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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掩芒(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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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安晞站在御花园的一处假山后，防备地看着一向没有什么交情的李荣，不知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李荣倒是一脸亲切的笑，递过来一个信封。安晞打开信封，先掉出来的便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李公公，这”安晞犹豫地问。
“这是你的故人托咱家带来的。”李荣笑道。
“故人”安晞略一思索，想起李荣刚刚从蔚州宣旨回来，故人想必是凌驰那人妖，“可是蔚州指挥佥事江彬”
李荣点点头，道：“江佥事杀退鞑靼人立的战功被总兵占去，心中不快，触怒总兵，求咱家帮他调职。这事咱家可说不上话，他说是你的朋友，求你帮衬着些。”
安晞谦虚一笑：“哪里哪里，全凭公公据实禀报，在下顶多问问皇上的意见。李公公，在下的朋友承蒙您照顾，这事若是成了，在下必定代江彬重谢公公。”
李荣假意推辞几句，便眉开眼笑地邀安晞一同觐见。
朱厚照正在御花园中一块比较开阔的地方练射箭，李荣禀报了宣旨时的所见所闻，当然忽略掉自己吃请收钱的部分。
朱厚照听着他的禀报，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箭一一射出，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江彬说的就是事实”
“回皇上，奴才宣旨时曾见，蔚州守军三千余人，唯有江彬手下那一支人数最少却集合最快最整齐，队伍中还有不少兵士身上有伤，奴才猜想，那才是当日战场杀敌的勇士。而且蔚州总兵大腹便便，不像能骑马打仗之人，倒是江彬英俊威武，极有大将风范。”李荣像是提前背好了词，流利的不得了。
“哦那朕岂不是赏错了人”朱厚照坐回龙椅上，魏斌立刻掏出一方丝帕帮他擦着额上薄汗。
“这怎么能怪皇上。都是那总兵贪功，妄想蒙蔽圣听。”李荣恭维道。
“刘瑾，你看这件事怎么办”朱厚照接过刘瑾递来的凉茶，不经意地问道。
“依奴才看，赏都发出去了，再要回来，只怕皇上龙威受损。将错就错便是了。”刘瑾扯动褶皱的圆脸笑道。
朱厚照悠然的品着茶，一言不发。果然刘瑾话音一落，身边就传来一声不以为然的冷笑，尽管音量不大，但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到。
“钱宁，有话就说，别阴阳怪气儿的，当心憋坏了身子。”朱厚照撂下茶碗笑道。
“微臣只是替那位将军惋惜。”安晞平静答道，“本是能护国杀敌的良将，却要陨落于昏官之手。可惜可惜。”
“此话怎讲”朱后照故作疑惑地问道。
“回皇上，刚才听李公公说，这个江彬因为不满总兵独占功劳曾与总兵有过冲突。那李公公回京之后，江彬还会有好日子过么轻了，一生不得志；若是重了，只怕性命堪忧。”安晞就像平时与众人闲聊一样说得心平气和，半点也没有“性命堪忧”的压抑和沉重。
“言之有理，”朱厚照眯起眼睛，了然一笑，“你觉得应怎么处理才好”
安晞装腔作势地沉吟半晌，才道：“如刘公公所言，那笔赏赐对皇上来说不算什么，追讨回来反而伤了皇上的颜面。不如只将江彬调职到别处，既能保住面子，又能得一良材，不就两全其美了。”
“说得倒容易，调哪儿去”刘瑾嗤笑道，“你当朝廷有那么多闲职给你想调就调。”
“大同不是正需要人手么”安晞扬起眉，挑衅地笑。
朱厚照深深地看了安晞一眼，起身吩咐道：“传朕旨意，提调蔚州指挥佥事江彬为大同游击。李荣，传旨的事叫下面人去就行了，你不用再跑了。钱宁，随朕出宫。其他人都不用跟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奴才遵旨。”刘瑾咬牙切齿的声音带头响起。
