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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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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之翼】(35-39)(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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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在街上手牵手走路、让他脚下都

    轻了半截的那种不一样。

    然后是那个他们两个都没藏着掖着的事情。

    服务区的某个卫生间,他进去了没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他把门拉

    开,母亲侧身挤进来,把门锁上,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低头,把他握住,用那种

    他认识的、让他每次都瞬间失去理智的方式,吃了进去。

    那个卫生间的隔板把外面的声音挡了一大半,但不是全部。

    另一处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边,半截院子,杂草长进了泥地,下午的阳光

    打进来,那个角落里没有人,他把她推到那面老砖墙上,裙子往上,把脸埋进去,

    把那里从里到外吃了一个遍,她的手抓着他头发,另一只手抵着那面砖墙,那砖

    墙磨着她的指节,她低下头看他,嘴里说了一句什么,那句话他记着,记了很多

    年。

    还有路过一片甘蔗地的时候。

    那是湘西的某段公路,路边的甘蔗长得比人头还高,两排密密的,风一过就

    是那种沙沙的声音,中间那道缝是那种很窄的、很深的暗,他们把车停在路边,

    母亲先钻进去,他跟着,踩着软土,绕了几步,里面就听不见路上的声音了。

    她在那里,把上衣撩上去,侧头看他。

    那个下午他们在甘蔗地里,他从后面进去,她把手扶在一根甘蔗杆上,那根

    杆晃了一下,叶片碎响,她低下头,把声音埋进自己肩膀里,甘蔗地里的光是那

    种从叶缝里漏下来的、碎的,打在她的脊背上,是那种他在床上感受不到的角度。

    之后他们裸着躺在带来的那块薄毯上,两排甘蔗把天空割成一条长缝,蓝的,

    很深,风从那条缝里过来,带着甘蔗特有的甜,虫子在叶子里叫,远处有什么鸟,

    陆铭把眼睛闭上,感受那个当下——他不觉得他这辈子会再有更彻底、更干净的

    那种满足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一刻,没有更多了。

    母亲把手放到他胸口,他把她的手握住,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

    ———

    路开完,海城到了。

    从那个早晨母亲来到酒店关上门、把他按到墙上的那个时刻起算,一切就真

    正开始了。

    他们变得非常忙。

    母亲的新律所那边要接手移交的案子,同时要跟团队建立工作节奏,那种开

    局的强度她比谁都清楚,回到家脑子里还在不停运转,把笔记本打开摆在饭桌上,

    吃饭的时候还在翻。他不说什么,只是把饭端过去,把那本笔记本合一道缝,等

    她抬头瞪他,再把碗筷放到她手边。

    他这边,那栋老砖楼开始动工了。

    季老帮介绍的工程队,带头的是个姓周的老师傅,五十多岁,人精瘦,讲话

    慢,但干活一板一眼,第一次见面就把陆铭要的施工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

    后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几个地方,说「这三处有问题,你看」——他一眼看出来

    的,是陆铭压根没注意到的承重问题。

    周师傅说,「这活儿,我给你按朋友价,但有一条:你别跟我催。我这辈子

    做了多少工地,该几天完就几天完,催坏了一件事整栋楼都是麻烦。」

    陆铭答应了。

    后来他发现周师傅说的是真的——他的队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进度每

    天都在往前走,从没有拖过一天。

    他问过周师傅为什么给这么低的价钱。

    周师傅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侧过来看他,「季老那个人,我有件事欠了他

    二十年,他没提过,但我记得,」他停了一下,「相当于他欠你的,我代他还一

    还。」

    这话陆铭想了很久。

    ———

    另一件事是装修设计师。

    这个人是魏律师介绍来的,叫吴设,有自己的设计事务所,在海城做了十几

    年的餐饮空间,据说手里有三个本地五星级酒店的项目。

    第一次见面,陆铭就知道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不是普通的那种。

    吴设进来,是那种很有设计感的西装,带着一条能折射光的领结,和陆铭握

    手的时候,那个手感比他想象的细,他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在他身后,把嘴

    唇抿住,眼神里是那种「等你发现」的那种。

    吴设坐下来,打开样品册,开始谈方案,声音里那种气息和那种气韵,和他

    做出来的设计是两种东西,设计是那种很有力量的、空间感极强的方案,但他说

    话的时候——就是那种另一回事了。

    谈到一半,他抬起眼睛,不经意地,从陈述设计逻辑切换到,很轻、很随意

    地说,「小李,你这双手,」他把视线落在陆铭的手上,「做厨子的手,但是保

    养得很好,」停了一下,「很好看。」

