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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解密(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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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灯光很是明亮，地板擦得光可鉴人。坐榻是黄花梨的，雕了百鸟朝凤纹。袍子面料好得很，绣工精细非凡，不知是苏绣还是蜀绣。鞋子看来是今年的新款，颜色走低调华丽路线，但还是可以看出上面的凤凰是用金丝绣的。
在请安后的将近半个小时里，安晞始终保持低头不语的状态，而宣他来的太后也沉默着，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安晞站的腰酸背疼，脖子发僵，暗想难道太后的刑讯方式就是罚站正在琢磨要不要在北镇抚司推广一下，就见眼角处彩鞋轻移，裙裾后撤，想是太后叫宫女太监们都退了出去，要开始密审自己了。
“吱呀”一声，门被轻掩，屋子里比刚才更加寂静，也更加瘮人。一阵香风近前，安晞满眼紫红的妆花绸缎，耳边却是一阵与迫人香气截然不同的温柔低语：“没别人了，把头抬起来吧，老低着头颈椎该受不了了。”
“谢太后。”安晞缓缓地抬起头，脖子发出不祥的“吱吱”声。
“啧啧，你这孩子长的还真是帅，让人看着就喜欢。”太后端详了安晞好一阵夸赞道，“好久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孩子了。站累了就坐吧，没旁人在场，不必端着规矩。”
“谢太后。”安晞乐的应了，带太后落座，自己也捡一旁的椅子斜签着坐了，“太后想问什么尽管问吧，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了，甭跟哀家打官腔，哀家想问什么你不知道么”太后轻捻着腕上的碧玺手串，笑道。
安晞忙又低下头去，道：“回禀太后，微臣已将今日闯宫的逆贼压入北镇抚司候审。刑讯由微臣亲自执行，定然不会出岔子。请太后放心。”
“唉，郑旺这次是死定了。妄我和祐樘放他一条生路，他却又”太后一声叹息，言语中竟多有不忍之意。
安晞瞧着太后踌躇半晌，不知该不该问清事情真相。还未开口，便听太后悠悠说道。
“其实哀家知道你们有不少人信郑旺，觉得哀家是个不能生育的妒妇。但是，照儿确实是我的亲骨肉。”
安晞眼睛忽然一亮，历史的谜案将在眼前揭开。
“我的确说过希望一夫一妻，但我从没强求过祐樘不许他纳妃。祐樘爱我敬我，始终专一。没想到，竟被人传了口实，说我是妒妇。”
安晞叹了口气，这番话听着总有那么一种怪异的感觉，那感觉却转瞬即逝，抓摸不到。
“那时年纪轻，不懂孕迹，连接几个月害喜都以为只是脾胃不和，没当一回事。在寝宫斋醮求子不过就是为了让满朝文武闭嘴罢了。结果斋醮当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出了血。请太医来看才知道动了胎气。当时太医说孩子很难保住，只能尽力调养。祐樘也就没对外宣布，只是悉心照顾我，直到照儿平安降生才昭告天下。”
听了太后的故事，安晞松了口气，原来那家伙真的不是私生子，这念头一动，安晞又骂自己贱，干嘛还要替那混蛋担心。
“知道我有了身孕，祐樘高兴的很，”太后娓娓说着，眼光迷蒙起来，仿佛透过回忆重新看到了故去的弘治帝，“他说我生个男孩就把皇位传给他，把大明的万里江山、朱家的百年基业统统留给他，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金莲当时在我身边伺候，还玩笑着说，给将来的太子爷做乳母也是个光宗耀祖的事。我就答应把这好事留给她。照儿出生后，金莲抱着他疼爱的不撒手，连我这当妈的都不许抱。我从她手里抢孩子，她还跑出殿门笑着冲我喊，说我从奶娘手里抢孩子。没承想，偏这一句话，经几个人嘴里一传就成了我从当娘的宫女手里抢孩子。”
安晞一愣，觉得这也太扯了正德帝出身之谜居然是宫女太监们以讹传讹这实在太不历史了
“当年把谣言传出宫的是太监刘山。他经常帮金莲送东西给她在武成卫当差的爹，久了便和郑旺熟识起来。郑旺那厮贪杯好赌，为了还债把金莲卖入皇宫，着实不是个东西。那刘山也是嗜赌成性的一路货色。这两人合计着跟皇家攀上些许关系好过富贵日子，就想借着舆论冒认皇亲。金莲知道要出乱子，特意出宫警告他们不要胡来，但那两个家伙鬼迷心窍，一句劝也听不进去。”
“当时朝中早有风言风语，我和祐樘也没放在心上，那些没根据的谣言你若特意声明，反倒显得心虚。直到郑旺闹出乱子，我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祐樘为了不让事情再扩大，影响照儿即位，就下令密审郑旺和刘山。我还记得当时祐樘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定了他们死罪。金莲跪在殿外一直磕头痛哭，求我们饶他爹一命，她愿意终生在浣衣局做苦工来抵。”太后眼圈一红，哽咽起来。
安晞听了也是一阵唏嘘，太后抬眼看他，吸了吸鼻子问：“好孩子，你也为金莲难过么”
“不，我为她不值。不过，若换了我，恐怕也会如此。”安晞感慨一声，不由得想念起安定来。
太后赞许地点点头，继续讲着未完的故事：“祐樘起初不肯，说金莲傻。郑旺收监以后，金莲一直跪在乾清宫门外，谁说都不肯起来，就那么跪了整整一天。我实在不忍看她在折腾自己，就亲自求祐樘饶郑旺一命。祐樘也是被那傻丫头的孝心感动，还派人护送金莲去浣衣局，吩咐那的人好生照顾她。之后，之后祐樘走了，照儿登基，我
一室春吧
