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七十二章·送使者去挖土或是吃炖菜(八虏之变篇,日常无肉)(第1/3页)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26-06-25
第七十二章
就在满朝文武为了是战是和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太监尖细
的传报声:
「开府仪同三司、骁骑将军孙廷萧,上殿觐见--!」
这声通传,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了下来,大家刷地看向殿门口,仿佛抻着
脖子的大鹅。
自从得了圣人「协理钱粮、在京休养」的旨意后,这位威震河北的悍将便被
赵佶特许免了朝会议事,他自己办事就是,实际上就算闲呆着赵佶也懒得管。这
几日,他天天泡在汴州城外的各个工地上,顶着烈日与那些下官们为了劳役和钱
粮的事儿扯皮,甚至还因为在账目上「吃拿卡要、虚报空饷」,被言官们在朝堂
上暗戳戳地蛐蛐了好几回。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来了。
伴随着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孙廷萧身着一身深紫色的高阶武官袍服,迈着
大步跨入了殿门,特意装模作样地将步子迈得极大,腰背挺得笔直,看上去像是
要上台唱戏。
孙廷萧目不斜视,对那站在丹墀之下的五名异族使节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径
直走到大殿中央,规矩地撩起袍摆,轰然下拜:「臣孙廷萧,叩见圣人!吾皇万
岁!」
坐在龙椅上的赵佶一见他来,眼睛顿时一亮。
这位皇帝此刻心中竟生出几分诡异的庆幸:幸亏之前用「明升暗降」的计策
将这孙某人留在了汴州!有个知兵的大将在,胡人们说些武力讹诈的话,也就蒙
不住兖兖诸公了。
「孙卿平身。」赵佶也特意坐直了些,抬了抬手,语气中透着几分倚重,
「今日五部使臣在此。对于这幽燕之事,以及方才他们所提的『军费』一事,你
怎么看?」
直到此时,孙廷萧把下摆抖了抖,站起身来,用一副耐人寻味的眼神,缓缓
扫向了站在一旁的五名使臣。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孙廷萧并未勃然大怒,也没有像主战派言官那
样破口大骂。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夸张、甚至透着几分热络的笑
容。
「嗨呀!」
孙廷萧拱起双手,迈开大步,竟是主动朝着那五人迎了过去,那声调拉得极
长,阴阳怪气地叹道:「这大半年来,本将与安史叛贼在河北打得是头破血流。
没想到,几位部族竟是如此高义,把那贼子们的老家给抄了!这一下釜底抽薪,
真是让叛军军心沦丧啊。本将在此,倒还真要替河北的百万军民,谢谢几位了!」
这番话听似是道谢,实则直指他们趁火打劫、不费吹灰之力捡便宜的强盗行
径。
使臣们与孙廷萧的视线一交汇,便立刻察觉到了那张笑脸背后隐藏的算计意
味。但他们也知道,这毕竟是天汉的朝堂,这位骁骑将军就算对他们有怨气,也
总不至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暴起动武吧。
走在队伍中间的慕容垂倒是面色不改。他常年研究天汉,对中原人的这一套
机锋颇为熟悉。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用字正腔圆的汉话,颇有诚意地打了个
招呼:「早闻将军威名,今日得瞻风采,幸会!」
虽然没见过这几位,孙廷萧那毒辣的眼力早已将这五人的服饰规制打量了个
通透。他认出了慕容垂身上那套鲜卑贵族的配饰,便先按着中原的武将礼数,回
了慕容垂一礼。随后,他又一一与完颜宗弼、执失思力、耶律大石和于单打了个
照面,场面上倒真是敷衍得滴水不漏。
「辛劳各位使者专程前来,想必各部主君此刻都已在幽州了吧。」
寒暄过后,孙廷萧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过身来,语气冷冽地切入了正题:
「几位方才说,要朝廷出钱劳军?本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说白了,
你们无非是想让天汉出钱,把幽燕各州给赎买回来。」
他冷笑了一声,那目光如同刀锋般刮过五人的脸庞,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们
的底牌:「不过,你们进驻幽燕,那安贼禄山经营了十年的府库,恐怕早就被各
部掏得精光?拿了贼赃还不算,还要来找苦主讨赏……这等买卖,若是放在道上,
怕是连最下三滥的响马都干不出来吧?」
孙廷萧这番毫不掩饰的嘲讽,登时让那五位异族使节的面色沉了下来。
完颜宗弼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加上自恃各部铁骑撑腰,他那刚刚被按下去的
傲气再度翻涌上来。他猛地一拍那粗壮的大腿,那顶貂皮帽子在头顶晃了晃,横
眉怒目地指向孙廷萧:「孙将军,你也是带兵打仗的人!莫要在这朝堂上逞口舌
之快!我五大部十万铁骑如今就在幽燕饮马,那是实打实的刀枪!这『军费』你
们天汉若是拿不出来,难道就不怕我等顺着那黄河南下,自己来这汴州城里取吗?!」
这番赤裸裸的战争恐吓一出,满朝文武,尤其是刚才主张议和的秦桧等人,
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甚至有几个人吓得直接缩了缩脖子。
然而,站在大殿中央的孙廷萧却不仅没有丝毫退却,反而大笑出声。
那笑声犹如一口洪钟,刻意地瓮声瓮气。犹如看白痴一般盯着完颜宗弼,反
唇相讥:
「好大的口气!完颜兀术,你莫非真把这满朝文武都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三
岁小儿?」
天汉外交场合,朝贡部国前来,当以汉名相称,孙廷萧却只叫「兀术」,是
不打算给好脸色了:「当初安贼禄山节度幽燕,你们这所谓的十万铁骑在哪儿?
