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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正扯着嗓门,跟我爸还有堂姐夫聊着今年跑运输的行情——从柴油涨了
多少,骂到高速路上的罚款有多黑,再聊到谁家刚换的大车。
聊到激动处,大伯用力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这边的动静大得很。
加上电视机里正如火如荼播放的春晚重播,整个堂屋被这层嘈杂的阖家团圆
气氛硬是劈成了两半。
男人们在那头喷云吐雾,聊生计,聊外面的世道。
女人们在这头围着炉子,磕着瓜子。
中间隔着那层呛人的青烟和几米的距离,这边只要稍微压低点嗓子,那边根
本听不见这儿在说什么私房话。
堂姐李秀把果盘放下,先是往大伯那边看了一眼。
见那几个男人正聊到兴头上,嗓门大得连电视声都盖过了,这才放心地把身
子往母亲这边凑了凑。
期间她眼神扫过我,只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
显然,在她眼里,我这个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死盯着手里瓜子发呆的高中生,
大概早就把魂丢在题海或者什么发呆的世界里了。
她觉得我根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她们这些女人们之间的悄悄话。
然后在这层「安全感」打底,女人们的姿态明显松弛了下来。
堂姐抓了一把瓜子,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母亲则伸过手,很亲昵地帮她拉了拉因为坐下而有些上缩的衣服,目光顺势
往下,落在了她那腰身的位置。
很是自然地把目光转到了堂姐的肚子上。
「几个月了?」母亲伸手摸了摸堂姐的肚子,动作轻柔,脸上满是慈爱。
「快六个月了。」堂姐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最近闹腾得厉害,晚上老
踢我。」
「那说明孩子结实,是好事。」母亲笑着说,「想好在哪生了吗?县医院还
是去市里?」
「就在县医院吧,方便点。」堂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愁容,「就是
……我有点担心以后奶水不够。听人说,这玩意儿看遗传,我妈那时候就没什么
奶,我小时候是喝米汤长大的。」
大伯母在旁边接话:「是啊,我也愁这个。现在的奶粉多贵啊,还要怕不安
全。」
堂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私密起来。
这种关于生育、哺乳的话题,在农村的妇女圈子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谈资。
但我坐在角落里,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事的,多喝点鲫鱼汤就行了。」母亲安慰道,「到时候让你妈给你炖。」
堂姐突然压低了声音,没刻意避着我对母亲问道:「哎,二婶,我听说你那
会儿奶水可足了。」
堂姐突然笑着看了母亲一眼,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母亲那高耸的巨大胸脯上扫
过,「向南小时候肯定没饿着吧?」
这一句话,像一声脆响,打碎了原本看似平静和谐的空气。
大伯母也跟着打趣:「那可不!你二婶这身段,那是咱们这里出了名的。向
南这小子有福气,小时候长得那是白白胖胖的,全靠他妈这口奶好。」
这种玩笑在长辈之间很常见,带着点小荤腥,又不至于下流。
但此刻,这几句话听在我耳朵里,却跟打鼓似的。
奶水。胸脯。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母亲的胸前。
黑色的紧身毛衣本来就被撑得满满当当,随着她的笑声,那一大块巨乳也在
上下颠簸。
我又想起刚才,在堂姐夫的车里,我的手也是这样,钻进她的衣服里,毫无
顾忌地揉着这对惊世骇俗的巨乳。
我想起掌心所处的绵软,想起那肿胀的乳头,想起母亲压抑不住的媚哼。
那一刻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她也会想起了我小时候喝奶的样子?
