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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
的同源血脉波动。
密使并不知道那间石屋里发生过什么。
但他看得出,陆铮身边的血脉越来越多,而那只罗盘还活着。
这已经足够。
「陆铮已得龙首,又夺龙心与龙脊。」密使缓缓道,「接下来,他还会继续
找剩下的碎片。若这女人还能感应祖脉命息,她就不是累赘,而是路标。」
阵台周围愈发安静。
密使合上玉册:「云岚宗倒是瞒得很好。」
一名斥候低声问:「大人,要传令云岚宗协查吗?」
「不。」密使淡淡道,「公开传令,只会让他们先想办法灭口,或者销毁旧
档。」
他抬手,一枚银白令符从袖中飞出,悬在法台中央。
「秘密传讯。让云岚宗掌教和戒律堂长老,入夜后在密阁等候。」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冷淡。
「本座要他们交出苏清月的旧档,还有牵引母印的副拓。」
云岚宗的夜,比荒原更冷。
主峰之上,云雾深锁,钟楼寂静,平日里修士往来的剑坪空无一人。戒律堂
后的密阁点着一盏孤灯,灯火被重重禁制裹住,外面看不见光,也听不见里面的
声音。密阁中,云岚宗掌教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戒律堂长老站在一旁,袖中
的手已经攥紧。
他们面前,一枚天界裁决令悬在半空。
令牌之下,是天界密使的虚影。修罗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冷漠
的眼。那眼神并不愤怒,却比愤怒更让人心里发寒。
「苏清月。」密使开口时,没有任何寒暄,「贵宗卷宗里说,她已经死了。
」
密阁内安静了一瞬。
戒律堂长老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稳:「苏清月早已叛宗。当年她与魔头陆
铮纠缠不清,堕入邪道,我宗为正门规,已将其除名。魂灯既灭,此女便与云岚
宗再无干系。」
密使静静听完,抬手一点。
水镜在密阁中央展开。
镜中浮现出的画面很模糊,却足够让云岚宗掌教和戒律堂长老看清那道身影
。女子腹部高隆,眉心牵引咒一闪而没,虽然容貌被命息雾影遮掩大半,可那道
咒印,那种九阴天感体独有的神魂波动,他们绝不会认错。
戒律堂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掌教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收紧。
密使淡淡道:「魂灯既灭,宗谱除名,可她为何还活着?」
掌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魔道手段诡异,或许她早已借陆铮之力瞒过
魂灯残应。此事我宗亦是受蒙蔽。」
「受蒙蔽?」密使轻笑了一声,「那她神魂里的牵引子咒,为何还能与云岚
宗祖脉旧印相连?」
这句话落下,密阁里的灯火轻轻一颤。
戒律堂长老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牵引咒不是外人能随便种下的法术,尤其
是苏清月体内那道咒,本就不是寻常束缚,而是以宗门祖脉为根、以九阴天感体
为引的寻脉母咒。它可以感应祖脉碎片,可以顺着碎片命息指向方位,是云岚宗
当年暗中耗费多年才种下的秘手。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被天界抓住,云岚宗根本摘不干净。
密使的声音不紧不慢:「本座对贵宗如何处理弃徒没有兴趣。可道尊血脉余
孽正在收集九块祖脉碎片,而贵宗所谓已死的圣女,偏偏是能感应碎片的九阴天
感体。你们说,这算巧合,还是隐瞒?」
掌教脸色阴沉,却没有立刻辩解。
他当然明白密使的意思。天界不是真的要替苏清月讨公道,也不关心云岚宗
当年做了什么。他们要的是苏清月的旧档,要的是牵引咒母印的副拓,要的是继
续利用那只「罗盘」去掌握剩余碎片的方向。
可云岚宗能拒绝吗?
不能。
因为苏清月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悬在云岚宗头顶的剑。
当年陈子墨带回死讯,宗门顺势销毁魂灯,剔除宗谱,将苏清月和小蝶定为
勾结魔道的污点。那时他们以为死人不会开口,以为乱世里没有人会追究一个女
弟子的去向。可现在,那个被他们从宗门历史里抹去的人,不但没死,还怀着道
尊血脉,身上仍连着云岚宗最见不得光的旧咒。
若此事公开,云岚宗所谓清誉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而那口子下面,藏着的全是污血。
掌教闭了闭眼,许久后问:「天界想要什么?」
密使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苏清月九阴天感体的培养旧档,牵引咒母印残卷,以及一枚母印副拓。」
戒律堂长老猛地抬头:「母印副拓会牵动子咒!她如今若真临近生产,贸然
牵动,极可能引发反噬,甚至损毁子咒——」
密使看向他。
戒律堂长老的话戛然而止。
密使淡淡道:「本座不是来与你们商议如何保她性命的。」
密阁内再次死寂。
掌教脸上的阴影更重了。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一挥。密阁最深处的石壁缓
缓裂开,一方被封在黑木匣中的青白旧印浮了出来。那并非完整母印本体,而是
一枚从母印上拓下来的副拓,边缘刻着细密的神魂血纹,血纹早已干涸,却在天
界令牌的威压下微微亮起。
戒律堂长老看着那枚副拓,声音低哑:「副拓只能牵动三次。三次之后,副
拓必碎,子咒也会受到反噬。她若如今临近生产,反噬会更重。」
密使接过木匣,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三次足够。」
掌教看着他,低声道:「天界答应过,此事不会外传。」
「只要你们配合。」密使道,「苏清月若被擒获,腹中血脉归天界。至于她
本人,待用尽之后,可交由贵宗清理门户。」
