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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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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情】(48)(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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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那位领导沉默的原因不是不理解,而是没有人能回应。

    不仅倪同望不能回应,甚至可能连更高层的领导都无法回应。

    这是整个系统的结构性难题,不是某个人能拍板解决的。

    她看着李迪,心里发疼,这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天说的话,在体制里

    意味着什么。

    就算领导们想改变,这个建议也不能是李迪提出。

    说得好听一些,这叫越厨代庖,说得危言耸听一些,这叫僭越!

    「你汇报完后,这么多天,一直没有接到什么通知?」汪禹霞不死心,又问

    了一次,满心希冀地盯着李迪。

    「嗯,一直没有接到通知。」李迪似乎不了解问题的严重性,仍然满脸随意。

    从马海霞的反应来看,消息严格保密没有外泄,李迪能够想象,他们一定进

    行了层次足够高的讨论,在没有最终决定之前,任何消息都不会泄露,以免被不

    必要的舆论绑架。

    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也是给他的冷静期,同时更是对他的施压。

    汪禹霞闭了闭眼。

    她太清楚这种「没有通知」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一般问题,会有人来补充材料、核实情况、继续沟通。

    但如果是触碰到体制根部的问题,触碰到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结构性矛盾,

    触碰到谁都不能回应的禁区。

    那么最典型的反应就是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不批、不提、不问、不说。

    不是不重视,而是没有人能回应。

    李迪和汪禹霞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对沉默的认知也存在偏差,两人的思

    考也截然不同。

    倪同望的反应如同一桶冰水浇在汪禹霞不久前还曾激昂澎湃的心里,如果这

    件事就这么无声无息了,对儿子会有什么影响?

    他是美国籍,事业本就成功,了不得就是回美国,没什么大碍。

    自己上升的希望很可能就没有了,其实也无所谓,了不起主动申请退休,想

    办法和儿子一起去美国。

    她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也许那样的生活,反而更轻松。

    「直到今天下午,倪小宝给我打来电话。」李迪来了一个大喘气,这个转折

    幅度太大,哪怕汪禹霞现在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仍感觉自己的腰狠狠地闪了

    一下。

    「嘶」,她忍不住双手扶住腰身,还好,没有疼痛的感觉,不是真闪了腰。

    「倪小宝打电话来做什么?」汪禹霞心思闪转,「他没有体制内身份,和儿

    子之间完全是私人关系,他这是当中间人传达领导意见,让儿子改方案,或者只

    是告诉他,项目终止了?」

    「他说了什么?」这几个字仿佛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他告诉我,经过多个部委的讨论,因为方案里关于官员管理的内容是我加

    上的,方案制作过程中,部委的人并没有就此达成统一的意见,所以,他们计划

    把这条从方案里删除。」

    「呼--」,汪禹霞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谁也不再提起这事,当作这个提议从来没有出现过。

    「嗯,这样就好,保证方案能够通过。」汪禹霞点点头,发现自己因为紧张,

    嗓子又干又哑,这几个字像是摩擦出来的。

    赶紧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缓解发干发紧的咽喉,「嗯?什么味?」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李迪又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立刻就拒绝了。」

    汪禹霞的手抖动着,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杯子,嘴唇哆嗦着,不可思议地看着

    儿子。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如果不能建立起有效的官员监督管理机制,这个园区的失败就是可预见性

    的,也就没有建设的必要了。」李迪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

    轰--

    汪禹霞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霹雳猛地炸开。

    她刚刚才从深渊里爬上来,下一秒又被儿子一脚踹回去。

    她的心跳得乱七八糟,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盯着李迪,声音发颤,「你……拒绝了?」

    李迪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嗯。删掉这个关键部分,方案就不成

    立了。那这个项目还不如不做。」

    汪禹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李迪,声音压得

    很低,「你还年轻,不懂政治。技术是技术,政治是政治。你要记住,体制的沉

    默,比任何拒绝都更可怕。」

    「你完全可以变通一下,先把项目立起来,后面还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园区以你为主,你完全可以把权力抓在自己手中,把国资的那些人架空……」

