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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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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9)25-26(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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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的帐一笔勾销。』

    张庸看着他,喉咙发紧,指尖痉挛般抠着水泥地面。

    『你……』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警察?』

    男人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别管我是谁。』他说,『我只问你一次。东西在哪?钱在哪?』

    张庸终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和唾液,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的,『我不

    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这屋子里……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你找过,你也看见了,

    什么都没有。』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露出一排有些发黄的牙齿,像一

    只终于撕开了猎物的喉咙、准备大快朵颐的豺狼。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我找过了。这屋子里里外外我都翻遍了,

    什么都没有。我知道你没那么蠢,不会把东西藏在显眼的地方。』

    他向前跨了半步,鞋尖几乎碰到张庸蜷着的腿。张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后背抵着墙壁,再无退路。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但

    那种平静底下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那些东西--照片,视频,记录,还有

    钱,所有的钱--你放哪了?』

    『我不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你说的那些

    钱,那些东西,我都不记得了。你可以杀了我,或者把我再打一顿,但我还是不

    记得。』

    男人看着他,目光里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像冰川下的暗河,表面

    不动,底下却在碾碎所有的石头和泥沙。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发出那声细碎的爆裂声。

    『好。』他说,『你不记得。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三天后,我再来。到时

    候如果你还不记得,那我就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想起来了。』

    张庸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别想着跑。我是警察,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彻底消失。

    张庸松了口气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来了,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墙壁。肋骨的刺痛让他

    喘不上气,脸上的血已经半干了,皮肤绷得紧巴巴的,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

    日光灯管又闪了两下,发出一阵细碎的电流声。墙上他的影子忽明忽暗,像

    一具被反复涂抹又擦去的素描,轮廓模糊,看不清楚。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肋骨那里一吸气就疼,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像一

    层薄薄的硬壳糊在皮肤上,说话时一扯就裂开,又重新渗出淡红色的液体。眼眶

    肿得厉害,左眼只能眯开一条缝,视野里的东西都带着重影。

    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人用勺子刮过的碗,什么都没剩下。

    然后,那个男人说的话重新钻了进来。

    『东西在哪?钱在哪?』

    声音在脑子里回荡,像一根针慢慢扎进耳膜。张庸闭上眼睛,试图把那声音

    赶出去,但它赖着不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卡了带的录音机。

    东西?钱?

    他猛的想起日记里的两组密码。当时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可能是某种重

    要线索,就把日记带回家藏了起来。

    家?

    刘圆圆?

    张庸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肋骨的刺痛让他整个人又跌了回去,后脑勺撞在墙壁

    上,眼前金星直冒。他喘着粗气,用胳膊肘撑着地面,试图把上半身撑起来。手

    臂在发抖,肘关节像被灌了铅一样重,好不容易撑到一半,又软塌塌地趴下去。

    他想起那个男人阴冷的脸和威胁的话语。他会不会去他家?会不会对刘圆圆

    不利?

    想到这,张庸咬紧牙关,再次挣扎着起来。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自己在屋里昏睡了一天。城中村的巷子

    里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有人在炒菜,油烟从窗户里飘出来,混着辣椒和蒜蓉的

    气味。这些味道钻进他鼻子,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但他知道现在

    什么都吃不进去。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巷子口有一家小诊所,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塑料牌,上面印着『王医师诊

    所』五个字。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见他走进来,先是愣

    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皱着眉打量了他几秒。

    『打架了?』

    张庸点了点头。

    老头让他坐在诊床上,拿棉签蘸了酒精帮他清理脸上的血痂。酒精碰到伤口

    的时候,张庸的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老头的手指很粗糙,

    动作却不重,擦完脸上的血,又让他把衬衫脱掉,检查肋骨。

    『痛不痛?』

    『痛。』

    『吸气。』

    张庸吸了一口气,肋骨那里传来一阵闷痛。

    『再吸。』

    又吸了一口。

    老头用手在他的肋骨附近按了按,这里捏一下,那里按一下,张庸疼得额头

    冒汗,但始终没有叫出声。

    『幸好骨头没断。』老头说,『软组织挫伤,有轻微骨裂。回去多休息,别

    用力,过几天就好了。』

    他给张庸开了几盒药和一板止痛片,又拿了纱布把额头的伤口包好。张庸接

    过药,付了钱,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在背后喊了一声:『喂,你那个脸,用冰敷一下,不

    然明天会更肿。』

    张庸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听到了。

    走出诊所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洒在坑洼不平的水泥

    路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庸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除了几个未知来电,没有新消息。没有刘圆圆的消息和来电,也许她和王辉

    的激情还没有结束吧。

    张庸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巷子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刘圆圆。

    看到他脸上的伤,她会难过吗?会流泪吗?

