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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有些事情,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原来,不能够忘记的,就依旧存在
”奴才奴才给惠妃娘娘请安.启禀惠妃娘娘.宜妃宜妃娘娘昏倒了这奴才奴才这是来请请月璃格格回翊坤宫的”翊坤宫的小车子冲进来跪下不住的磕头打断了我的思绪.眼前的月璃格格听后亦是满面焦急的神色.
我稳了稳心神轻声说:”月璃.那我们就下次再闲聊.你快些回去照顾你姑姑吧.务必代我问候宜妃娘娘希望她没事”月璃福身应着便快步出去了.我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心中五味杂陈,沉寂心中许久的秘密浮上心来
”陶儿,去把我床下的檀木盒子拿来.”我抿了口茶,说道.
”主子那盒子您您还留着”陶嬷嬷有些讶异.她是伴我长大随我入宫的贴身丫鬟,说起来也有二十余年了吧,从陶儿磨成了陶嬷嬷.她知悉我的所有秘密,从纳喇.懿惠到惠妃的全部秘密
接过陶儿递给我的木盒正欲打开,陶儿叹了口气有些忿然的说:”主子,这么多年了您终究还是记挂着公子啊这都要怪那月璃格格好好的怎么偏偏选了这首曲子来弹,您说她会不会是帮宜妃来查探什么的.这事情可不能传出去啊”
我淡然的笑了,说:”陶儿,那月璃格格不像是那样的人,你不觉得她有些眼熟么”
陶嬷嬷的叹息更深了.缓缓的说:”是啊,虽不是长相样貌的像,可那弹琴说话的神态,真的真的很像主子您未进宫的时候.”
陶儿说中了我心中所想,月璃的眼神清澈聪慧,才情横溢,端庄又透着几分狡黠,正如同我尚未选秀入宫的时候一样,那样单纯幸福的神情.
我打开了手中的檀木小盒,取出一张早已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四句词: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正是月璃唱的那首,她说这是纳兰性德为纪念自己入宫的初恋情人而写.她自幼青梅竹马的表妹据说入宫成为妃子
而我正是纳兰容若的表妹,纳喇.懿惠啊
我起身回了内屋,坐在榻上小憩.陶儿知我心性,将门掩上轻轻出去了.
阖上双眼,尘封已久的往事如烟如尘,恍然如梦般浮现在心中
”惠儿,快将那诗集还给我,不要胡闹了.”表兄皱着眉佯装嗔怒欲夺过我手中的诗集,眼神中却满是宠溺.我举着诗集在明府后花园内跑.边笑边叫:”容若表兄来捉呀,捉到我,我便将诗集还你.”说着高高扬起手中的诗集,诗集中掉落出一张纸,我连忙捡起来看.表兄马上红了脸庞,冲将上来与我争夺那张纸.我眼明手快的跑开几步,将纸展开大声读起来:”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
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
尚未念完,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容若表兄走过来接过了信纸,抬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说:”傻惠儿,可知道写的是谁”
我的脸涨得愈发红,低头捉着表哥的袖子说:”容若表兄可会一生与惠儿在一起么.”
表兄动容的拥我入怀.柔声的说:”惠儿,表兄会一生视你如珍如宝,让你幸福一世,惠儿可愿意嫁我么”
我将脸埋进表兄的胸膛.低低的说:”嗯”
阿玛的咳嗽声打断了这满园的温情,沉声说:”惠儿,随我来书房.”
我依依不舍得离开了表兄温暖的怀抱,随着阿玛进了书房.房门刚刚关上,就听见身后阿玛带着怒气的声音:”惠儿,你是女儿家,怎可如此不成体统与纳兰公子搂搂抱抱”
这样的训斥已听的太多,我便有些不以为然:”阿玛,我和表兄自幼一起长大,将来”
我话未说完,阿玛已怒声打断我:”将来什么将来惠儿,你尚未选秀,私自婚配是欺君大罪会祸及全家的你明白不明白”说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说:”阿玛本也有些不舍你进宫,但是已经谎报你生病将你选秀的事情拖后两年了,如今你也十五岁了,决计不能再拖下去了.惠儿,七日之后便是选秀之期,你好好收拾下心情进宫选秀去”
我震惊的站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榻上,复又快步走到阿玛面前跪下,声泪俱下的哀求道:”阿玛阿玛惠儿不想入宫啊惠儿想留在阿玛和额娘身边啊.”