    一口喝干了杯子中的水,汪禹霞继续劝诫着。

    「不,妈妈。我不能让园区一开始就充斥这种陈腐的官场气息,我没有能力--

    也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蝇营狗苟。」李迪语气坚定毫不妥协,脸上却反常地带着

    忍俊不禁的笑意,「人工智能是人类的未来,可以说关系到国运。现在人工智能

    还处于初始阶段,不同的理念相互碰撞、竞争,而且目前主流方向很可能存在根

    本性的问题。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正是大争之世,建功立业就在当下。这是纯

    技术性的事务,不能和官场政治扯上关系。」

    汪禹霞不明白李迪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现在讨论的问题,很

    可笑吗?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他这个书呆子,对政治完全就是个白痴。」汪禹霞

    认命地叹了口气,「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回美国还是继续留在国内?」

    李迪眨巴眨巴眼睛,「回美国?回美国干啥?肯定是专心搞园区建设啊。」

    「嗯。回美国好。」汪禹霞听到李迪话里有「回美国」几个字,下意识地点

    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说什么?专心搞园区建设?」

    汪禹霞一度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这个小混蛋,到底在

    搞什么幺蛾子?这反反复复的,迟早被他整出心脏病。

    「你怎么性子这么急,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唉呀!」李迪摆出一副委屈模

    样,话还没有说完,汪禹霞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头顶。

    「你给我一口气把话说完!少逗我!」汪禹霞咆哮着,抬起巴掌「啪」地又

    是一下,似乎意犹未尽,巴掌又抬起,「说!」

    李迪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汪禹霞,「妈,别生气,来,喝点水。」

    汪禹霞没好气地接过茶杯,「咦,杯子不是在我手里吗?」

    看向还捏在左手的杯子,她的脸瞬间变黑下去,这哪是茶杯,分明是那个装

    着那些恶心的混合液体的杯子,刚刚被这个傻儿子气得七荤八素,竟完全没有注

    意喝的是这些液体,现在杯中空空如也。

    难怪他笑得那么猥琐。

    「呕……」

    看到妈妈脸色不善,李迪赶紧开口,「小宝说,他就知道我不会同意,他说

    前面说的都是他骗我的。」

    汪禹霞知道,那不是开玩笑骗儿子的话,这就是他的试探,如果李迪同意那

    就这样执行了。

    李迪小心看了妈妈一眼,似乎眼中有火,赶紧继续开口,「他爷爷让他告诉

    我,这一条可以保留,但要修改,官员的管理权仍由国家负责,在园区建立一个

    试点,实行对企业领导的晋升机制改革试点,打破以往官员绩效考核和级别升降

    机制。」

    汪禹霞似乎被雷劈了一下,他们做出这么大的妥协吗?不是删掉,也不是压

    下当没发生,而是……保留,还要做试点?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盯着李迪,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李迪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他们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但不能写成『官员

    管理』,要换成『国有企业领导晋升机制改革』,意思差不多。他们的绩效综合

    我和主管部门共同评定,我的权重更高,但他们的升降任免不由我说了算,我只

    有建议权。」

    汪禹霞:「……」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儿子不是踩雷。

    她儿子是把雷拆了,然后把雷做成了一个「改革试点」。

    她的心跳得乱七八糟,甚至有点发晕。

    「这说起来还多亏了你的功劳。」李迪补充了一句。

    「我的功劳?我全程没有参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汪禹霞满脸茫然地看

    着儿子。

    「小宝说,如果我做得不好,小心他们拿您开刀。」李迪看着妈妈,「妈,

    您这么多年,是不是有很多把柄在他们手里?」

    汪禹霞沉默着,在体制这么多年,从一个普通民警做到正厅级警察局局长,

    要说她身上完全干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是因为她贪、她坏、她乱来,而是因为,这个系统本身就不允许一个完全

    干净的人爬到这个位置。

    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妥协、每一次强硬,并不都是经得

    起推敲的,所有这些,都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算她真的纯洁无暇,如果高层想拿下她,也多的是理由。

    更何况,官场是一张张巨大的网,如果哪张网坍了,这张网里的所有人都能

    够被拿下或者不拿下。

    不因别的,体制使然。

    听到自己有晋升希望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机会。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机会,是绳套--一个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套。

    她以为自己是「被支持」。

    实际上她是被押注、被绑定、被当成筹码和人质。

    而现在,这个事实竟然是通过倪小宝那张大嘴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如果你做得不好,就拿你妈开刀。」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她最柔软的地方扎进去。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乱了。

    她不是怕被查、被拿下、被牵连。

    她怕的是儿子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李迪,心里隐隐发疼。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抖:

    「怀安……你听我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在这个系统里,『开刀』不是玩笑。不是吓唬人。不是随便说说。」

    她盯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那是真的会要命的。」

    「我们身在体制内,都是有原罪的!」汪禹霞说出了这个最让她恐惧的事实。

    李迪似乎对汪禹霞心中的恐惧浑然不觉,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您放心。

    我是来做事业,不是来搞事情的。他们所有的威吓的前提是我把园区做砸了,而

    这个可能是不存在的,您就安心吧。」

    李迪心中还藏着一丝狠厉,你们敢玩阴的对付妈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走

    入万劫不复!

    建设这个园区,是老子给你们的恩赐!

    感受着儿子的镇定,汪禹霞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

    自己身在体制内,如果上面要对付自己,随便怎么都可以对付自己。

    从进入体制的那一天,自己就不是自由的人,几乎一切都属于一个叫做「组

    织」的庞然之物,和是不是儿子的人质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自己成为儿子的羁绊,让儿子从此不再自由,自己,亏欠儿子太多。

    她猛地站起身,喘息着,从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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