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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腿上,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但
他的视线始终不老实,总往浴室那边飘。
几分钟后,男人站起身。
他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自己家里一
样自然。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是裤子,内裤。
他赤身裸体站在卧室中央,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浴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水声还在继续。
男人走过去,推开了门。
摄像机只拍到浴室的门打开,男人走了进去,然后关上。
画面定格在那一帧--门框,门板,门把手,还有门缝里透出的那线光。
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张庸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一动不动。
浴室的门。
男人的背影。
刘圆圆走进浴室时的那个笑。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他关掉视频,拔下u盘,放在桌上。
第一个u盘,偷拍女生。
第二个u盘,周婷和孙凯的私拍。
第三个u盘,他和刘惠在酒店偷情。
第四个u盘,刘圆圆出轨。
看完第四个u盘,他没有特别的愤怒,或许他早过了愤怒的阶段,或许一切
如「梦中」所预料的一样早有准备,但张庸内心依旧有些空落落的。
他伸手拿起最后一个u盘--红色的那个,外壳磨得发亮,边角有磨损的痕
迹。
插进接口。电脑读取了几秒,文件夹弹出来。
里面有十几个视频文件和数百张照片,全部是同一天--20xx年8月15日。
张庸停住呼吸,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画面亮起来。
酒店的套房,窗帘拉得严实,灯光明亮。一张大床,白色床单铺得很平整。
赵亚萱躺在上面,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
动。
画面静止了一会。
然后一只手伸进了画面,放在赵亚萱的小腿上,从脚踝慢慢往上摸,经过膝
盖,停在大腿的位置。
那只手在发抖。
那只手解开了赵亚萱连衣裙的扣子,把裙子从她身上脱下来。赵亚萱的身体
在画面里翻转、被摆弄,但她始终没有醒来,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张庸继续看,当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时,他有一种终于完了的感
觉。
他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或者说是李岩的脸。
屏幕里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解赵亚萱连衣裙的扣子。光线很暗,但那张
侧脸在屏幕里清晰得刺眼--下颌线,眉骨的弧度,甚至耳垂的形状,都和他一
模一样。
那张和他毫无区别的脸,正在做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张庸想关掉视频,想把这台电脑砸碎,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抹掉。但他的身体
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无法移开。
视频继续播放。
李岩把赵亚萱的连衣裙从她身上脱下来,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他把她翻了个身,解开了她文胸的扣子,然后把她放平,开始脱她的内裤。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虔诚,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视频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李岩把赵亚萱摆成了某种姿势,然后开始脱自己的
衣服。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延长这个过程,像是在享受每一个瞬间。
张庸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李岩正对着镜头的那一瞬间--赤裸的胸膛,微微隆起的腹肌,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满足,
有得意,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幸福。
张庸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想起铁皮屋里那台望远镜,镜头正对着他的家。想起望远镜旁边那台摄像
机。想起那些偷拍的照片,偷拍的视频,那些被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的内衣和
纸巾。
那些东西是一个病人的病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诊断结果:偷窥狂,恋物
癖,性侵犯。
而那张病历上的名字,写的是「李岩」。
李岩就是他,他就是李岩。
张庸的手不自觉的开始发抖,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坐牢,这辈子完了,他
不敢再想。他的胃剧烈翻涌,酸液涌上喉咙,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
吐出来。
他直起身,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赵亚萱在那些「记忆」里的样子--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穿着黑
色短裙,化着烟熏妆,说要去夜店找鸭子。想起她在录音棚里崩溃,蹲在角落,
抱着膝盖,浑身发抖。想起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猫,说「李岩,你别走」。
那些是他为自己编织的救赎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他不是那个用氯仿迷晕
女人、实施性侵、全程录像的恶魔,而是那个在恶魔之后出现、用温柔和理解拯
救她的好人。
多完美的洗白。
多恶心的自我欺骗。
张庸猛地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退后几步,后背撞上了墙,
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却发现周围全是茫茫大海,没有岸,
没有船,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他盯着桌上那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像盯着一条毒蛇。