    他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他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手抖得厉害,

    钥匙在锁孔里碰了好几下才插进去。他转了转,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漫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排骨汤,红烧鱼,还有他

    叫不上名字的、刘圆圆最近新学会的菜。

    刘圆圆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手机,听见门锁响动就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个

    习惯性的、温和的笑容。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张庸站在玄关,脸上的伤在灯光下一览无余。额头上的纱布,肿得像馒头一

    样的左眼眶,嘴角那道裂开的口子,下巴上的淤青,还有衬衫前襟上已经洗不掉

    的血渍。

    刘圆圆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化了三次--先是惊讶,然后是担忧,最后变成

    了某种复杂的、他读不懂的东西,混合着心疼和……别的东西。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想伸手碰他的脸,又缩了回去。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出什么事了?』

    张庸看着她,仔细端详起来。

    刘圆圆变了。

    她剪了一头柔顺的深栗色短发,发丝带着恰到好处的层次感,侧分刘海在额

    前散落,发尾刚好到下颌线附近,将原本就精巧的轮廓修饰得愈发利落,同时又

    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慵懒和俏皮。

    她的妆也变了,从原先的浓妆变成现在的淡妆。她的脸型是线条温润的鹅蛋

    脸,配上舒展的眉骨和明亮的眼眸,五官并不张扬但极具辨识度,带着一种淡雅

    的气质,不属于第一眼惊艳、却绝对耐看的「淡颜」。眉眼细长而柔和,双眼皮

    自然,鼻梁挺直秀气。嘴唇饱满而微微上翘,没有涂抹任何张扬的颜色,只覆着

    一层水润的裸色唇膏。不得不说,这样的妆颜更适合她。

    她的衣服风格也变了。她穿着一件纯白的高领无袖紧身上衣,仿佛第二层肌

    肤般贴合着她的身形。堆叠的领口将颈部线条修饰得修长而优雅,无袖的设计则

    大方地展露出她光洁圆润的肩臂线条。她脖子上挂着一枚细巧的银色小吊坠,耳

    垂上坠着同色系的极简耳钉。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配饰,却处处透着精心考究过

    的品位与时尚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件白色紧身衣只是依靠衣物本身极佳的弹力与剪裁,将

    她上半身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特别是一览无余的胸前,那件白色无袖上衣因

    为紧身的剪裁,将她胸前那一对大小适中、形状饱满的乳房轮廓毫无保留地勾勒

    了出来。挺拔的峰峦在白色针织面料的温柔包裹下,呈现出圆润流畅的弧线,随

    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那包裹在面料之下的双峰显得更加呼之欲出,

    透出一种独属于成熟女性的、由内而外的性感--这种性感是不张扬的,它藏在

    白色高领的优雅之下,又实实在在地借着紧身衣的剪裁,在昏黄的灯光中晕染出

    让人无法忽视的女性荷尔蒙。

    白色紧身衣的下摆平整地束进米白色的修身长裤里,腰间一条窄窄的棕色皮

    带利落地收束,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腰臀间的曲线过渡得愈发紧致流畅。

    下身搭配的米白色直筒长裤顺滑地垂坠,视觉上拉长了下半身比例,整个人更显

    得身材清秀修长。

    『你怎么了?』刘圆圆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急促。她伸出手,这次

    没有缩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的纱布边缘,『怎么伤成这样?』

    张庸回过神,『路上碰到几个醉酒的小流氓的,被他们推了一下。』

    刘圆圆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眼眶和额头上停留了很久。她没有追问继续追问。

    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那道口子,指尖很轻,像怕弄疼他。

    『疼不疼?』她问。

    『还好。』

    『吃饭吧,』她说,『你先去擦把脸,别让伤口沾水。我去把菜热一下。』

    她转过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肩头传来,很

    轻,像一根线:『以后……注意安全。』

    「嗯!「

    张庸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镜子里的脸让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脸池边缘,看着热水慢慢升起的雾气模糊了镜子

    里的那张脸。手指在颤抖,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他想起了刘圆圆站在客厅里看

    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和别的什么东西的眼神。是什么呢?愧疚?

    心虚?还是仅仅是一个女人看见丈夫受伤后本能的怜悯?

    他分不清了。

    『老公?好了吗?菜都热好了。』

    刘圆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张庸应了一声,扯了一下嘴角想做出一个『没事』

    的表情,但那道口子被扯动,渗出新的血珠。他用纸巾按住,等了几秒,松开,

    纸巾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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