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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玉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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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者昨日(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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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像马蹄直接飞踹在身上。

    一股子横冲直撞的力道,推得人轰然向前扑倒,重重,把景元觉压在地上。

    “哦,哦”

    不知道多久以后,他发出意义难明的微弱呻吟。这一丁点儿声音,塞在周遭响起的混乱叫喊和砸在地上的庞杂脚步里竟骇人的清晰。

    眼前只有他的肩胛,一直往上,直到脖颈。线条坚硬,紧绷,却有种刀削斧刻般,张态的美。

    再往前,肩下被压倒的青草,缓缓站立起来,又是一片柔软的葱郁。日中撒进谷间的那缕光,穿透河岸的雾气,点亮梢间的珠光,播种下温柔,而又迷蒙的晕影。

    那一声呻吟过后许久,再没有一丝动作。

    耳边隆隆作响起来

    似乎是木赫尔狂妄的大笑,歇斯底里,得意非凡。

    函关千丈,陡壁悬崖何苦带着。带了,何必抛下。抛下,何必不杀。他总自诩为猎人。是昨夜在山上意外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再想逃,而是疯狂孤注一掷用我当饵。

    捶心般剧痛。

    血一点一点,越发的凉。

    像最后的温度,都要在绝望中,慢慢流失。

    “苏鹊苏鹊”

    忽然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天地翻转倾倒还是看不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恍惚间,却得了心安。还能这么有精神的叫,他还能这么有精神的叫

    “没事吧苏鹊”

    再多说一点。

    请,再多说一点。

    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

    只想知道,你能完好无损的回去。

    不要死去。

    也不要受伤。

    不要

    让我欠着你

    还想这次,兴许,能够还清的

    “苏鹊天哪,苏鹊”

    你的喊声,为什么带了哭音

    明明该高兴才是。

    那个狄人没有伤到你,就该是打起精神,狠狠对付他们的时候吧

    “来人哪快来人啊”

    说回来,事情变成这样

    一怒之下,你是不打算放了他吧

    可是说好的计划,怎么办他得回去回去报信得告诉狄人这是一场阴谋覃国派了数万大军,里应外合假送公主,偷袭廷都必须,必须回援撤退

    “御医呢他人呢他在哪”

    你肯定会把我的叮咛忘到脑后。

    那么长,那么久。

    一直跋涉。一直,走不到尽头。

    仿佛一条,无限延伸的路。

    有的时候,是花式单调的顶。有的时候,是伸到鼻前的毡。

    可像是困的久了久了,有时候,像能轻飘飘的飞出车厢,随心所欲,自由来去,在这一片山林绿野中,盘旋,游荡。

    通往京城的官道。好像每次来往的时候,都在不同的状态

    那时路虽然难走,却有人背,有人扛。

    衣裳虽然单薄,却有别人遮体的大褂,披在我身上。

    队伍虽然稀疏,却妥帖自然,把我围在中央。

    却只知道哭。

    觉得已经失去自小拥有的一切,世上再没有温暖和安全,没有往下的未来,哪里还顾得上,连累着无辜的他人。

    小少爷,你要好好的。

    要好好的。

    至少我们还在呢。

    总有人偷偷避过凶神恶煞的看守,冒着危险赶来,只为说上,一两句话。

    在漫长的路途上如此。

    到了终日飘雪的山上,仍然如此。

    即使是在最落难的时候,我也总是好运的。总有温柔的关怀和善意,聚在身旁。心里仍然带着暖意。

    还带着希望。

    只要熬过十年,我们就能回去南方

    一起回去。

    再去坐船。钓鱼。看鱼鹰一个猛子扎下去,湿淋淋的爬上来。

    没人搜到,其实我还藏了十两银子在葫芦巷的相好家取出来,可以做点小本买卖

    让小少爷娶个漂亮的媳妇,生一个

    就他那样还娶媳妇,自己当媳妇还差不多

    啊哈哈哈哈

    这一些男男女女帖吧

    留下这小子,都给我们滚出去

    拼命挣扎,却是人铁钳一般的大手,按住手脚,拉直,直到快要绷断。费了吃奶的劲,曲起,蹬下不知道踹到了什么地方,有人大叫着蹲下,接着巴掌噼里啪啦的落在脸上

    晕头转向,股间忽然一片冰凉。

    惊恐迅速填满所有的缝隙。

    不救命啊

    那声音厉的已经不像一个孩童应有的声,飞上高空,掀翻棚屋的顶。伴着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木板搭的门四散着碎屑撞向地上,熟悉的面孔拎着锯子和山斧冲进来。