阿玛眼中闪过不忍,终是甩开了我,狠着心说:”你心中最割舍不下的,该是你那表兄纳兰容若吧”
我跪行至阿玛身边,哭着哀求:”阿玛明知道我和表兄情投意合,求阿玛成全啊”
阿玛深深的叹息着说:”唉惠儿,阿玛何尝不想成全你和你表兄,这样我也能常常见到你,可是选秀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若是违背了,不仅你阿玛额娘要被治罪.你的容若表兄,以及你伯父明珠大人和夫人都要被牵连的.惠儿,你可忍心让身边的人身陷囹圄吗”
我愣住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阿玛拍着我的肩膀说:”惠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还有七日,好好准备准备吧.”说罢就叹着气出了房去.
是夜,我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自蜿蜒长廊轻轻的走向表兄的房门口.我从小到大只要不开心就会这样来找表兄,他就会拉着我攀上屋顶,望着一轮明月和我谈天解闷.再多的不开心也就烟消云散了.
刚走到表兄房门口,正欲敲门,却听见了伯父明珠的声音:”容若你这个逆子怎么说你就是不明白懿惠七天之后就要去选秀女以她的容貌德行,为父可以断定她会被皇上选中成为妃嫔所以你不许再去找她听见没有”
表兄的声音悲怆恳切,说:”阿玛,求您再想想办法吧.我我和惠儿青梅竹马,我俩这辈子非卿不娶,非君不嫁还请阿玛成全啊.”
”好你个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你难道还想和皇上抢女人吗你还要不要命你是不是非要弄得我明府满门抄斩你才如意”
我就这么立在门口听着,表兄的恳求,伯父的严厉,直到自己的心都冻的僵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心中百转千回一片混乱凄迷.是啊,阿玛伯父说的都对,我又怎么能只考虑自己的心意而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呢.我蜷缩在床上垂泪,冰冷的眼泪滴在枕头上,心上,泪迹斑斑,心亦被撕扯的伤痕累累
苦苦的思索一夜,我终是打算进宫选秀,我不能自私到不顾连累至亲.尤其是容若表兄.他满腹经纶,才情横溢,将来一定会金榜题名成为一位好官的,更会为后世留下引人传颂的诗词,我断不能误了他的前程
贴身丫鬟陶儿打开房门,为我梳洗打扮,看我满面憔悴,轻轻的问:”小姐,你会入宫选秀么”
”会.”我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陶儿,等下你就随我去向伯父伯母辞行,我们在客栈盘桓几日就入宫去”
陶儿为我梳头的手明显一震,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难为小姐了,小姐是怕再看见公子吧.公子已被明珠大人锁在自己房里了,生怕他跑出来说些什么让咱们老爷和小姐您为难的话来.”
”表兄”我的眼里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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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着氤氲的湿气,轻声说:”那就更不能留在明府了”
我和阿玛额娘禀明了我的意思,阿玛额娘虽是不舍,但是依旧露出放心的神色,连连夸我懂事.阿玛安排我去城南的别院住,待选秀的事情一过,他就请旨回盛京去.我点头应着,随阿玛去向伯父伯母辞行.
伯父眼神中也有几分不舍和惋惜,他并非不疼爱我的,我愿意相信他也只是迫于无奈而已.客套的挽留之后,一旁一直沉默的伯母终于开了口:”老爷,我想和惠儿单独聊两句.”