还不是在长城外面喝西北风,连半步都不敢跨进来!若不是吴三桂等叛变的宵小
替你们打开了关门,现在我军已经杀入幽州,说不得还要将你们论个不助天朝平
叛的罪过。」
他目光如炬,步步紧逼,强大的气场将那五位使臣死死压制:「进了关又如
何?毛皮帽子戴德舒服否?汗流浃背否?各位部族水土服了否?」
朝臣们听完一阵哄笑,完颜宗弼也忍不住气得冒汗。
「而如今呢?」孙廷萧冷哼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与煞气,「如今安史匪首父子两代,已经被我大天汉王师先后逼杀擒获!史朝义
尚在汴州死牢里等待问斩!完颜兀术,你要不要本将现在就奏请圣人,将那条丧
家之犬提出来,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好好和各位论一论,你们当初是如何与安
史歃血为盟、许诺助他谋反的,后来又如何背刺他们?」
这惊心动魄的一问,让那五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即便是深沉如慕容垂和耶律大石,此刻也明白了这位天汉名将的难缠。此时
只是打嘴仗,史朝义若是真来了,他们面上自然过不去。
「现在,你们居然有脸反过来勒索我天汉朝廷?」孙廷萧转过身,面向龙椅,
双手抱拳,朗声喝道,「陛下!这些人实在是巧言令色,大言炎炎!」
他猛地转回身,一指那五个脸色铁青的使臣,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大殿内回
荡:「人常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陛下明鉴!这些人,本也不过是我大天
汉昔日纳贡称臣的藩属附庸!他们何德何能与我天汉并称『两国』?!因此也就
不存在不斩之说!」
孙廷萧坏笑:「既然他们没有半点诚意归还我天汉的领土,反倒是跑来这里
耀武扬威。依微臣之见,倒不如直接剥了他们的使臣衣冠,将他们全都打入死牢,
去陪那史朝义作伴!再不然……」
此话一出,那本该庄严肃穆的朝堂上,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莫非孙某要提议斩杀几人?
五使臣已是一凛,而孙廷萧顿了顿,那双虎目中爆出一团精光,似笑非笑地
提议道:「再不然,陛下就把他们全都赏给微臣!臣这几日正愁汴河淤泥太多,
极缺膀大腰圆的壮劳力。把他们送去汴河边挖土,岂不比在这朝堂上听他们狂吠
要有用得多?!」
紧接着,「噗嗤」一声,不知是哪位平日里被孙廷萧气得牙痒痒的御史,此
刻竟是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犹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波纹。无论是主战的杨钊一党,还
是主和的秦桧之流,看着那五个被孙廷萧这番缺德言论给骂得面红耳赤、却又无
法发作的异族使臣,都觉得心底那口恶气被狠狠地出了一半,不由得纷纷哄笑起
来。
在这满朝文武肆无忌惮的哄笑声中,那五位异族使节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完颜宗弼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拳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廷萧,
恨不得现在就拔刀与孙廷萧决一死战。执失思力和于单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
竟不知该如何还嘴。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在场几位自然不是秀才,天汉行在的庙堂之上也
不是胡搅蛮缠的地方--但各部使臣来此,做的就是胡搅蛮缠的事情,对他们胡
搅蛮缠,却也正是对症下药。他们占据了幽云十六州原本就是趁火打劫,打劫完
了不走就是侵犯疆土,现在拿着「帮助平叛」的理由要朝廷给好处,本就不是能
好好谈的事,换句话说,就算刚才赵佶直接卑躬屈膝答应了出钱赎回州郡,五大
部就真拿钱走人吗?
就在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朝议眼看就要彻底沦为一场骂战之时。
走在第二位的耶律大石终于动了。
他那张文士般沉静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多少恼怒,反而自然地叹了口气,向前
迈出半步,将几欲暴走的完颜宗弼挡在了身后。
「圣人息怒,将军息怒。」
耶律大石双手抱拳,对着高踞龙椅的赵佶深深地躬身一拜,语气中透着诚恳:
「方才宗弼将军一时情急,言语冒犯,还望天朝海涵。我等五部,既然是受天汉
教化的属国,此番南下,确实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想要奉还幽燕的。」
他这番话一出,不仅给双方都找了个台阶下,更是巧妙地将刚才那番剑拔弩
张的死局给盘活了。
耶律大石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孙廷萧,随后又转向了御座之上的赵佶:
「只是……如今贵国的百战雄师刚刚平定冀南,士气正盛;而我部十万儿郎初入
中原,立足未稳,也难免有些紧张。在这等情形下,若是双方剑拔弩张、实非两
国之福。依外臣之见,不如传令河北的双方兵马,先各自安守防线,切勿轻启战
端。至于这幽燕交还的条件、以及大军后撤的细则,咱们大可坐下来,慢慢地谈。」
这番「搁置争议、各自安守」的提议,算是精准地号住了赵佶的脉搏。
实际上,就在孙廷萧奉旨南下汴州的这大半个月里,太行山东麓的局势已经
变得微妙。
以岳飞、郭子仪等百战名将为首的天汉王师,在刚刚剿灭了安史之乱后,正
是士气如虹、求战心切的巅峰时刻。尤其是那些刚刚被收编的大燕降军,更是卯
足了劲儿想要在天汉朝廷面前将功赎罪、打回幽燕老家去。河北北部的防线上,
汉军斥候与胡人游骑之间,已经真刀真枪地发生过好几次流血摩擦了。
这等局面,对于前线将士来说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但对于躲在汴州行在里
的赵佶来说,却无异于坐在火山口上。
这大半个月来,秦桧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