一种极其荒诞、背德、却又带着强烈的生理刺激,瞬间从我的小腹窜了上来,
混合了羞耻和兴奋的电流。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在这嘈杂的笑声中,这声音本来应该被淹没的。
但或者是,母子连心,这种不伦的感应让她察觉到了我那赤裸裸的视线。她
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迅速回过头,直直地射向角落里的我。
时间仿佛停顿了。她看到了我眼里的火。
我眼里是一种还没有完全熄灭、甚至因为这些荤话而死灰复燃的欲火。是儿
子对母亲身体的贪婪,是雄性对雌性的觊觎。
我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对堂姐的慈爱,也没有了对大伯母的热情。
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羞愤和惊怒。
她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没有害羞,替代上来的是冒犯后的火气。
她没想到,在这个满是亲戚的堂屋里,在这个光天化日之下,我竟然还敢用
这种眼神看她。
看她的胸,听着关于她奶水的玩笑,脑子里可能还转着那些肮脏的念头。
「啪!」
她手里的一把瓜子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屋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大家都惊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婶?咋了?」堂姐吓了一跳。
母亲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胸前的巨乳晃得更厉害了。
她盯着我,眼神如果能杀人,我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的笑容,转过头对堂姐说:「没事……刚才有个
虫子落在手上了,吓我一跳。」
「虫子?」堂姐疑惑地看了看桌子,「大冬天的哪来的虫子?」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母亲用手拢了拢头发,借此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
然。
她没有发作也不敢在这种场合。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刚才之所以失态,是因为她的儿子正在用看异性的眼
神看她。
「对了,」母亲突然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急促,「我去厨房看看火,刚
才是不是还在炖着肉呢?」
「不用,二婶,我妈会看着呢。」堂姐拉她。
「我也去看看,这肉闻着真的香。」母亲执意要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压低了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声音很冷,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再乱看就滚回里屋去。别在这碍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我坐在喧闹的人群背后,手里捏着那条不合身的运动裤的裤缝,手心里全是
汗渍。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母亲在用这种叮叮当当的声响,来压制她的内
心翻涌。
堂姐还在和大伯母聊着孩子的话题,笑声不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却全是母亲刚才那个羞愤的眼神,还有那件
黑色毛衣下,随着呼吸起伏的、颤巍巍的秘密。
我知道,这顿大年初一团圆饭,怕是吃不安生。
…………
午后的日头有些发白,挂在院角那棵老香樟树的枝叶间,湿漉漉的,没什么
温度。
一桌子狼藉终于撤下去了。
碗筷碰撞的脆响,混着洗洁精的柠檬味和剩菜的油腥气,在堂屋里散了一会
儿便淡了。
男人们很快重新占据了主场,大伯那大嗓门又扯开了,大概是喝了点酒,脸
红脖子粗地还在在那儿指点江山,父亲在一旁附和着,偶尔递上一根烟,缭绕的
烟雾把那一角熏得乌烟瘴气。
爷爷奶奶早就没了影,大概是去侍弄后面菜地里的那点过冬白菜,或者是回
自个屋躲清静去了。
他们和母亲的不对付是刻在骨子里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谁也不乐意多往
谁跟前凑。
我坐在门槛上,不合身的运动棉裤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灌进来的风让我不
得不缩缩腿。
「木珍啊,你过来。」
大伯母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带着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前儿个我娘家侄
女寄回来几件衣裳,说是啥外贸货,版型大,我这腰身是塞不进去了,我看你这
身架子正好,来试试?」
母亲正拿着抹布擦手,闻言笑了笑。
「大嫂你留着穿呗,我哪穿得惯那些洋气货。」
「哎呀客气啥!那是大衣,这天穿正好。秀秀也进来,帮你二婶参谋参谋。」
大伯母不由分说,上前拉着母亲就往她那屋里走。
堂姐李秀挺着肚子,手里抓着把瓜子,也笑嘻嘻地跟了进去。
「咣当」一声,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掩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男人们的喧哗。
我坐在这儿,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虽然换上了干爽的裤子,但这粗糙的抓绒内衬每摩擦一下,皮肤上那层干涸
后的感觉就更清晰一分,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罪证贴在大腿内侧,令人坐立不安。
我站起身,像是要甩掉身上那股霉味似的,漫无目的地往后院走。
墙角堆着些烧透了的蜂窝煤渣,淋了雨,粉化了一地,暗红色的,旁边是几
捆还没劈完的松树枝,湿答答地靠在墙根,底下都长了青苔。
我就顺着墙根,好似一个见不得光的游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后走。
后院原本死寂一片,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可就在我路过东墙根的时
候,一阵突兀的嬉笑声,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这层阴冷。
「哎哟!木珍!我就说这件你穿合适吧!」
那是大伯母的大嗓音,即使隔着墙壁也显得中气十足。
我脚步慢了一拍。
那个方向……好像是大伯母那屋的后窗。
然后我又捕捉到了一丝细微却让我神经绷紧的声音——是母亲的轻笑。
哪怕只是隔着墙的一声笑,我的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鬼使神差地绕到
了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后窗根底下。
这是老式的木窗棂,糊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布用来挡风,但因为年头久了,塑
料布有些发脆,边角翘了起来,露出里面的玻璃窗。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透气用的。
我本来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儿走走,或者是单纯地发发呆,把脑子里那些乱
七八糟的念头理一理。
可刚一靠近,屋里女人们更清晰的说话声就顺着那道缝,飘进了耳朵里。
这墙根底下,风声都被挡住了,安静得有些过分,以至于里面的每一句闲话,
都像是贴着我的耳膜在响。
大伯母的大喇叭,拍大腿的惊叹,「看看这腰身,收得多好!我那水桶腰要
是穿上,扣子都能崩飞了。」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是挺好的……」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大概是刚吃饱饭,又在暖
和屋里,紧张感卸下来不少,「就是这颜色太艳了点,我都这岁数了,穿出去怕
惹人笑话。」
「笑话啥?二婶你这皮肤白,压得住。」堂姐的声音插了进来,「再说了,
这衣服也就是得你这身段才能撑起来。换个人,那叫穿袍子。」
「啧啧啧,木珍啊,不是大嫂说你。」大伯母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但那
带着调侃味儿却更浓了,「你这身段,那是咱们老李家头一份的。特别是这儿
……」
我听到一阵「啪啪」的轻响,像是手掌拍打在厚实棉衣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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