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雾色羁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雾色羁绊】14、好梦如昼(第4/5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下次别随便跟陌生人吃东西。」她说,语气很淡。

    「哦……好。」

    凌音没再说话,但步子放慢了些,和我重新并肩。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她

    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些,嘴角那点紧绷的弧度也软了下来。走到一处石阶拐角的时

    候,她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触感很轻,就像羽毛扫过,转瞬即逝。

    「她还会再来吗?」她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大概会吧,」我说,「她说这周末神社有活动,还要来采访。」

    凌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裙子的口袋里,继续往

    前走。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不许再单独跟她见面。」

    「好。」

    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明显看到凌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一闪而

    过,就像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风吹散了。但她没有再

    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往石阶上方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放慢了速度。

    不是累了,也不是在看风景。她只是把步子压了下来,等我走到她旁边,然

    后——她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她先是顿了一下。然后那几根手指轻轻地、慢慢地,

    滑进了我的指缝里。她的掌心微凉,指有点湿意,大概是刚才捏我手臂时出的汗

    。她握得不紧,松松地扣着,但她没有抽。

    我的心跳顿时加速。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脑子空白了一瞬。她的手比我小很多,骨节纤细

    ,皮肤白皙,衬着我的手指显得格外柔软。她就那样握着,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

    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从来不会主动牵别人的手。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安静

    地跟在后面、从不主动伸手的人。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树影里明暗交替,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从耳

    廓一直蔓延到耳垂,在斑驳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阶上,嘴

    唇轻轻抿着,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我夜没有抽手。

    相反,我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她的指尖在我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再动了。

    我们就那样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石阶两旁的杉树高大而沉默,枝叶交织成一片幽暗的天顶。空气里的潮湿味

    比山下浓了些,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线香。凌

    音的手一直被我握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变紧。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呼吸渐渐平

    稳下来,耳朵尖那点红却始终没有褪。

    我本该更高兴的。

    牵着她的手走在这条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跳动,她

    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这大概就是所谓「约会」该有的样子。木下要是看

    见了,大概又要挤眉弄眼地说「我懂我懂」。健太大概会起哄,杏子和由香大概

    会捂着嘴笑。

    可我满脑子都是别的画面。

    净域里的烛火。白袍信徒们沉重的呼吸。嫂子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背影,烛火

    在她肩头摇晃,白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些夜晚,那些声音,那些我不愿

    细想却又无法忘记的细节——它们像雾气一样,渗进我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怎么

    都驱不散。

    大祓。整整七天。

    我虽然没有再去那片林子,可那些东西没有散。

    它们还在我脑子里,就像沉在水底的淤泥,平时看不见,稍一搅动就翻涌上

    来,把什么都给染浑。此刻,牵着凌音的手走在这条路上,我本该只想着她——

    想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想她耳朵尖的红什么时候能褪,想她会不会在拜殿前合

    十祈祷,想她许愿的时候会不会偷偷看我一眼。

    可我做不到。

    我的脑子里有太多别的东西,多到挤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只放得下她。

    凌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但大抵是没法知道真相的。她侧过头看了我一

    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些。那力道不大,

    但很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心底。

    至少现在——至少在这条路上——我应该好好牵着她的手。

    鸟居越来越近了。

    朱红色的柱子从树影里一点点浮现出来,横梁上的斑驳在午后光线里格外清

    晰。凌音在我旁边走着,步子稳当,目光落在那道界线前方。她的手还被我握着

    ,掌心已经捂暖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凉。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鸟居前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拜殿侧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深色的和服袍子,外面套着一件印有细微云纹的羽织,头发梳理得

    一丝不苟,鬓角微白,面容清癯。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目光随意地扫过广场

    ,然后落在了我们身上。

    黑泽町长。

    他显然认出了我。那张清癯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不紧不

    慢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小林同学,」他在几步外停下,声音平和悦耳,「又见面了。」

    我下意识想松开凌音的手,但她没有松。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依然被

    我握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黑泽町长身上,礼貌而疏离。

    「町长好。」我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紧绷一些。

    黑泽町长的目光在我和凌音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笑容不变。「

    来神社参拜?今天天气确实好,前几天的雾,连我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了。」

    「嗯,」我说,「正好周末,出来走走。」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凌音。「这位是——?」

