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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殇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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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情(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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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康熙不愧为一代贤明的君主,南巡亦是不许沿途官府大肆铺张接待,到达杭州之时,也并没有入住当地知府豪华的府邸,只是住进了一个多年前入京官员的旧宅,虽说是老宅,却也干净整洁,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地方很是宽敞,临街而立,与其他寻常人家的宅院比邻而居,白墙黛瓦,青石苍苔,那是岁月搁浅的痕迹.竹篱上绕满大朵大朵的绯色蔷薇,老树扎根墙角一隅,系一架秋千,门前池塘爬满落落野花,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一幅江南水乡的水墨画,我看着就打心眼里的喜欢.

    夜深沉,阿哥们与各自的福晋妾侍都拥有各自的房间,舟车劳顿,皆是早早的歇下了,侍卫大臣住在外间的院子里,我和胤禩携手,看小院里的海棠妖娆地开着,人倚芳树,蓦然间想起苏东坡那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堪堪应了此间的光景.明月洒清辉,我有些感慨,这是我梦中的日子,脱去绫罗绸缎,褪下珍珠银镯,洗尽铅华,素颜布,两袖清风,和自己心爱的人恬淡度日,绝迹繁华.身边的胤禩,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呢

    门口响起一个声音,”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奴才都滚远些,别跟着我,听见没有,滚”我和胤禩一抬眼,看见太子胤礽醉醺醺的晃悠进院门,身上还有着浓浓的混合着脂粉气和酒气的呛鼻味道,他趔趔趄趄的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呜呜咽咽的说着什么,胤禩连忙上前扶起他,搀扶进屋,我小跑几步推开房门,帮忙一起搀胤礽进屋.推开房门一看,不由得一愣,房间里空无一人,胤礽竟然没有带任何福晋妾侍前来,今天早上刚到的时候,我们都各自简单布置了自己的房间,胤礽也不例外,桌上的花瓶里,是两支玉兰花,亭亭玉立的洁白,淡淡的清香飘散.

    墙上只干干净净的挂着两幅画,左图是一个少女,俏丽活泼的样子,穿着淡粉色的旗装,纤纤柔荑正攀着花枝,含笑嗅着,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头上却带着华丽繁复的凤钗,髻边一只蝶恋花的步摇随风晃动的情态描摹的甚是逼真,冷不丁这么一看,还真以为画的是茧琳,这画中女子和茧琳那种娇憨可爱的模样到真有八分相似,可是这卷轴看起来已经颇为古旧,再看落款印鉴上那”康熙御笔之宝”,便更是疑惑了,再看右面一幅画,一看画中女子便知和左图的女子是同一人,只是年纪更大些,身着全套朝服冠冕,端庄正坐着,一看便是宫中御用画师的手笔,旁边书写的是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原来这两幅画,画都是胤礽的生母,与康熙伉俪情深的原配发妻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我凑近些,细细看右面的那幅画,虽是端庄雍容,可是眉目间暗蕴忧愁,让人忍不住怜惜.

    回首一看,胤禩已经将胤礽扶到了床榻上,胤礽似乎神智不清,眉头紧紧的皱着,轻轻呢喃道:”茧儿,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十四那个臭小子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十三也不行,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我轻轻的叹一口气,继续凝视着墙壁上的两幅画,陷入了沉思,我好像可以理解为什么胤礽会那么喜欢茧琳,宠溺茧琳,那是因为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但是他通过康熙当年的这幅画,就知道自己的生母是那样一个甜甜笑着的女子,他之所以守护茧琳,为的就是守护那个和赫舍里氏一模一样的笑颜,不让茧琳的眉眼之间,染上任何忧愁.原来,那个对我们都不客气,桀骜的有些无礼的胤礽,心中也潜藏着这样的深情.

    次日刚过了晌午,康熙就带着几个阿哥在杭州府随意转转,我和茧琳也在后面跟着,烟雨江南,白墙青瓦小桃红,杭州府的朱桥绿水浸润着经年的旧梦,鸿喜茶楼上一曲昆腔仍然绵软如烟:

    ”长清短清,哪管人离恨

    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

    一度春来,一度花谢,怎生上我眉痕”

    糯甜的腔调直听得我如痴如醉,再听一会儿,不止是否因为曲牌的关系,再加上弹琴之人沧桑悲怆的神情,经让人不经意间品出一丝缠绵幽怨,忧思离愁来.康熙亦是平缓慈祥的微笑着,以扇骨轻轻敲打着桌面和着拍子,一曲唱罢,却蓦然冒出一句:”众位卿家对今天离此处不远的余杭县的水灾救济粮饷款项发放之事,有何看法”众阿哥显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也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我在一旁听了一阵,恍然大悟康熙来此的目的,今年余杭县一些乡镇闹了水害,康熙下旨附近各城镇开仓赈灾,并且亲自从京城粮仓播出部分粮食送往各个受灾乡镇,可是到底发放的情况如何,是否所有灾民都得到妥善的安置,却没有个准确的回报,于是康熙才不远千里来此微服查看.

    我想一想,便叫来一个小二,装出一副悲戚的样子,拉着小二问道:”小二哥,我本是余杭县人士,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到了京城大户商人家做婢女,现下他们正好来杭州府谈生意,我这才听说余杭县闹了水灾,可是我又不能回家去,能不能告诉我,余杭县现在怎么样了百姓有没有拿到朝廷发放的救济粮饷”胤禩反应相当之快,配合道:”那就劳烦小二和我们说说,不但让我这婢女安心,我们本打算前往那附近谈生意的,若是那边乱糟糟,我们也就不去了.”说着就将一锭银子递给小二.