    你们反了反了

    刀剑对木棒的毒打,青壮对老弱的厮杀。飞起的门栓砸在账房的脑袋上,老爷子没来得及吭一声,歪倒在炕边。他流下半脸的血,糊住了眼睛和引以为傲的胡子,一直流进领口,一直,流入脑海。

    外头有更多的人声和嘈杂,一室的混乱也盖不住。

    厨子“嗙”的一声踹开了麻布的窗户,像个团子一样把我丢出

    跑跑跑

    于是我飞奔在杉林里,草丛里。从山脚到山顶,从山顶到另一侧的山腰。雪没过了大腿,有时甚至没过了胸。几次狼狈从山坡上滚下来,几次一头栽进雪洞,却因此以孩子的脚力,也奔出了好久。

    直到听到狗的吠叫。

    极端不善。极端饥饿。

    仿佛一撒开缰绳,它们就会瞬间而至,把我当成最后的粮食,争吃下腹。

    就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又开始发足狂奔。

    人的喘息和狗的嚎叫,就追在身后,就响在耳边。一棵棵高大的树和枝横斜歪的野棘,都成了飞速后退的光影,远远丢在后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白茫微开的平面,一大片铺陈的亮。躲闪在丝絮般飘摇遮掩的雾后,仍然泛着,剔透晶莹的光。

    难以刹脚的冲向它,像冲向洁白的仙境。

    然后迅速

    没入一片深蓝。

    平静,安谧,美丽的蓝。

    衬得头顶上铜盆大的天光,像一轮明月,高高的,圣洁的,挂在深邃的天幕上,洒下幽幽的皎光。触不到它好像,也不该去破坏这样的图景。

    再没有刺骨的冷了。

    也再没有钻心的痛。

    所有的嘈杂,都隔离在那个天幕之后。

    而在这里,是暖暖的。是轻柔的。像最初,还未来到这个世上时一样,无知无感,而又带着充盈的满足,四处飘荡

    我知道我又做梦了。

    已经无数次,梦见类似的情景。每次都毅然决然的奋力挣扎,奋力,划向那一片天光,期待着,下一刻就碰到它。因为只要碰到它,像真的那次一样

    就会一身冷汗的醒来。

    可是就算醒来。

    又能怎么样呢。

    也许,这才是天意。

    留在这里,才是

    水波忽然乱了。

    天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再是完满的圆。

    有一双又长又大的手伸进来,搅啊搅的。

    它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在这里,要干什么。并未和别人商量,就带起水波一阵阵的翻搅,打破了我的安宁。

    有点生气,可是,又有点期待。

    有几次,手指险险从脸边滑过,带着一点,不同于水温的暖度。有几次,我看见自己飘散的发丝温柔的缠上它,一个轻巧的卷儿,又飘荡回来。

    它便会敏锐的向这个方向探寻着伸展。

    小心的避开它,不打扰它,它却越来越急,明显加快了动作和幅度,张开纤长的十指,来回往复,不肯罢休。

    总觉得它不该属于这里,又为什么要来瞧那不过一会,就冻得青白的颜色,带上淡淡紫色的指甲,和变得突出的血管

    很难受吧。

    还不快走

    看了又看。等了又等。

    没有什么改变

    不,是它一定不知道该作停歇,也不知道,回去的路。

    我试探着浮上去,脸颊贴上它最近的一根手指,想指引它,回头的方向在

    猛然就被捞住,一把拎上水面。

    “好了。总算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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