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一百零三章·睢阳无粮可吃(中流砥柱篇,剧情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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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7
唐代睢阳,春秋时宋都商丘所在地
张巡和花园即将迎来命中注定的断粮时刻
然而从这一刻起,历史发生了巨变(:3っ )っ
第一百零三章
孙廷萧见众人都不说话,便带着几名亲随走上前去。他没多客套,侧头吩咐
身后的苏念晚:「念晚,这汉子伤得重,再拖怕是要折在这里,先给他看看。」
苏念晚应了一声,提着药箱上前,剪开曹福田那身被血污浸透的衣物,开始
清理伤口。
曹福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强撑着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这个穿青衫的陌生
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些神色各异的草头王,哑声问道:「这位首领看着面生…
…不知是哪家山头新来聚义的兄弟?」
没等孙廷萧答话,一旁手握斩马刀的杨大眼便挺起胸膛,大嗓门一开:「什
么哪家山头的兄弟!你听好了,这位是咱们大汉的骁骑大将军,孙廷萧孙大帅!」
「大汉的将军?」
曹福田听到「朝廷将军」四个字,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猛地一睁。想到
自己带弟兄们拼死血战时,遇见的官军却望风而逃,一股火直冲上来。他挣扎着
要爬起,指着孙廷萧便骂:「狗日的朝廷……贪生怕死的走狗!你们……」
话没骂完,他本就失血过多,又急怒攻心,双眼一翻,脑袋一歪,险些当场
昏死过去。
周围几位反王见状,忙七手八脚将他按住,抬到一旁铺了干草的地上。苏念
晚眉头微蹙,手中银针起落,在他几处大穴上刺下,又将金创药敷在那道深可见
骨的刀伤处。
约莫一炷香后,曹福田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呻吟,慢慢醒了过来。
孙廷萧蹲下身,看着这位满脸涨红的义军首领,语气平缓:「老兄先别动气。
外头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军是官军,我孙廷萧是孙廷萧。你安心治伤,只要命在,
这笔血债迟早讨回来。」
他目光沉了沉,直接问道:「你仔细想想,围攻睢阳的敌军,满打满算多少
人?其中精锐有几成?」
曹福田这时也明白对方并非那些懦弱的溃将,叹了口气,忍着疼闭上眼,回
想那场遭遇:「为主的是那股女真精骑,杀气重,满身重甲,估摸着至少两千。
此外还有七八千人马,大多是步骑混杂。里头有不少被裹挟的汉人面孔,也有些
穿戴怪异的胡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万人了。」
曹福田带来的消息一说完,刚誓师出湖的流寇联军里便没了声音。
这支由十八路反王拼凑起来的人马,满打满算不过数千。敌军呢?单是那两
千女真重骑,就足以在平原上把这群连皮甲都配不齐的草寇来回碾上十几遍,何
况还有七八千步骑仆从军从旁策应。至于睢阳城里那点不知底细的守军和百姓,
能不能撑到他们赶到,谁也说不准。
人数不如人,战力更没法比。
反王们大多跟朝廷骑兵交过手,知道铁骑冲起来是什么阵仗。如今要面对比
官军凶悍得多的胡骑,刚才还嚷着杀鞑子的汉子,这会儿有不少人开始暗自盘算,
眼神也不那么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孙廷萧身上。
这群草头王心里各有各的算盘--有人想看他出丑,有人盼他真有办法。聚
义厅里把话说得那么满的骁骑将军,面对这种局面,到底是真有两下子,还是只
会纸上谈兵。
对孙廷萧来说,这确实是个难局。
以往他在河北纵横,靠的是骁骑军那支重甲长枪的重装骑兵,硬碰硬不惧任
何对手。就算步战,也该有岳飞麾下那种列着重弩、手持陌刀长斧的精锐重步兵
来克制骑兵。
可现在他手里只有一群腰刀长矛、几乎无甲可言的轻步兵,马匹少得可怜。
想在这种平地上硬抗两千女真精骑的冲锋,跟送死没什么两样。更麻烦的是,他
们是去替睢阳解围,得主动往敌人阵上撞,没有时间去找险要地形、设什么埋伏。
孙廷萧没有慌。他招了招手,把宋江、李自成、张献忠等十几位头领,连同
杨大眼、周处等人,全叫到了大旗底下。
「诸位,敌情都听清楚了。」孙廷萧扫过这群面带难色的悍匪,语气平缓,
「这头一仗不好打。咱们几千号人就这么直愣愣冲过去解围,除了给胡人的马蹄
添些肉泥,没别的用处。」
他用马鞭在泥地上画出睢阳及周边的粗略地形,抬头看向众人:「孙某带兵,
不打没算计的仗。今日叫大伙儿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这等敌强我弱、
兵种相克的仗,你们平日里在绿林道上,都是怎么打的?」
「这有甚么好想的!」张献忠一拍大腿嚷起来,「俺们既然都奉你为主帅、
听你领兵了,你直接下军令便是!还要俺们这群粗人来想甚么鸟办法?这等烧脑
子的事,自然该归你这大帅来管!」
「张兄弟这话在理,但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宋江赶忙打圆场,转头看向
众人,「大伙儿平日里在绿林道上,若遇着强敌,总有些保命破敌的偏方吧?不
如都说出来参详参详。」
话虽如此,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流寇们那些所谓的「战法」,实在有些
拿不出手。
李自成皱着眉头,提议道:「胡骑势大,咱们不如趁着夜色摸过去。派些手
脚麻利的弟兄,带上火油去烧他们的粮草大营,若能趁乱放一把大火,说不定能
吓退他们。」
「夜袭放火倒是个法子,可鞑子营地肯定守卫森严。」杜伏威摇了摇头,接
话道,「俺以前在江淮,倒是用过水源下药的法子。若能找到他们大军饮水的水
源,撒上巴豆,保准教他们人仰马翻。」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这方圆百里河渠众多,你还能全下了药?再说了,到
