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渺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渺尘】(1-11)(第5/9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撑着她的脊梁不曾弯折。

    她没有哭。

    直到房门轰然洞开,那个熟悉的身影裹着夜色与血气闯入。

    她知道她不会死在这里。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来。

    却在看见他的一瞬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莫名地感到脆弱。

    慕容庭只觉得心脏骤然停滞,向来握剑沉稳的手竟然在发抖。

    那一剑快得只剩残影。寨主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剑尖已从后背贯穿前胸。慕容庭手腕猛转,剑刃在心脏处狠狠一绞——他还未明白眼前发生什么,便已命丧黄泉。

    剑锋抽出,寨主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温热的血点溅上楚玉锦的裙摆,她猛地一颤,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

    慕容庭甩落剑上血珠,朝她走来。

    楚玉锦的目光却无法从地上那具仍在抽搐的尸体上移开。她从未见过死人,更从未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如此利落地终结。胃里一阵翻搅,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你杀人了。”她声音发颤,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那双原本倔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慌乱与无措。

    慕容庭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嗯。”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

    楚玉锦拢紧被撕破的衣襟,目光落在他染血的剑上,“杀人是重罪,即使他……”

    “是我冲动了。”慕容庭打断她,脱下外衣覆在她身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让她闭上眼睛,自己强忍怒意替寨主穿好裤子。

    “还有衙役在另一头救人,我们先走吧。”他横抱起她,在她耳边低语,“闭上眼睛,别怕,我会带你回家的。”

    经过外间时,楚玉锦的睫毛在他颈间轻轻颤动,但她始终没有睁眼。慕容庭小心地绕过那些尸体,不让她沾到半点血迹。

    阿锦不喜欢他这样。

    她不必看见这满地的血腥,也不必知道他的双手沾满鲜血。

    月光泼洒在山道上,两侧树影如鬼魅摇曳。慕容庭单手持缰,另一只手紧紧箍着怀中人的腰肢,骏马缓慢在山间走过,夜风刮过耳畔,带着血腥气的凉意。

    楚玉锦不适地动了动。

    只一瞬,慕容庭立刻勒住缰绳。马蹄扬起又落下,在原地踏出几声不安的响鼻。

    “怎么了?”他声音低哑,带着未散尽的杀气,却又在出口时刻意放柔,“身上疼?”

    山间路本就难行,她不擅骑马,身上又不适。

    是他考虑不周。

    楚玉锦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颈窝,很轻地点了点头。

    慕容庭翻身下马,动作间带着压抑的滞涩。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来,楚玉锦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温顺地靠在他胸前。静默地走了一段,她忽然低声说:“我这样难受,你还是背我吧。”

    他依言将她转到背上,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楚玉锦安稳地趴着,鼻息间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惊惧过后,疲惫如潮水涌上,她眼皮渐渐沉重。

    半个多时辰后,楚玉锦从朦胧睡意中醒来,抬眼便望见了漫天星子。

    “迢迢银汉截星流。”她看着夜空,轻轻念道。

    “纤云弄玉钩。”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句,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们很久没在晚上出来了吧。”她将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体温。

    “是很久。”慕容庭脚步未停,踏碎一地月光,“一年五个月。上次是在我父亲的生辰宴,我们偷偷溜出去看星星。”

    楚玉锦轻轻笑了:“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

    她又趴着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周遭仍是寂静的山野,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容容,”她轻声问,“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困不困?”

    “我不困。你先好好休息吧。”

    楚玉锦便不再说话,只轻轻笑了笑。在这样的夜晚,她的心变得特别柔软,像浸满了温水的棉絮。

    “阿锦,”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今夜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我明白。”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忧虑,“只是……其他人恐怕也会知道是你杀了他。”

    慕容庭骤然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心脏突然滞闷如死。他在想着如何护她周全,而她,竟也在同一刻想着如何包庇他。

    “你不用担心这个。”他重新迈开步伐,走的沉稳。

    此刻的安宁令她觉得安稳平和,又觉得这寂静美好得让人想要轻轻触碰,心中生出一点无伤大雅的顽皮。她伸出手指,极轻地挠了挠他胸前的衣料。

    “容容不要难过。”她的声音贴着他后背传来,带着安抚的暖意,“你来了之后,我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了。我已经没事了。”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背着她,继续走在月色与星光铺就的归途上。

    07、红鸾星下清凉夜,共缔鸳盟同绣情

    楚家府邸内,灯火通明。

    楚玉锦的母亲一见女儿被慕容庭安然带回,立刻扑上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眼泪濡湿了女儿的肩头。一向沉稳的楚父也红了眼眶,背过身去,用袖口擦拭着眼角,喉头哽咽着,半晌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容庭安排了下人准备热水与清淡的餐食,低声对楚夫人嘱咐:“让她用些东西,再好好沐浴歇息,莫要再问旁的了。”

    待到楚玉锦回到自己熟悉的闺房,慕容庭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屏退了侍女,走到她面前,指尖轻缓地抚过她脸颊上那道已有些淡去的红肿掌印。

    “还疼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楚玉锦摇了摇头,“不痛了。”

    慕容庭的目光沉静却执拗地盯住她,又问了一次:“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楚玉锦迎上他担忧的视线,语气认真,“真的没有。若有,我定会告诉你,不会瞒你。”

    慕容庭这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低声道:“好好休息。今晚一切,只当是噩梦一场,明日醒来,便都忘了。”

    楚玉锦垂下眼睫,心中默想:怎么会是梦呢?那静夜山道,那漫天繁星,还有他背脊传来的温度,她一样都不想忘。可她明白他的意思,终究是不忍拂逆这份心意,轻轻点了点头。

    “我在隔壁,”他最后说道,“有事唤我。”