朱厚照拉了安晞径直离开，回去换衣服。
“收了多少银子”朱厚照装作严肃地问。
“一千两。”安晞面不改色，仿佛收受贿赂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小子还不上缴国库”
“再由你赏给一群饭桶”安晞讽刺道。
“你”朱厚照瞪大眼睛，但在安晞毫不退让的目光中又重新缩回半眯的状态，“你好歹请朕吃顿饭吧，朕帮了你那么大忙。”
安晞噗嗤一乐：“走啊，京城的馆子随你挑。”
朱厚照一脸喜色，刚要开口，安晞就又补上一句：“花街除外，那儿的女人真是让我倒足了胃口了。”
“朕又没想去”朱厚照翻了个白眼，“去你家。朕要拜会拜会你那位神偷兄弟。”
“歇菜吧你”安晞笑道，“我认识他那么久，他跟我说的话也没有几句，其中三个字以内的占八成以上不过，我倒能让你开开眼界，让你看看什么叫极品美女。”
“哦”朱厚照眼睛一亮，“哪弄来的”
“我家老头手下的小丫头，我讨了当贴身侍女。”安晞得意地笑。
“哦有多贴身”朱厚照色迷迷地笑道。
“到了家里我给你演示一下。”安晞挤眉弄眼的道。
“九儿，少爷我回来了”安晞推开房门高声唤道。
一道蓝光凌空劈来，吓得安晞疾退几步，险些从台阶上跌下去。
“你还有胆子回来”赵敏淡紫的身影在门口闪现，精致的小脸上尽是怒意，“居然连姑奶奶我的东西都敢偷”
“你东西被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安晞一脸惊讶，“九儿家里有个小偷你居然怀疑我”
“小语偷我湿巾有屁用全家只有你一个洁癖到一天五包都不够还想在老娘面前装蒜”赵敏双手插腰泼辣的样子足以让花街的老鸨们汗颜欲死。
朱厚照从赵敏出现的那一秒就再也没移动过目光，钱宁说得没错，他真是开了眼了。这般纤柔如玉的美人已是天下少有，而她那泼辣的性格、嗔怒的表情更是迷人至极，再加上刚才迅猛凌厉的身手，果然当得上“极品”二字。
“好好好，是我干的。还你就是了。”安晞厚颜无耻地从袖中拿出赃物
神探七人组帖吧
，扔给赵敏，“九儿，不是我说你，当着外人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赵敏这才发现安晞身边兀自盯着自己露出惊艳笑容的男孩。
“还不见过皇上。”
赵敏一惊，忙下了台阶，低头万福，口呼万岁，却许久不见朱厚照叫自己平身，便抬头探看。安晞偏了偏头，发现朱厚照还在忡愣，忙拱他一下，朱厚照才缓过神来，却见赵敏垂下眼帘，宁静端庄得像是大家闺秀，与之前的泼辣判若两人。朱厚照忙扶她起身，痴痴看她娇羞的神色，抓着她柔嫩的小手不放。
“九儿，去厨房备些饭菜来，皇上今儿个在这用膳，老爷回来就让他过来见过皇上。”安晞不动声色地插在两人之间，吩咐道。
赵敏正犹豫要不要赏这死抓着自己手不放的色狼一巴掌，便被安晞隔开，赵敏忙借机抽出自己的手，躬身离开。
“喂，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安晞一掌拍在朱厚照肩上，调笑道。
“钱宁，这就是你的贴身侍女”
“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是她的贴身小厮呢好家伙，这等又迷人有泼辣的大小姐，你居然拿她当使唤丫头”朱厚照一脸心疼，“不行，朕可不能由着你暴殄天物，送给朕当妃子吧。”
“呸想得倒美你收拾得了她吗”安晞转身进屋。
“朕是皇上难道连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朱厚照跟进屋里，不满地说。
“刚才要不是我在中间插着，你少不了要挨上一巴掌。”安晞笑道，“你不要看她装得多端庄多柔弱，那都是为了掩盖她本来面目的幌子。”
“本来面目你少唬人。”朱厚照不以为然。
“你以为我家凭什么能扛过刘瑾派来的杀手，别说你不知道这事，”安晞放肆地指着想要开口的朱厚照，把他的话通通堵回去，“我家下人没有一个不会功夫。要不然我和干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朱厚照显然是颇受震撼，却还是嘴硬：“女孩子会功夫也是花拳绣腿，朕也是从小习武，你怎知朕降不住一个小丫头”