时候咱们自己呢。」
还有人提议:「要不……咱们派人去诈降?趁着他们主将不备,来个斩首?」
孙廷萧听着这些五花八门的绿林土法子,眉头越皱越深。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诸位的法子,在局部或许能占些小便宜。
但你们要明白,这一战,咱们面对的是近万兵马,而且是随时能在平原上碾碎我
们的胡骑。」
他扫过众人的脸:「实不相瞒,孙某目前也还没想好该怎么打。不是无计可
施,是这战术的基调,实在难以定夺。」
他用马鞭指着地上的地图:「若是打一场大的,想一口气将这股胡人主力彻
底消灭,那风险极大。兵力悬殊,稍有不慎,在座的诸位,连同孙某在内,说不
定都要把命赔在这睢阳城外。」
众人听了,脸色都变了。
「可若是求稳呢?」孙廷萧话锋一转,「只求打退胡人,解了睢阳之围。这
样固然能保全大伙儿的性命,但伤不了敌人多少筋骨。胡人一旦跑了,必定会引
来更多、更强的兵马报复。」
他的眼神沉下来:「到了那时,咱们就只能赶在敌军大部队合围之前,带着
睢阳城里的军民继续弃城逃亡。可一旦丢了睢阳这颗钉子,胡人的铁骑就能顺势
进入运河、进入淮河。整个江南的富庶之地,便将沦为胡马的草场。咱们,退无
可退。」
聚义厅里又静了下来。所有反王都皱起了眉头--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杀
人放火,而是关乎天下存亡的死局。
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孙廷萧知道,火候到了。
「打仗,没有万全之策,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收起马鞭,语气重新平
静下来,「咱们明日还要再行军一日。明晚扎营时,必须定下最终的战术。」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十八路反王:「诸位今夜也都好好想想,究竟是拼死一搏,
还是求稳退却。孙某说过,我只是带路,不是各位的首领。这等关乎大伙儿身家
性命的决断,不能由孙某一人独断。」
大军休整一夜,次日清晨拔营,往西向睢阳行进。
越靠近睢阳,沿途的痕迹就越重。这支胡虏孤军深入,意在打通南下咽喉,
本就没带多少辎重粮草,一路全靠就地劫掠补给。他们走过的地方,像被一把钝
刀刮过。
沿途的村庄一次次撞进这群绿林汉子的眼里。运气好的,房屋烧了,人赶在
胡骑到来前逃进了荒野;运气不好的,只剩一地断墙和来不及跑的人被屠戮后的
尸首。
黄昏时分,大军行至睢阳以东不足百里处,前方本该是一座商贾云集的热闹
集镇。
此刻,却是一片死地。
孙廷萧面色沉沉,带着宋江、李自成、张献忠等头领,牵着马从满地尸首和
发黑的血泊中穿过。这群反王平日里在水泊中个个凶悍,杀人越货的事也没少干。
可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些糙汉子却一个个说不出话,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血
腥味。
街上,一具年轻妇人的尸首仰面倒在血泊里,衣衫被剥光,身上满是凌辱后
的青紫与刀伤。她死前仍死死蜷着身子,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护在怀里。婴儿也
没能幸免,连母亲一起,被长矛钉在了地上。
再往前走,肠穿肚烂的尸首、散落的残肢,随处可见。那些伤痕不是厮杀中
留下的,是被人当牲畜一样虐杀取乐。不远处几处未熄的火堆里,还烧着尸骨,
焦臭味混着黑烟往上冒。风把烟压得很低,贴着地面往人脸上扑,像是冤魂尚不
肯散。
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异族这般践踏,这群草莽心底那股最原始的怒气再也压不
住了。
「啊--!直娘贼!畜生!畜生啊!」
张献忠双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他跳上一截烧塌的断墙,挥舞大刀,对着
灰暗的天空嘶吼:「杀!杀!杀!老子要把这群鞑子碎尸万段,把他们的肠子全
给挖出来!」
一向沉稳的宋江,双手也在抖。他忍着泪,哑声吩咐身后的喽啰:「快…
…派些弟兄去,别让那些畜生再糟蹋了……把这些乡亲的尸首,都体面地合拢起
来,好生埋了……」
李自成拔刀,一刀将旁边一根木柱劈成两半;刘福通咬破了嘴唇,血顺着嘴
角往下滴;杨大眼和周处把牙咬得咯咯响。
在这座集镇的尸首面前,这支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乌合之众,终于把所有的算
计和保留都抛下了。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同一种东西。
夜幕降临,冰冷的秋风穿过白日里那座化作废墟的集镇,将刺鼻的血腥与焦
臭味吹向了远方的荒野。
流寇联军在距离集镇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扎下营寨。正中央的空地上,燃起
了一大堆篝火。火光跳跃,将围坐在四周的各路反王那一张张沾着风尘与泥垢的
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以这堆篝火为中心,向外扩散开去。小头目、老卒、新兵……数千名衣衫褴
褛却满眼血丝的汉子,一圈圈密密麻麻地围坐在这片黑夜中。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与赌钱掷骰子的声音,整个营地安静得只能听到篝火中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篝火中央那个能带他们杀敌保命的
男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孙廷萧面沉如水地坐在火堆旁,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刚要拨弄一下身前的火
炭开口,却听得对面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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