    「松本凌音,」我介绍道,「跟我一个孤儿院的。」

    凌音微微欠了欠身,没有说话。黑泽町长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

    后对我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逛逛。拜殿那边今天开放参拜,虽然不是什么

    大日子,但天气好,来的人也不少。」

    他说完,似乎准备离开。同时凌音轻轻抽了抽手,低声说了句「我去那边」

    ,便朝拜殿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碎砂砾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裙摆轻轻晃

    动,走得不快,步子却稳。她在净手池前停下,弯腰舀了一瓢水,慢慢地冲洗着

    手指,动作安静而认真。

    黑泽町长站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町长,」我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有个事想请教您。」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温润从容,「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那些关于净域、关于大祓、关于嫂子的事堵在喉咙里,一个

    字都说不出来。它们太重了,重到我不确定该不该、能不能、敢不敢在这里问出

    口。但另一个念头——那个纠缠了我更久的念头——在这片安静得有些压迫感的

    空气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小时候,在村里出过一场意外,」我说,声音有些艰涩,「额角留了道

    疤。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件事的具体情况。家里人也没怎么提过……」

    黑泽町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您是町长,对各村的情况应该比一般人了解得多,」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关于那次意外,您知道些什么吗?」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依旧温润,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

    真实的情绪。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很官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

    的遗憾。

    「小林同学,」他说,声音平和,「我是町长没错,管的是町里和周边各村

    的事务。但具体到每个村民的个人经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小村民——」他微微

    顿了顿,「说实话,我没有办法了解得那么详细。各村的日常事务,更多还是由

    各村的长辈或者管理者在照看。」

    「你的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

    他抬起手,指了指山下雾霞村的方向。

    「大岳医生你是认识的吧?你们村的诊所,十里八乡的病人都找他。你们村

    里人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他。你的那道疤

    ,」他的目光在我额角轻轻掠过,「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大岳医生。

    是啊!

    如果村里有孩子受了伤,第一个知道的肯定是阳一郎先生。他不仅是我们村

    的医生,还是后山小神社的管理者,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嫂子每次在饭桌上提到谷田阿婆的风湿,还有他儿子生病啥的,每次也都是「阳

    一郎先生说」。

    「多谢町长。」我欣喜地说。

    黑泽町长笑了笑,那「不用谢。回去问问大岳医生吧,他要是愿意说,你自

    然就知道了。要是不愿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意味不明地停了一

    瞬,「那大概就是不该知道的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落在我耳朵里却莫名有些重。

    我抬起头,想再问些什么,但黑泽町长已经收回了目光,朝拜殿的方向看了

    一眼。凌音正站在赛钱箱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动作很轻地投入箱中。那

    枚硬币落进去的声音隔着这么远自然是听不见的,但她双手合十的动作很认真,

    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松本小姐看起来很虔诚。」黑泽町长说。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凌音的侧影上。

    不该知道的事。

    那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又是不该知道的?

    黑泽町长没有再说什么。他朝我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好玩」,便转身沿着

    回廊走远了。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袍角在风里微微晃动,很快就消失在拜殿

    侧面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那团乱麻总算被理出了一根线头。大

    岳医生。对——应该去找大岳医生。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就算他不肯说,至少…

    …至少我该试试。

    就在这时,凌音从拜殿那边走了回来。她的步子比去的时候轻快了些,裙摆

    在脚边轻轻晃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她走

    到我面前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说,把那些念头压回心底,重新伸出手。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没有立刻握住,而是抬起眼,又看了我一下。

    然后她把手放了上来。

    这次握得比刚才紧了些。

    我们在神社又逛了一会儿。拜殿侧面的回廊下有片小小的庭院,几株绣球花

    开得正好,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垂着,叶子上的水珠还没完全晒干。凌音站在

    花前看了看,没有拍照,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我站在她旁边,手还牵

    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了一道细细的光带。她的侧脸在那

    道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我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片被杉树和古老建筑包裹的静谧空间,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喘不过气。至少此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