    虽是楚夫人今夜陪宿,慕容庭回到隔壁厢房后,却并未入睡。他凝神细听,直至隔壁传来楚玉锦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她已安睡,才悄然起身。

    夜色如墨,县衙后堂寝室内,县令被一阵寒意惊醒。

    甫一睁眼,便对上模糊的黑色人影。

    未等他惊呼,冰冷的剑锋已贴上咽喉,激得他浑身一颤。

    “别动,别喊。”

    来人声音低沉,裹着夜风的寒意与血腥气。

    县令僵在床上,冷汗涔涔而下,借着窗外微弱月光,只隐约看见一个挺拔的黑影轮廓。

    “黑风寨已平,二十二具尸首留在山上。”那声音毫无起伏,报出的山寨位置、哨岗布置、关押人质的牢房位置,竟比他这县令所知还要详尽。

    剑锋微微压下,县令喉间顿时传来刺痛。

    “即刻派人上山,收尸,救人。天亮之前,这份剿匪之功就是你的。”

    黑影语速不快,字字却重若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倨傲。

    “你、你是何人……”县令嗓音发颤。

    剑锋倏然撤回,黑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夜色,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若延误时机,走漏风声……我必回来取你性命。”

    县令瘫软在床,捂着渗血的脖颈,直至此刻才敢大口喘息。他不知来人身份,却无比确信——方才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虽胆小迂腐,却难抵这“白捡”的剿匪功劳与随之而来的升迁诱惑,一番权衡,终是压下疑虑,为了政绩,配合地派出了衙役。

    夜色浓稠,慕容庭在一家早已打烊的药铺前驻足。

    檐下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静立片刻,随后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掠进院内,指尖寒光一闪,内堂门闩应声而断。

    老大夫在睡梦中忽觉颈间一凉,惊醒时只见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轮廓,冰冷的剑锋正贴着他的咽喉。

    “避子汤,不伤根本的方子。”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每个字都带着剑刃般的寒意。

    “若伤人半分,我先烧你药铺,再杀你全家。”

    老大夫惊惧,颤抖着点燃床头的油灯,抓齐药材。

    那道身影始终立在烛光之外的阴影里,唯有接过药包时伸出的手骨节分明,袖口沾染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待他悄无声息地回到楚家,在楚玉锦隔壁和衣躺下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清晨,他端着煎好的汤药来到楚玉锦房中。楚玉锦经过一夜安眠,精神已好了许多,看着那碗浓黑的药汁便蹙起眉头:“我已然无碍,这药……”

    慕容庭温声打断:“昨夜山风侵体,这是驱寒固本的,喝了总没坏处。”

    楚夫人也在旁帮腔:“阿锦听话,庭儿一番心意,莫要辜负了。”

    见母亲与慕容庭一唱一和,楚玉锦虽不情愿,却也不愿他们再为自己操心,只好接过药碗,乖乖饮下。

    安置好楚玉锦,慕容庭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去见父亲。他直言不讳,要求父亲即刻与自己同去楚家,将原定于明年秋日的婚期提前,越快越好。

    “理由?”父亲慕容健捻须问道。

    “经此一事,儿子只想能早日、也更名正言顺地护她周全。”慕容庭语气坚定。

    慕容老爷看着儿子眼中不容动摇的决意,欣慰颔首:“男子汉大丈夫,理当如此!为父这就去与你提亲!”

    提亲过程异常顺利,两家早有婚约,如今更是心意相通。慕容庭与楚玉锦只在屏风后匆匆见了一面,连话都未能说上一句,婚期便定在了一月之后。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备婚。依照习俗,新婚夫妇婚前不得见面,否则于礼不合,亦不吉祥。

    然而,十余日之间,楚玉锦日日对着满屋的红绸与绣样,偶尔就会想起慕容庭的身影。

    慕容庭更加按耐不住。他忍了十几日,终是在一个深夜,避开所有护卫与仆人,悄然来到了楚玉锦的闺阁窗外。

    他极轻地叩了两下窗棂。

    “谁?”屋内传来楚玉锦带着警惕的询问。

    “是我。”窗外是他低沉熟悉的声音。

    楚玉锦一怔,起身开窗,只见慕容庭立于溶溶月色下。她讶异:“你娘竟然允你来见我?”

    慕容庭敏捷地翻窗而入,低声道:“我偷偷来的。”

    楚玉锦了然,唇角微弯:“难怪深更半夜,翻窗进来。”

    慕容庭不理会她的打趣,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声音是化不开的温柔:“你最近……好吗?”

    楚玉锦坐回桌边,手托香腮,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好。”桌上灯盏明亮,旁边散乱放着几幅绣品和丝线,“我娘如今拘着我在家,整日便是试嫁衣、挑首饰、选胭脂,还要我亲手绣这鸳鸯枕、鸳鸯被,真是无聊透顶。”

    见她神态娇憨,言语间虽抱怨,却并无多少阴霾,慕容庭眼底最后一丝隐忧终于散去,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笑意。他拿起桌上那幅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目中颇有赞赏:“虽未曾见你拿过绣花针,但想来天赋异禀,才能绣得如此精妙。”

    楚玉锦幽怨地瞪他一眼:“那是我娘绣的,要我照着学。”说着,她从绣篮底下抽出一方绣帕递过去,“这个,才是我绣的。”

    慕容庭接过来,只见帕子上两只水禽形体怪异,似鸭非鸭,似鹅非鹅,羽毛色彩杂乱,他实在没忍住,低笑出声:“我现在看出来了,这确是你绣的。”

    “不许笑!”楚玉锦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欲夺,“你家难道缺枕头被子不成?凭什么定要我绣。”

    “好了好了,”慕容庭将绣帕举高避开,含笑安抚,“你不愿绣便不绣,届时我们添置新的便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