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欲·妄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欲·妄】(19-20)(第5/5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抱住我……。”

    张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刘医生’,是我的名字。你说你想爱我,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纯粹的爱我。”

    她的手重新抬起来,这次没有碰他的脸,而是放在他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锁骨。

    张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想说我真的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刘惠从桌上滑下来,站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气味,清淡的,带着一点皂香。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今天来,真的是为了看头痛?”她轻声问。

    张庸闭上眼睛。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腰上。隔着衬衫的薄布料,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和微微发紧的肌肉。

    “不是。”他说。

    刘惠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开始解衬衫剩下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敞开,黑色蕾丝文胸包裹着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皮肤很白,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

    “门锁了。”她说,“窗帘也拉上了。”

    张庸看着她。

    他想起刘圆圆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她说“我们重新开始”时的眼泪。想起赵亚萱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时,黑色裙摆上的细银链发出的细微金属碰撞声。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快速闪过,像被风吹乱的相册。

    然后他站起身。

    刘惠看着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没有刚才那么笃定了——多了一丝不确定,像在等他做决定。

    张庸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把她的衬衫拢了拢,重新系上了第一颗扣子。

    “刘惠,”他说,声音沙哑,“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

    刘惠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我今天来,”张庸看着她,“真的只是为了看头痛。”

    诊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刘惠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颗被重新系上的扣子。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刚才都不一样——没有暧昧,没有挑逗,只是一种淡淡的、有些苦涩的笑。

    刘惠的手指停在第二颗扣子上,没有继续解,也没有系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张庸。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尴尬,失落,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恼怒。

    “张庸,”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笃定的、成竹在胸的调子,而是更尖,更急,像绷紧的弦突然被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张庸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什么意思。”他说,“我说了,今天来是为了看头痛。”

    “看头痛?”刘惠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刺,“你跑到我诊室里来,跟我说头痛?张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从桌沿上滑下来,站直了身体。敞开的衬衫没有系,就那么垂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和锁骨下方那颗小痣。但她不在乎了,或者说,她已经顾不上在乎了。

    “你昏迷那半年,我每天去看你。每天。”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跟你说的话,比跟我老公十年说的话都多。”

    张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刘惠没给他机会。

    “你现在醒了,好了,没事了,就跑来跟我说‘只是为了看头痛’?”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红着,像忍着什么,“张庸,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张庸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

    诊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响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刘惠身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刘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说的那些事,我不记得。”

    刘惠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记得。”张庸重复了一遍,“你说的——在你家,在酒店,那些事。我一点都不记得。”

    刘惠盯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骗我。”她说,声音里的尖锐褪去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脆弱的东西,“你肯定在骗我。”

    刘惠的眼睛红了,但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红,而是带着怒意的、被点燃的红。

    “你玩腻我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嫌我老?嫌我比你大十几岁?嫌我没你老婆漂亮?”

    她从桌沿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衬衫敞开着,她也不系,就那么直直地瞪着张庸。

    “你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你抱着我说‘你真好’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老?”

    张庸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诊室的门。

    “刘惠,我真的不——”

    “不记得?”刘惠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她盯着张庸,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好。”她忽然说,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你不记得是吧?那我帮你记。”

    张庸看着她,没有说话。

    “明天晚上,到我家来。”刘惠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她开始系扣子,一颗一颗,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刘惠——”

    “你不会连我家在哪都不记得吧?不用担心,我老公出差一个星期。”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挑衅,一点嘲弄,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张庸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

    诊室里的气氛变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闷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气压。

    “为什么要去你家?”张庸问。

    刘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已经恢复了医生的姿态——从容,笃定,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但眼角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去,出卖了她刚才的失态。

    “因为在你家不方便。”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老婆在。有些话,有些东西,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

    张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晚上八点。”刘惠说,“我等你。”

    张庸转身拉开门,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刘惠的声音。

    “张庸。”

    他停住,没有回头。

    “你来不来,是你的自由。”她的声音很轻,“但如果你不来,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重新涌上来,刺鼻,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凉意。

    从医院出来,张庸没有立刻回家。

    他沿着马路走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想找什么。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水果的、卖早点的、修手机的,喇叭声和油烟混在一起,嘈杂而真实。

    他停在一家小超市门口,买了一包烟。

    他不常抽烟。但此刻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从刘惠诊室里那些话里挣脱出来。

    “你会后悔的。”

    什么意思?

    他撕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呛进肺里,他咳了两声,引来路人侧目。

    张庸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手机响了。刘圆圆打来的。

    “老公,检查做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做完了。”张庸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休息不好。开了一点药。”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什么都行。”

    挂了电话,张庸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潮,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明天晚上八点,别忘了。——刘惠”

    张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回复。

    回到家,刘圆圆正在厨房忙活。见他进门,探出头来笑了笑。

    “回来了?饭马上好。”

    张庸换了鞋,走进厨房。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我来帮你。”他说。

    “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刘圆圆把他往外推,“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张庸没有坚持,回到客厅坐下。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画面里,记者站在某个小区门口,身后拉着警戒线。字幕滚动着:“警方正在全力侦办中……”

    张庸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晚饭吃得很安静。刘圆圆说了些公司里的事,谁升职了,谁辞职了,张庸听着,偶尔应一声。

    晚饭后,刘圆圆在厨房洗碗,张庸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根本没在看。

    水流声从厨房传来,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轻响。刘圆圆擦着手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老公,有件事想跟你说。”

    张庸转过头看她。

    “孙凯现在是我的助理了。”刘圆圆说,语气很平常,“上周刚提的。他很能干,业务上也熟悉,这段时间你生病,公司里很多事都是他在帮我盯着。”

    张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助理?”

    “嗯。老板觉得他不错,我也觉得挺合适的。反正你也认识他,知根知底的。”

    张庸没有接话。

    他想起那些“记忆”里的画面——出租屋的衣柜里挂着刘圆圆的多套衣物,情趣内衣,孙凯电脑里的私密照片和视频。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记得衣架上那条红色蕾丝内裤的纹路,记得视频里刘圆圆笑的样子。

    但刘圆圆告诉他,那些都没发生过。

    他应该相信谁?相信眼前这个正在跟他聊家常的妻子,还是相信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画面?

    “老公?”刘圆圆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张庸回过神,“孙凯……确实挺能干的。”

    “是啊,他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客户很满意。老板说年底要给他发奖金。”刘圆圆说着,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张庸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扎着,脚上是一双棉拖鞋。走路的时候,腰微微扭着,很自然的姿态。

    他想起那个在“记忆”里和孙凯在意大利餐厅约会的刘圆圆——化了妆,穿着裙子,笑得很开心。

    哪个是真的?

    刘圆圆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他。

    “对了,明天晚上我可能要加会儿班,有个方案要赶。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张庸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好。”

    第二天,张庸出门了。

    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刘惠家。他去了另一个地方——城中村。

    那个在“记忆”里李岩住过的城中村。

    村子在张庸小区的对面,隔着一条马路却是两个世界。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床单、内裤、小孩的尿布。

    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混着炒菜的油烟和下水道的气味。

    张庸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片灰扑扑的建筑。

    在“记忆”里,他来过这里。他知道李岩住在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他知道那间铁皮屋的门锁是坏的,需要用膝盖顶一下才能打开。他知道床底下有一个纸箱,里面封存着李岩偷来的女人内衣。

    但那些是真实的吗?

    他开始往里走。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