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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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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33、他日远行(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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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人碰过了,又不差我们三个。可我告诉你,

    我早就瞧上她了--跑道上跑起来,那两条腿,紧得能掐出水来。今晚,我可要

    好好地尝尝。」

    「第一个归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吉田和佐久间在他身后点头如捣蒜,

    「我倒要看看,她白天在学校里装得清清冷冷,到了褥子上,叫起来是个什么动

    静。雅惠那女人,我掰开腿的时候还知道躲一躲;凌音嘛……别看还是候补,听

    说她可是圣女里的圣女,啧。」

    「我估摸着--」说着,他压低了嗓子,那语气又坏又慢,「今晚就让她跪

    在正当中,先给我含一遍。她那张嘴,平时在学校金贵得很,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他停顿一瞬,把那点得意,几乎要糊到我脸上来。

    「--今晚,就让她含着我的,一个字也吭不出来。」

    我没有动弹。

    「怎么,心疼了?」大野刚嗤笑一声,抬起手,隔着空气,虚虚地在我胸口

    点了一下,「你俩一个村出来的,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又不是不知道。可规矩就

    是规矩--昨晚那根签,是她自己落进我们手里的。」

    他退后半步,摊开双手,像是要把满屋子看好戏的姿态,都让给我看个够。

    「放心。」他咧开嘴,那两排白牙在雾光里一闪一闪,「今晚,我们会替你,

    好好『照顾』她的。你那点舍不得,就留着自己夜里慢慢品吧。」

    说完,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又补上一句。

    「等你下次在跑道上见着凌音--没准儿,她连路都走不直了。」

    说完,他揽过吉田和佐久间的肩膀,三个人勾肩搭背地,顺着走廊晃远了。

    ……

    下午第一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日光

    灯嗡嗡地亮着,窗外的雾白得晃眼。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指抵着桌沿,一遍

    又一遍地,把那句话在心里过着。

    我说不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

    按理说,谁都没有做错什么。

    祭祀是这片土地延续了几百年的规矩,是雾神与影森町之间那笔说不清、道

    不明、却又不得不履约的账。抽签是公平的--签筒就摆在町公所门口,谁的手

    都能伸进去;抽中谁,是天意,是神明的旨意。圣女们的职责,本就是接引、供

    奉、承接。凌音是圣女,哪怕还挂着「候补」,那也是她该走的路;大野刚他们

    三个,也不过是在履行他们那份。

    这是规矩。

    规矩之下,没有谁对不起谁。

    甚至连我自己,也并不干净。前几个夜里,我也曾被那根竹签牵着,走进过

    那片灯火里,也曾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对一个我谈不上多熟的人,做过同样的事。

    我凭什么去要求凌音,只属于我一个人?

    道理,我全都懂。

    可就是咽不下去。

    我不是怕大野刚他们对凌音「图谋不轨」。

    说句实话,他们三个,从没敢真对凌音怎么样。哪怕在e班,哪怕凌音当众

    甩过他们好几次脸子,他们也只是在背后起哄、吹口哨,真到了面对面,反倒一

    个个都蔫了。大野刚那点心思,我甚至都能理解。田径队里跑起来那样好看的一

    个女生,全校的男生,有几个没偷偷多看过她几眼?那不过是少年人最普通不过

    的一点迷恋,见不得光,却也说不上多坏。

    真要说坏,就坏在他们那副德性。

    他们招惹过我。这一点,我记着。

    在图书馆门口堵我,在e班的走廊里推我,指着我的鼻子骂,逼我当众道歉--

    那时候我算什么?一个刚从雾霞村转来、不爱说话的男生。大野刚他们仨,就是

    这条走廊上土生土长的一伙小混混,仗着人多、嗓门大,看谁不顺眼,就上来踩

    一脚。

    这些,也就罢了。学生之间的事,打过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可他们不该,那样说雅惠嫂子。

    刚才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记着。

    在他们嘴里,雅惠嫂子不是一个人,不是谁的妻子,不是我拼着满心羞耻也

    得唤一声「嫂子」的那个人。她只是一具可以用来吹牛、用来下酒的、白花花的

    身体。

    凌音也一样。

    在那些荤话里,凌音不是跑道上那个会脸红、会倔强、会把毛巾掖到发间的

    人。她只是「圣女里的圣女」,只是「那两条腿」,只是今晚要被人按在褥子上、

    掰开、灌满的东西。

    所以,我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凌音被别人碰。这片土地上,几乎每一个到岁数的男人,都碰过

    她,或者即将碰她。这是我早就不得不认下的规矩。我不愿意的,是让这样三个

    人,怀揣着这样一颗心,得意洋洋地,去碰她。

    窗外的雾还在缓缓地流,日光灯还在头顶嗡嗡地响,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我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功课。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紧的双手,慢慢地松开。