阿玛和伯父略有些犹豫,终是点头答应着出了门.伯母拉我坐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庞,声哽噎的说:”惠儿啊伯母多不舍得你入宫去啊,我从小就吧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看.看你和容若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我这心里是多想你做我的儿媳啊.”伯母拿手帕拭着眼泪,继续说:”惠儿啊,伯母是真心的希望你不要被选上,只要你被撂了牌子,我马上去和你阿玛提亲.但是看遍这京城大大小小的旗人闺女,就数你标致,这皇上肯定会选了你去的这这只怪我们家容若没这福份了.”
说到最后,我已是忍不住扑在伯母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伯母似是下了决心,扶起我的肩膀说:”走吧.惠儿,我带你去再见容若一面.”说罢就拉着我的手向表兄的房间走过去.
房门紧锁着,可以听见表兄有些虚弱的声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要见惠儿.”
我忍不住扑上去抚着门框哀恸出声:”表兄容若表兄,我是惠儿啊”
伯母上前扶我起身,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上的大锁,推开房门的瞬间,我已扑将进去被表兄紧紧的抱住.
听到伯母的深深的叹息之后,我恢复了几分理智,松开了表兄的怀抱,转过身去不看表兄,轻声说:”容若表兄,惠儿是来向你辞行的.”说罢抬头向陶儿说:”陶儿,去取我的琴来.”
我怕我若是回头看见表兄心疼寂寥的神情会不愿离开,于是我低下头,说:”表兄可愿意在惠儿临行之前再合奏一曲”
表兄声音怅然的说:”好.就如何”
陶儿取了我的琴来,这是两年前表兄赠送给我的琴,名曰”海月清辉”.表兄也取了自己的笛子来,是我一年前赠给他的笛”飞瀑连珠”.我与表兄行至花园内驻足,就如同平常一样我坐在花园中,他立在我身后.悠扬的琴音伴随笛声萦绕于明府内外,曲调却是肝肠寸断的悲凉
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觅知音。一声声,如泣如诉,如悲啼。叹的是,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
一曲奏罢,我深深的望向表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起身,扯断琴弦,将琴摔了出去.表兄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微笑着将手中的玉笛丢在地上,摔的粉碎我俩曾以为会就此琴瑟和鸣,相携一生.却不曾想到,就此分道扬镳,.今日一别,摔破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不如就此煮鹤焚琴罢高山流水,终成绝响
我转身离去的瞬间,表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缓而坚定:”惠儿,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容若此心不变,若今生无缘,就请表妹把我们这段缘分留待来生吧.”
我的心口又疼痛起来,低低的说:”表兄珍重”
康熙九年,秀女纳喇.懿惠端庄秀丽,娴熟合宜,康熙见之龙心大悦,选入宫中,册为惠贵人.
康熙十一年,惠贵人在钟粹宫诞下大阿哥胤禔,复策为惠嫔.
我以为故事也就这么结束了吧.宫中皆传我性子清冷,我始终淡然处之,宠辱不惊.皇上也常常赞我端庄娴淑,其实我曾经是天真烂漫,任性刁蛮的少女,皇上永远不会知晓我的真性情,已随我的”海月清辉”永远的逝去在明府中了
陶儿会常常托人为我打听些阿玛额娘的消息,当然,还有表兄的消息.于是我知道明珠伯父逼他娶了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卢氏,卢氏三年之后伤寒身故.他又娶了光禄大夫少保一等公朴尔塞之女官氏,纳了妾颜氏.我心中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无奈.他是孝子,负担着后继香灯的职责.
我从未怀疑过他的心意,从他冒死辗转托人传给我的书信就可以得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叫两处消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容若相访饮牛津,相对望贫.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写的是他的心,何尝不是我的泪呢我从未回过只言片语,却将这些诗盏都装在小盒内收着.直到康熙二十二年,他仕途不顺,下江南去以诗会友.结识了江南才女沈婉,就再没有一字传入宫中.陶儿说他与沈婉一见倾心,不顾家人的反对将她纳为妾侍.
我苦笑,提笔轻轻的写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郦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于是,什么都结束了。当日愿,当日愿,只是当日之愿啊时过境迁,什么都可以改变,更何况瞬息万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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