安晞看他一副不甘心的任性模样，忍俊不禁：“你要不信，我叫她跟你比试比试。输了可别哭着鼻子诛我九族。”
“呸朕是那种人么”朱厚照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赏了安晞一个爆栗子。
晚饭时候，朱厚照抓住一切机会调戏赵敏，赵敏几次将拳头捏的喀吧直响，甚至有一次将手按在腰间隐藏的天打雷劈上。无奈安晞每次都从中周旋，好话说尽，赵敏才忍下这口气，干脆从屋里消失。
朱厚照见美人一去不复返，只好把注意力转到吴语身上，连连劝酒：“吴兄弟，朕最佩服身负绝学的人上次你拿走射雕真叫一个神不知鬼不觉，佩服佩服来，这碗酒朕敬你”
吴语没接话，只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又起身帮朱厚照满上。
“吴兄弟看来也是个好酒之人，干了咱们一醉方休”
“干杯为了朕又多了一个兄弟”
“哈哈干好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了”
安晞含着筷子看着两个人喝得兴高采烈，吴语不负所望的不发一语，但酒是一口都没少喝。
“钱宁你怎么不喝”朱厚照一勾安晞的肩膀，“说是请朕吃饭，就看你一个人在吃也不陪朕喝酒”
“不是不跟你喝，我是不跟他喝”安晞撂下筷子，指指吴语，“这是有名的酒鬼，不把所有人灌趴下不算完。”
“不管大家那么高兴一起喝”朱厚照撒娇似的把自己的酒碗塞给安晞，“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安晞痛快地应了一声，碗还没凑到嘴边，就被吴语抢去一口闷了。
朱厚照大大的眼睛半眯起来，吴语冲他一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身体不好。”
“嗯，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确不大好。”朱厚照捏了捏安晞瘦削的肩膀，忽闪着大眼睛笑了。
安晞直直地看着吴语，他七年以前和凌驰斗殴时伤到胃出血，从此不太喝酒。可这些吴语是怎么知道的
正胡思乱想，钱能却摇摇晃晃地进了屋来。
“奴才见过皇上。”钱能用扭曲的声音问安。
“起吧。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朱厚照撂了酒碗，看着面色灰败的钱能。
“奴才只是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承蒙皇上关心，奴才想告老还乡。”钱能气虚声弱，显出一片垂老的颓败。
“这”
“奴才早年伺候先帝时，先帝宽仁，曾应了奴才，若奴才年老体弱，难以再为皇家效劳，就准奴才告老还乡。”
“既是父皇允的，你便在家颐养天年吧。”朱厚照眯了眯眼睛，“穿宫牌也不用交回敬事房了，传给钱宁吧。免得朕每次宣他都要派人接送。”
“谢皇上。”钱能谢恩后站起身来，继续道，“皇上若是无事还是回宫吧，八位公公正在到处找您，好像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找皇上。”
朱厚照眸光一闪，心中腾起不祥的预感，转身就往外走。钱能忙道了一声恭送皇上。朱厚照来到钱家大门口，便见一辆马车停在哪里。朱厚照眉头紧皱，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咬牙骂道：“该死的老狐狸”
钱能一见朱厚照离开，才松了口气，坐在桌边，脸色也恢复成平时红润的色泽。
“干爹，出了什么事”安晞小心翼翼地问。
“一战了。”钱能悠悠说道。
“啊”安晞眼角抽动，一头雾水。
“刘健、谢迁说通了李荣逼皇上杀八虎。已经递了折子上去。李荣想拉我入伙，我就告老还乡了。”
“啊”安晞嘴角抽动，不知该说什么。
“从现在开始，到这件事结束，你不许出门。”钱能指了指安晞，说，“我会通知老鬼给家里设一个保护屏障，给咱们避开麻烦。你这些日子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正好有时间练练功夫。”
“是，干爹。”安晞垮着脸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