就劝照儿大赦天下，把郑旺放了，也算对金莲的安慰。没想到才两年的功夫，他又挑起事端来。”
“现在照儿把自己关在寝宫不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进去看他，晚饭也不吃。真真急死我了。钱宁，你是聪明人，能不能”
“太后是希望我做事干净一点，不留后患是吧。最好再去开导开导皇上，让皇上振作起来。”安晞面不改色的接话，仿佛太后刚才只是让他把窗子关严，而不是做掉一个大活人，“为什么是我太后不会不知道我刚刚触怒龙颜，已经失宠了吧”
“以后你得宠的日子还长着呢。”太后笑道，“在大明朝玩砸红a，你小子狂得很啊。帅哥，看在同胞的份上，帮我这个忙怎么样”
“太后你你你也是倾国的人”安晞目瞪口呆，终于反应过来太后的话有哪不对，她一直是自称“我”的。
“什么倾国倾城的我又不是西施。”太后莫名其妙地问。
安晞仍是不信，连接说了十几条暗语，太后只是茫然地听着，没有一点反映。
“你真不是倾国的人”
“不是，我连倾国是什么都不知道”太后讪讪一笑，“大概是太落伍了。你是那年穿过来的，知道周杰伦么”
“我，就是今年，我是说，2009年，周杰伦，去年刚出了新专辑。”安晞看着年过三旬的太后，突然觉得她很年轻。
“我06年就过来了，唉，这辈子都听不到周董的新歌了。”太后黯然。
安晞低声笑了起来，突然扬起眉，严肃地问道：“太后，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钱宁啊。”太后悠闲地答道。
“太后，”安晞嘴角抽动着，“你熟悉明史么”
“大致有个了解。”
安晞嗯嗯啊啊地扭捏了半天，才尴尬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不对，钱宁是，是是是，你儿子的，男，男宠”
太后一愣，隐约记得貌似是这么一回事，不觉也尴尬起来。
“太后，不是我不想帮你，”安晞强笑道，“您也知道，我们已经闹翻了，我正想躲开这趟浑水呢。您看是不是，换个人”
太后微一皱眉，沉声道：“你就没想过蝴蝶效应么”
安晞脸色一僵，突然觉得历史的必然像看不见的线一样束缚着自己的四肢和咽喉，自己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命运摆布，未来未知却也已知。安晞不杀郑旺，郑旺也必死无疑；今日纵然与朱厚照闹翻，几年后照样有钱宁豹房受宠。若是一意孤行，非要篡改历史，扯断命运的线，那后果，只会更加不堪设想。
“有些事你改变不了，也不能改变。钱宁，你听我一句。你为我做事，我保你平安。只要有我一天，我保管他们谁都动不了你。”
安晞自然明白，太后是一把极好的保护伞，只是要他厚着脸皮回到那人身边，实在是做不到。
太后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在顾及男宠的骂名，忙劝解道：“你别担心，我不歧视同性恋的。”
安晞一哽，两眼瞪得滚圆，心里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气闷，倒气半晌才咬牙说道：“太后，你不觉得你说话太不负责任了么。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你儿子，弃群妃、养男宠，终日斗兽狎妓么”
太后脸色青白，低头不语，再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我怎么会不在乎那个不想自己儿子正直有为。可照儿注定早逝，又没有子嗣，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有多心疼你们谁也不会懂我只想，让他随心所欲地过这一生，也算不枉人世走过一遭。钱宁，你帮我照顾他他很快就要离开我住到豹房去了，你一直在他身边，帮我照顾他，好吗”
见太后哭的悲戚，幼年丧母的安晞眼圈发红，竟也难过起来。太后见安晞红了眼圈，便当他受了委屈，不愿再接近朱厚照，赶忙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帮你出气，你跟我说他怎么欺负你的，我教训他去”
安晞本来已经把这事淡忘了些，太后一提，才又愤愤不平地叫道：“他咬我还敢叫我狗奴才我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气”
“这混小子，平时教他的教养都喂了狗了儿媳妇，别生气，我帮你揍他”太后不识趣地安慰道。
安晞大惊之下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却还忍着疼大叫：“儿儿媳妇你疯了吧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你你你你”
太后捂住安晞的嘴，控制住他的尖叫，才轻声说：“你冷静一点，历史又不会因为你叫两声就变了。放心，我会像对儿媳妇一样的对你，乖，我是真的真的不会歧视同性恋的”
“同性恋”安晞挣开太后的手，怪叫道，“你想都别想我现在不是，以后也绝对不会是等着吧，你的混蛋儿子敢碰我一下我就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太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安晞上窜下跳，眼神里满是我看你敢的意思。
“太后，你侮辱我就算了，朱厚照可是你亲儿子，你，你怎么能把他推进火坑你看你现在一脸腐笑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同人女等一下，你，你该不会真是同人女吧”
太后心虚地窃笑：“不好意思，被你看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