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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故事(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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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天气闷热，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却始终没有落下雨来。从早晨到黄昏都没有一丝风，又湿又黏，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孕妇，在窗边竹制的躺椅上小睡，窗敞开着，虽然不会有半点凉风飘入，但她还是将一条薄被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般来说，怀孕的女人都会变得又胖又丑，但她似乎只是腰身很粗，脸却还似少女时一般精致。
毫无预兆的，一道闪电照亮她的睡脸，紧接着一阵雷声轰鸣。女人惊醒，张大眼睛缓了一瞬，才平了平气息，坐起身来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宝宝不要怕，只是一个雷而已。没事了，没事了。”
“夫人。”门口一个仆人见她醒了，轻声问道，“晚饭做好了，要为您送到房里来么”
女人摇摇头，按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左手下意识的拖住后腰。
“我到客厅里吃，可以看见门外。”
下人赶忙过来搀住她，陪她一步步的挪着。
“还是没有音信。”女人用毫无疑问语气的声音发问，假装自己只是不在意的闲聊。
“是。帮里的兄弟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找了。还是没有帮主的音信。夫人，帮主也许只是有大事要做，不方便与我们联系，再等等吧。”
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拣了个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坐下，静静的吃饭。
夜深下来，窗外的雷闪不息，暴雨不止。女人瞪了屋顶许久，终是叹了口气，坐起来。随手拿了一件薄衣披在身上，走到窗前。她没有打开窗子，只是愣愣的听着雨碎在窗上的声响。眨眼，几滴泪接连砸在她白嫩却有些浮肿的手背上。微微转头，墙上的镜子映出她憔悴的脸。
修长而有些上扬的眉浓淡正宜，一双溢满泪水却更加动人的凤眼。鼻梁精致而挺拔，优美的唇瓣丰盈但有些发白。懒得擦掉流个不停的泪，女人看着自己的脸，灵秀又带着男子的英气。这是她最爱的男人对她的评价，如今她容貌依旧，那男人却下落不明已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以来，帮里能派出去找的兄弟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半分音信。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没有存在过。帮里的大小事务都堆在她手里，虽然帮中上下都劝她顾惜身子，把事情交给他们处理，但她知道，有些事容不得那些有异心的外人经手。帮务虽然多，可她长年累月的协助他执掌帮务也没觉得有多辛苦，只是每到午夜梦回之时，便觉得支撑不住，帮里可以没有帮主，但她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莫名其妙的，外面就嘈杂起来，外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喧哗着，躁动着，她没觉得这在夜半三更时显得多不寻常，只是觉得这些人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懒得回头理会吱呀一声被风吹开的门，可那股凉风裹挟着潮气扑向她的后心，终是让她回过神来，裹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去关门。
一个瘦高的男人无声地站在她身后，衣服头发被雨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却如往昔般英挺。
“小姿。”男人看上去很是悲伤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
女人捂住嘴巴，呜咽了一声，刚止住的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的倾泻。终于她在男人凝视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对不起，小姿，对不起。”男人搂住她，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
女人扎在他怀里拼命摇头，只要他平安回来，一切都不重要，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回来了。
赵敏停了下来，喝了一口顶级的铁观音润着讲的发干的嗓子。朱厚照咽下嘴里的虾饺，热切地看着赵敏：“然后呢”
赵敏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愁绪：“这不是传奇故事，用不着这么兴奋。”
朱厚照“哦”了一声，随即摆出一副和赵敏神似的忧伤表情，静待下文。
女人哭了一会儿，把头从男人的怀里抽出来，正要殷勤地帮男人换下湿衣，却意外地发现，她丈夫的身后站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他披着男人的外衣，怯生生的看着她。
女人一愣，不知意外男孩的出现，也惊讶于那男孩的容貌。她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孩子，完美的简直就像天上的仙子，甚至比仙子都要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的无法容下一缕杂质，令人心醉神迷，甘愿溺死在他眸中的深潭里。
“小姿，什么都别问，先给他洗个热水澡，吃些东西，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好吗”男人恳求的语气里满是疲惫。
女人抬眼看他，将心中千千万万地为什么强压下来，尽数化作善解人意的微笑，叫下人带那孩子去洗澡吃饭。男人看她一眼，感激的话还没出口，女人已经捂住他的嘴巴。
“什么都不要说。”女人强笑，“你不是明天才告诉我么，热水烧好了，你洗个澡就休息吧。”
转身，她眼眶发红，拼命不让声音颤抖：“我累了，先睡了。”
或许是看到她轻抖的肩，男人起身，给了她一个湿漉漉的拥抱，很久，他放手，无声的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泪流出来，她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孤枕难眠，女人听到隔壁传来的轻微鼾声，又披衣而起。她轻轻推开屋门，走到床边。男人抱着那孩子睡得正香，脸上残留着一道泪痕。女人一惊，从不敢想像，她叱咤风云的丈夫竟然会独自落泪。