张庸蹲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他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想哭,但眼眶干涩,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蹲在那里,蜷缩着,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庸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桌前,重新坐下,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
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他打开电脑,把u盘里的文件全部选中,然后--他没有点删除。
他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了很久。
最终他关掉电脑,把u盘拔出来,装回了密封袋里。
他没有删除。因为他知道,删除没有意义。这些视频和照片不是存在u盘里,
而是存在他的脑子里。他可以格式化u盘,可以砸碎电脑,可以烧掉所有证据,
但他删不掉自己脑子里的东西。
那些画面会永远留在那里。
张庸站起来,把u盘和笔记本电脑、黑色笔记本一起重新装回银色行李箱里。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把内衣按颜色分类,放回
原来的位置;把密封袋放回原来的位置;把笔记本电脑放回原来的位置;把u盘
放回原来的位置。
一切恢复原状。
只有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把密码锁拨乱,然后把箱子推回床底下。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间铁皮屋。
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但他知道,他再也不是来时的那个张庸了。
第22章
张庸关上灯,走出铁皮屋,拉上铁门,确认门关严实了。
他在一楼看到一间门上写着房东两字。他去敲门,开门的男人看到他,把他
当成李岩,开口就表示,现在离房租到期还有三个月,提前退租,押金和房租不
退。
张庸懒得和他废话,给了他钱,让他去给房子加把锁,又把房子的租约延长
半年。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东西,至少现在不知道。
张庸从城中村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他脑子很乱,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赵亚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刘惠
对着镜头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刘圆圆走进卧室,身后跟着那个陌生男人。
他深吸一口烟,尼古丁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了一点。
现在能确定的事不多,但有几件是板上钉钉的。
第一,李岩就是他,他就是李岩。不是什么孪生兄弟,也许只是他为了逃避
而幻想出来的一个人。
第二,赵亚萱的事是真的。那个视频里的画面不是幻觉,不是编造,是他亲
手做过的。他用氯仿迷晕了她,侵犯了她,录了像,然后把那些东西藏在这个铁
皮屋里。
第三,刘惠和他是情人关系。那些视频不是偷拍,是自拍--两个人一起拍
的,刘惠知情,甚至主动。她对着镜头笑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开心。
第四,刘圆圆出轨了。
至于刘圆圆和孙凯有没有私情?不知道。周婷是不是被他侵犯的?也不知道。
和刘圆圆偷情的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
但现在,他至少知道从哪里开始查了。
烟抽完了。张庸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刘惠发的。
第一条:别忘了晚上八点。
第二条:我老公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张庸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那个「就」字后面省略的内容,不用猜也
知道是什么。
他退出和刘惠的对话框,给刘圆圆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分钟,刘圆圆才接。
「老公,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很安静。
「没事,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可能要很晚,这个方案明天早上要交。你先睡,不用等我。」
张庸握着手机,站在路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圆圆,」他说,「孙凯现在住哪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孙凯?他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具体哪个小区我没问过。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老公,你找他有事?」
「没有。我昏迷的时候他经常来看我,我怎么的也得表示一下。你忙吧,早
点回来。」
挂了电话,张庸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刘惠的家在城东,一个挺有名的高档小区。他从城中村这边过去,打车大概
需要三十分钟。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到了小区门口,张庸付款下车。小区里的绿化很好,路灯柔和,有喷泉和凉
亭。张庸走得很慢,脚下的石板路被灯光照得发亮。
他走进那栋楼,电梯上行,在十八楼停下。
门开了。
刘惠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里,脚
上是一双黑色高跟鞋。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袖子卷到手肘,手
腕上戴着一只细链手表。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50岁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熟女风韵。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心情似乎很好。
张庸走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实木地板,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一
套紫砂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空间很柔和。
刘惠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点上。
「喝什么?」她问。
「不用了。」
张庸没有坐下。他的目光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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