里如果你还跑得动的话,康满达,立刻杀了你”

    瞅了眼叫康满达的狄人,是受伤的那个脑袋混沌、缓慢的转了个圈。寻路。寻路。是放弃罢生死关头,抛弃累赘的俘虏和受伤的同伴,狄人,也并非什么英雄好汉。

    “听见没有”

    没有作声,我又闭上眼。一会之后,是他们相互交代的声音,好像将一些沉重的刀具全抛下来,扔在我们旁边。

    然后脚步渐渐消失。

    一刻,两刻,三刻。

    深山老林里,静谧得没有一声鸟叫,没有一点虫鸣。

    只听见身旁人不平静的喘息,一下一下,一起一伏他的伤在腿上,走了这么久的山路,纵使是身高体壮的狄人,也吃不消。

    我的伤好歹不在腿上。

    掐破了左掌,苦苦聚集气力,心里倒越发清明起来就算不逃,也不能坐以待毙。木赫尔不会再回来。现在对他,没什么比把消息送出去更要紧的事,为了这个,连同伴也可以舍弃

    就算憎恨或执着于给他们带来这场灾难的我,也是其次。大不了,一刀了之

    有个时限,到时候他们不回来,就不再留人。

    那最后的几句狄语,一定是这个意思。

    渐渐烦躁起来。

    要跑,要跑

    突然间响起鸟惊拍翅的声音,一下就是一大片,扑簌扑簌,喳喳乱叫

    我猛地睁了眼。和身旁倚在树干上的狄人,相互瞪视。

    然后是狗的吠叫。

    就在山下不远处,最远不超过三里。

    一声紧似一声,一声厉似一声,几乎可以看见它们大群挣脱了缰绳,撒开四蹄飞奔而来的样子

    这山洼洼里根本渺无人烟,哪里有狗,有,只可能是禁卫的猎犬

    心中瞬间燃起熊熊希望。

    让我像最勇猛的战士,和扑过来的狄人扭打在一起。

    所有学过的拳脚,所有练过的手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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