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心痛的看着男人憔悴的睡脸，很久很久，直到她发现，男人怀中的男孩竟也在静静地看着她。男孩没有说话，看她惊慌的样子乖顺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优美地翘着，不一会儿也挂上泪珠。女人的心一颤，伸手拭干男孩的泪，俯身在他柔滑的小脸蛋上吻了一下。男孩睁大眼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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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樱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女人轻轻帮他们盖好被子，又仔细关好门窗。已是破晓了，女人站在走廊里，没有丝毫睡意，缓缓地走进空无一人的厨房。
房间里，男人在门关上的瞬间睁开眼，抱紧怀中的孩子，在他耳边低语：“小驰，你愿意，叫她妈妈么”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问道：“我妈妈呢她去哪了为什么没跟咱们在一起”
“她走了。到了一个叫做天堂的地方。她要先到那里给小驰做上一大盒玫瑰糕，等着咱们去找她。”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男孩期待地问。
“等你长大，闯出一番事业，可以骄傲地对你妈妈说我这一生，再无遗憾的时候，咱们就去。”男人的声音发涩，那孩子却明显开心了许多，因为他还不清楚，了无遗憾的一生会有多漫长。
“小驰，快睡吧，天要亮了。”男人抚摸着孩子的头，轻声哄他。
孩子听话的闭上眼，嘴角挂上了甜甜的浅笑。
当孩子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雨也停了，阳光温柔的笼在他的身上。男人已经离开很久了，孩子惊恐地环视着四周陌生的环境，颤声叫道：“爸你在哪啊爸”
门应声而开，一个仆人走进来，手里捧着熨的平整的新衣：“少爷，您醒了。”
男孩一愣，半晌才明白那声“少爷”是在叫他，他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再问：“请问我爸在哪”
仆人一笑：“少爷别着急，老爷和夫人在书房说话。少爷先换好衣服，用些早饭，老爷过会儿就来看您。”
男孩点点头，换上新衣，随仆人到客厅用早饭。早饭很丰盛，也很可口。当他被告知这些美食都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他突然觉得，那个肚子大大的女人很像他的妈妈，他突然愿意叫她一声妈。
饭后，他央求仆人带他去找爸爸，仆人被他缠的没法，只好抱着他来到书房门口。书房里不断传出争吵声，弄得仆人进退不得。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接受你的私生子是吧”女人一手托腰，一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苍白的手上筋骨毕露。
“小姿我再说一遍小驰他不是私生子”男人对于“私生子”这个称谓非常恼火，“你以后也不要把他当作私生子看待”
“好好好他不是私生子我肚子里的是行了吧”女人拍案大叫，泪又涌了出来。
“小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别哭啊”男人手忙脚乱地扶她坐下，胡乱摸着她的眼泪。
“你有没有良心”女人哭的更厉害，“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十四岁就跟着你出生入死，帮里大小事情我哪样都得操心你说失踪就失踪，扔下我一个人，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现在带回来一个私生子让我当亲儿子养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男人抱她入怀，喃喃地道歉，任她捶打他的胸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挤了进来。男人放开妻子，让他的儿子投入他的怀里。
“爸爸。”男孩叫着，眼睛里闪着泪光，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女人心里一疼，这终究是个可爱的孩子。她自责，不知男孩在门外听到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母亲的天性让她不自觉地心疼这粉雕玉琢的孩子。
“妈妈。”稚嫩的童声剑一样刺入她的心，让她沦陷在这孩子明媚的眼波中。
“天快亮了。”赵敏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完了”朱厚照意犹未尽，“你不是说是个悲伤的故事么怎么成了继母和私生子亲如一家的完美大结局了”
“不好么”赵敏皱眉反问。
“白白期待了一夜。”朱厚照也打着哈欠，“现在看起来倒向在开导我要珍惜生活，无论是不是私生子都应该母慈子孝幸福地活下去。”
“你会不会想太多，”赵敏无奈地笑，“这只是故事的开头，我要讲的是一对兄，啊，兄弟的故事。不过要下次，啊，有机会再讲下去。”
朱厚照见她哈欠连天，知她一夜没睡困的厉害，连忙道：“真是辛苦你了，快回家睡觉吧。”
赵敏立刻起身，向门口走去。
“九儿。”朱厚照唤住赵敏，欲言又止。
“你们两个的事，别人插不上手。”赵敏不用回头看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九儿”
赵敏推开门，没有在接话，径自走了出去。晨光熹微，宫里静的像枯井一般，空气冷清的让再困的人都能醒过盹来。漫步出去，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留下的足音格外悠远。红墙碧瓦之间，千回百折，铸就千古权力的迷宫，让人痴迷也令人沦陷。
遥遥的，赵敏已看见宫门，天色又亮了许多，不少官员正向宫里走来。宫门外，一个孤寂的身影在萧瑟的寒风中独立，白衣飘卷，长发飞扬。赵敏加快脚步跑出宫门，在那白衣人面前站定，眼圈已有些红了。
安晞脸色惨白，眼睛却泛着红光，在彻骨的寒风中站了许久，身子已有些僵了。就这样对视，僵持，赵敏眼泪滚落，嗫嚅道：“对不起。”
缓缓迈步，安晞一把将赵敏揽进怀里，抚她柔顺长发：“傻丫头，你可急死我了我真怕，怕你就这么消失在那墙里，再也不出来。”
赵敏埋头在安晞冰冷却略带香味的怀里，紧抱着安晞瘦弱的身体，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救命的浮木。
“我不该”赵敏抬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晞却用手指按住她的唇，淡淡一笑：“回家吧，小语应该已经做好早饭等着咱们了。”赵敏从安晞怀里滑出，挽了他的胳膊，迎着朝阳，一起漫步在金红的微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