戒律堂长老的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掌教也没有反对。
在这一刻,苏清月不再是他们曾经的圣女,也不是一个仍有血肉和痛苦的人
。她只是旧案,是污点,是一件还有用处但必须最终销毁的证物。
云岚宗密阁里的灯火暗了下去。
荒原石屋中,苏清月忽然从浅眠中惊醒。
她猛地按住眉心,腹中的孩子也像是被什么惊动,重重一动。那种感觉与白
日不同,白日只是天界照命术碰到了子咒残响,而此刻,却像是更深处的母咒被
人唤醒了。她不知道是谁动了母印,也不知道那枚副拓如今落在谁手里,可她能
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条早该腐烂断裂的旧线,又被人从极远处一点点拽紧。
她的脸色惨白,呼吸一瞬间乱了。
小蝶被惊醒,连忙扶住她:「师姐!」
碧水也睁开眼,怀里的陆麟被惊得轻轻哭了一声。沈红婴没有哭,只是皱起
小小的眉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祥的寒意。
陆铮几乎同时出现在门边。
他看着苏清月眉心那一点重新亮起的青白微光,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苏清月撑着门框,指节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她缓了很久,才抬起头,声音轻
得几乎要被火声吞掉。
「母印……醒了。」
屋内一片死寂。
灶膛里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映在陆铮眼底,像一线即将压不住的杀意。
# 第五十六章 母印初牵
苏清月说出「母印醒了」四个字的时候,石屋里的火光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
压了一下,骤然矮了半寸。那一缕青白色的微光从她眉心深处浮出来,细得像一
根快要断裂的丝线,却偏偏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她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
死死按住高隆的腹部,指节泛白,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腹中孩子被那股突
如其来的牵扯惊动,重重翻动了一下,坠痛顺着腰腹往下压去,疼得她呼吸都微
微乱了节奏。
陆铮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清月眉心那点旧咒光芒上
,随后又落到她护住腹部的手上。杀意几乎是在一瞬间从他眼底涌起的,像被压
在深井底下的火突然冲破了冰层。可那股杀意刚要扩散,屋内陆麟细弱的哭声便
响了一下。碧水立刻低头轻轻哄着,声音虚弱而沙哑,小蝶也慌忙把火往里拢了
拢,怕冷风从门缝灌进来。那一点细碎的动静让陆铮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能出去。
至少现在不能。
若是从前,有人敢隔着千里牵动他身边人的神魂,他必然会顺着那缕气息杀
过去,哪怕前面是天界阵台、云岚宗密阁,还是荒原尽头的死地。但此刻,碧水
刚生产不久,两个孩子脆弱得经不起半点颠簸;小蝶可能有孕,连守火时都要小
心压着疲惫;苏清月更是临近生产,被这一下牵咒便牵得胎气翻涌。陆铮握刀的
手一点点收紧,刀柄被他按得发出细微的声响,最终却没有拔刀。
他只是走到苏清月身边,低声问:「能压住吗?」
苏清月抬眼看他。她眼底有痛意,也有一种极深的厌倦。那不是单纯的身体
疼痛,而是旧日被重新拽回来的恶心。她已经被云岚宗从宗谱里剔除,被魂灯里
抹去,被当作污点丢进了死人的名单里,可那道牵引咒仍在。人可以被抛弃,名
字可以被删去,唯独刻在神魂里的用途还没有消失。
她缓了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句:「不是完整母印……像是副拓。力道还浅
,只是在试。」
这句话说完,她的眉心又是一阵刺痛。那道青白色的细线忽明忽暗,像在极
远的地方有人轻轻拨动了一面古旧的罗盘。苏清月的身体微微一晃,小蝶连忙扶
住她,却不敢用力,只能急得眼眶泛红。碧水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虽然产后虚弱,可毕竟曾是盘踞水府的大妖,立刻明白这不是寻常术法发作,
而是有人在借旧咒强行试探苏清月的命脉。
「先坐下。」碧水声音低哑,「别站着撑。」
苏清月本想说不用,可腹中那阵坠痛压得她脸色发白,最终还是被小蝶扶着
坐到了火边。小蝶急忙把温水端来,又把灶膛里的火压稳。火苗不能太旺,否则
烟气外泄;也不能太弱,否则寒意会钻进骨头里。她手忙脚乱,却比之前稳了一
些,像是知道自己此刻能做的事不多,便更用力地守住这一点火。
陆铮蹲在苏清月身前,抬手按向她眉心。指尖还没有真正碰到,那缕青白色
旧咒便像察觉到道尊血脉的靠近,猛地收缩了一下。苏清月闷哼一声,腹中的孩
子也随之重重一动,她几乎本能地抓住了陆铮的手腕。那只手很冷,冷得不像活
人。
「别碰太深。」她低声道,「它不是在找我。」
陆铮眼神一沉:「那是在找什么?」
苏清月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声音却很清楚:「碎片。」
屋内又安静了一瞬。
这两个字像一枚石子落进冷水里,激起了所有人心底的寒意。大离龙脉崩碎
成九块核心祖脉碎片,陆铮已经夺得龙首、龙心、龙脊,如今下一步便是龙爪。
苏清月作为九阴天感体,本就是云岚宗为了感应这些碎片而暗中培养出来的活罗
盘。母印副拓一醒,牵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神魂深处那份「寻脉」的本能。
陆铮忽然明白过来。
天界不是单纯想定位他们,也不是只想拿苏清月的命。他们是想确认,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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