    那小二点头哈腰的接了,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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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他们父子几个,叹口气,凑过来小声道:”各位爷和这小姑娘想必都是久居京城吧,对于远在江南的事情当然是不清楚的,我们虽是市井小民,却也都知道现在的皇上确实是个仁德的好皇上,只是圣旨到了下面,别人怎么做可就难说了,两年前剑南那一带水害,皇上也是命令把宫中囤积的粮食都取出用以赈灾,一层层挑下来,真到百姓手里的都是老鼠咬烂的,霉坏的,旧的不成样子的,就是落到村里,也是村长先挑.一个人要活下去,要先看上投那个人是怎么样的的,要是他上头有很多人,那可能就活不成了.”说罢就对着我们一笑,继续招呼别的客人去了.这小二一番话虽然通俗,却是将其中层层弊病说的清清楚楚,康熙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微微的笑着摇扇子,可是笑意不及眼底,一桌人皆是静静坐着,我不禁想,看来这一代管理相关事务的贪官污吏们,怕是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康熙猛地以扇子敲一下桌子,说:”璃丫头做的好,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几个年轻人周围转转吧,人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若不好好转一转,甚是可惜啊.”说着就大步流星的出了茶楼,我们几个道一句:”黄老爷慢走.”胤禩摸一摸我的发髻,问:”小婢女,我们去哪里.”我乐不可支,道:”少爷,我们去划船好不好.”正想回头叫上茧琳,却看见胤礽已经拉起茧琳的手,直直的下楼去了,胤祯的表情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怔怔的望着茧琳.待茧琳和胤礽走的远了,胤祯突然扯着我的袖子问:”璃姐姐,今天晚膳之后,我能不能找你聊一聊,千万千万不要告诉茧儿.”我点点头,拉着胤禩也下楼出了茶楼.

    杭州西湖久负盛名,我立在湖边望着,一泓汪洋,青绿幽深,人影树影照进去,仿佛镜子的里外分分明明,盛夏的风柔静而恬淡地摩擦过的面容.极目远眺,远处不知是什么山,云雾浮浮冉冉,我和胤禩携手走近一个渡头,挑了一只小船,小船看起来很是窄长,我又不识水性,自然有些惧意,胤禩率先跳上去,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我望着他的手,居然不那么怕了,伸手拉住他,迈步上了小船,船身立刻晃了起来,我一头撞上了胤禩的怀里,好不容易站稳,坐下紧紧扶住两边船舷,脸上已是不可遏制地红.小船荡起涟漪,渐渐驶离了岸边,看见胤禩驾轻就熟的划桨,我终于安心下来,问道:”禩,你怎么会划船的”

    ”小时候曾经和胤禟他们几个在京郊的湖里划过一次,本来是很稳当的,结果胤礻我和胤祯在船上互相泼水,结果最后我们几个全都翻下水去.”胤禩说着,突然指着远方说:”那边有荷花,我们过去瞧瞧.”我点点头,从胤禩手里拿起一根木浆,学着胤禩的样子一下一下吃力的划起来.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稳稳行驶的小船,一下子开始原地转圈起来,不一会儿就转的我满眼小星星,差点把木浆扔到水里,胤禩赶紧从我手里接过木浆,笑道:”娘子坐好,为夫来划就行了.”

    驶得离那片荷花近了才发现,荷花皆是出淤泥而不然,濯清涟而不妖,一株株亭亭玉立,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馨香,花盘错落之间,已开始有些凋零的苗头了,胤禩把船驶近一朵开的极为圆满的粉色莲花,我按奈不住探出身子伸出手,但掰下的确实莲花旁边的一个莲蓬.

    ”这是什么”胤禩颇为不解的看着我,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绢帕,铺展在自己的膝盖上,将莲蓬三两下掰开,将莲子掏出一个一个放在帕子上.然后下决心似的拿起一颗,放在嘴里,轻轻的嚼几下,随即眉开眼笑,欢喜无限道:”禩是甜的,你要不要吃”

    胤禩捻起一颗放在嘴里,刚嚼几下,一张俊颜就皱了起来,不及完全嚼烂就用力吞了下去,却还是一贯温和的样子,咳嗽几声,问道:”这就是莲子我刚好吃到的是苦的.”我有些灰心,将莲子以帕子裹好,收入袖中,坏坏的想,回去让茧琳也吃一个,看她被苦到抽筋好了.

    胤禩回首眯眼望着远方良久,调转船头,向那个方向缓缓划去.不久,我注意到远处山峰上露出一个尖尖的塔顶,”那是夕照山雷峰塔.”胤禩说着,用力划动船桨,轻舟速进,眼前的山峰逐渐转换角度,雷峰塔的塔身清晰的显现在我们面前.秀塔,层峦,清水,还有那个白娘子和许仙的美丽传说,梦境一般出现在眼前,胤禩轻轻搂着我,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能与璃儿结缘,定是前世修来的.”

    夏日黄昏下的西湖,十分的厚沉宁静,湖面如深秋的苍穹,茫茫一片碧绿,夕阳在此时看来,仿佛正从西部天空掉到水里去.淼淼水上,唯有一艘渔船远远的在东方影影绰绰的漂着,远远就听见渔船上有渔家女唱着一首民谣,”连就连,我俩结角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最最朴实而真挚的歌词,在黄昏下听来,有着一种夺人心魄的美.

    我弯下腰,将自己的裙摆一角和胤禩长袍的下摆一角系在一起,学着那渔家女的调子,望着胤禩的眼,郑重的,眼角濡湿的,念着:”连就连,我俩结角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胤禩望我的眼神,缱绻的深情,美到心痛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且容我任性,只取一瓢饮.

    还君千江水,胤禩,前世今生里,你是唯一渡我到对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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