    ……

    下课铃终于响了。

    铃声还没落定,我就起了身。和也在背后喊了我一声,我没回头,抓起书包,

    第一个出了教室,径直往楼上走。楼道里的雾照旧积在窗边。我一层一层地往上

    跑,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墙壁上。

    天台的铁门被我一把推开。

    雾涌了进来。

    然后,我看见了凌音。

    她就站在护栏边,只留给我一个侧影。短发被雾水润得服帖,贴着下颌那截

    清瘦的弧线;蓝白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一丝不乱。雾光落在她身上,把那

    副轮廓映得又冷又干净。跑道上那道总是绷紧的、充满力气的线条,此刻却安静

    了下来。

    她一如既往地好看。

    而且,一点都不像一个连着半月、夜夜辗转在净室里的人。那张脸上没有一

    丝被掏空的疲态,眼睛也还是那样清亮。仿佛这半个月的祭祀,这满山的浓雾,

    都只是从她身上浅浅地淌过,没能沾住半分。

    只是此刻,她正望着远处。

    望着那片望不到头的、白茫茫的雾。

    也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

    「海翔……你来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两条胳膊搁在冰凉的护栏上,一左一右,隔着半步的距离。

    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你说,」

    凌音忽然又开口,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雾的尽头,「这雾,什么时候才会散呢。」

    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风从雾里钻出来,掀了掀她额前的碎发。

    「要是有一天,」她的声音低下去,「这一切真的能结束……」

    她偏过头来看我。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白,亮得有些不一样。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一怔,「去哪里?」

    「越远越好。去大城市。东京也行,别的地方也行。租一间小小的房子。你

    上学,或者打工,我也继续念书,然后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天亮了就出门,天黑

    了就回家。街上车水马龙,人多得谁也认不出谁。」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念头太奢侈。

    「那里……总不会再有雾了吧。」

    我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这些话,这么久时间里,凌音从来没对我说过。她这个人,一向把什么都压

    在心里,高兴也好,难过也好,只在跑道上、在无人的地方,才肯稍微松一松。

    但此刻,她就把这句「我们」,说得那么自然,就仿佛从来都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情。

    「好……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走。」

    凌音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泛起一点极淡的红,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但也就是这一转头,她慢慢地收起了笑容。

    「你今天,不太对劲。」她说道。

    我沉默了一下。

    本来,这些话,我不想说。

    但看着她那双眼睛,我还是开了口。

    「刚才回教室的时候,看见大野刚了。」

    凌音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们三个……昨晚抽签,都抽到了你。今晚。」

    雾在我们之间,缓缓地翻涌。

    凌音皱起了眉。

    那副神情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可我还是认出来了。那里面有一

    丝淡淡的厌弃,实实在在地浮在那双褐色的眼睛底下。不是冲着什么规矩,不是

    冲着神;就是冲着那三个名字。

    「……是他们啊。」

    凌音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望不到边的雾。

    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

    「凌音--」

    「没事的,海翔。」她回过头来,微微冲我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安抚的意思。

    「这是我的……工作。是他们,还是别人,其实都一样。」

    「都一样。」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给我听,也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雾在她身后缓缓地翻涌,把那身蓝白的校服,洇成一片模糊而冷淡的颜色。

    我站在她身边,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最后,我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护栏上的、那只微凉的手。

    ……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没有起身。但教室里的人,几乎是铃声落定的同一刻,

    便齐齐地站了起来。收书包,拉椅子,出教室,汇进走廊里那股熟悉的、朝着同

    一个方向去的人流。没有人招呼,没有人组织,可所有人都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似

    的,沉默地、步调一致地往校门口涌去。

    八云神社的方向。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出门去。

    和也从我身边经过,拍了拍我的肩。

    「海翔,走了啊?」

    「你先去吧。」我说。

    他愣了愣,有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哦」了一声,跟着人流走了。

    教室里空了下来。日光灯还亮着,嗡嗡地响。雾在窗外缓缓地翻。我坐了很

    久。久到走廊里再没有一点脚步声,久到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被雾泡成了更

    深的、铅一样的灰。

    然后我才站起身,背起书包,走出校门。

    但我并没有往神社去。

    出了主街,往西走,有一条从后山下来的溪。水不宽,浅浅的一道,绕着町

    子的边沿淌过去,流进下游的田里。平日少有人来,岸上堆着湿滑的石子,长满

    青苔,一年到头都浸在潮气里。

    我在溪边一块半干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把书包扔在脚边。

    发呆。

    水声很轻,细碎的一线,从石缝间淌过,哗啦,哗啦,不急也不缓。雾贴着

    水面浮着,一缕一缕地散开,又被水流冲淡。远处的半空里,悬着一团模糊的暖

    黄。

    那是神社的方向。

    那团光里,今晚,有凌音在。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雾在我身边,缓缓地流着。

    我原以为--说不上为什么--我这样一个人躲出来,不去排队,不去抽签,

    雾神总会有所表示。或许是那阵熟悉的、直灌脑髓的低语,或许是额角旧疤上那

    阵刺痒,又或许,只是某种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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