    沉默了两秒。

    母亲第一个忍不住,把脸转开,肩膀抖了一下,用喝水遮住了。

    陆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方案,」他说,「那个卡座的隔断方案。」

    吴设轻轻笑了一下,把样品册往前翻了一页,继续。

    后来吴设走了,陆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母亲就先笑出来,那是一种她平时

    很少发出来的那种、完全没有克制的笑,把手按在桌上,笑了很久,「你那个表

    情,」她最后说,「小铭,你那个表情,我要记一辈子的。」

    「我有什么表情。」

    「那种,」她把姿势换了,把一只手扶在腰上,把腿稍微侧开,然后用那种

    比较低的声音模仿,「小李,你这双手——」

    「够了,」他说。

    她又笑出来。

    他等她笑完,「他专业吗,」他说,「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非常专业,」母亲把笑收住,认真地说,「那个间接照明的方案,那个卡

    座隔断的角度,这是有品位的人才做得出来的,」她停了一下,「如果你要用,

    我陪你跟他谈,反正他在我面前会规矩很多。」

    「那就这样,」他说。

    然后他想了一下,「妈,」他说,「他以后再说类似的话,」他停了一下,

    「你给我留他两分钟。」

    母亲看他,「你打算怎么样。」

    「什么都不打算,」他说,「就是想看他在你面前说那句话试试。」

    母亲笑了,是那种「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的那种笑,「行,」她说,「我配

    合你。」

    后来吴设果然有一两次是在母亲在场的情况下、半开玩笑地扫了陆铭一眼说

    了句「风景不错」,母亲每次都只是端着茶杯看着他,不说话,那种气场让吴设

    自己把眼神收回去,重新拿笔,低头,把剩下的东西谈完。

    吴设事后跟母亲说过,他说,「陆太太,你那个眼神真的,我这辈子还没被

    一个女人看得这么不寒而栗过,」母亲回了他,「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们家小

    李,了解了你会更寒栗。」

    他说他第二天才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餐厅筹备顺利,这让陆铭产生了一个幻觉——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事情似乎一帆风顺。方案在走,装修在走,周师傅的队没拖一天,吴设的方

    案让他们两个第一次看完都沉默了很久,是那种好到说不出话的那种沉默——几

    乎所有的事都在轨道上,而且都在他预期之内,甚至比预期好。

    他开始觉得,这件事,他可以的。

    不是那种踏实的可以,而是慢慢的他开始忽略了周围人的建议。母亲那边的

    意见他开始听得不那么细了,她说桌位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说客流动

    线的时候他觉得她不是做这行的、说得不一定准。

    他没有意识到他在这么想,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告诉自己这是有道理的。

    那一晚是一个下雨的冬天,海城的冬天是那种冷、湿、透进来的冷,窗玻璃

    上一层水气。

    他们在餐厅里,地板上还有工人走过留下的灰,大致的格局已经出来了,他

    拿着图纸在比对,母亲站在他旁边,说她对最里面两张桌位的安排有想法——她

    觉得那两张桌离走廊太近,会影响那个区域的私密感,建议往里移三十公分。

    他听了一半,没等她说完,「不行,」他说,「你算一下,移了以后输出餐

    数减两桌,一周营业额差多少。」

    她停了一下,「我说的不是这个,」她说,「私密感是这里的核心,如果两

    桌客人彼此视线能对上,那个区域就废了。」

    他把图纸翻了一面,「你说的我知道,但你说的那个可以用隔断解决,不需

    要动桌位,我们讨论过的,」他没有看她,「这个方案就这样,我已经跟周师傅

    确认过了。」

    她沉默了一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她说。

    「我在听,」他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决定已经做了,没有理由改。」

    他不确定她接下来说了什么,因为他其实已经不在听了,他在看图纸,在想

    别的,在那个他已经架构好的方案里待着,母亲的声音在他这一边变成了一种背

    景,直到——

    「好,」她说,声音变了一点,「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抬起头,「你不用这种语气,」他说,「我没有针对你。」

    「那你就是针对你自己,」她说,「因为我说的是对的。」

    他把图纸放下,「若琳,」他说,用了她的名字,「你是我最好的合伙人,

    但这是餐饮,这是我的专业,有些决定你——」

    「够了,」她说,声音不高,但非常确定,「你要说的那句话,不要说出来。」

    他没有停,他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他说,你不是做餐饮的,这件事你没有我懂。

    那个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在此后的无数个深夜里,都被陆铭拿出来

    反复咀嚼,如鲠在喉。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愤怒更让人心惊胆战的「荒芜」。就像是被自己最

    信任的人,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刻,往心口最软的地方稳、准、狠地递了一把尖刀。

    「好。」她只丢下这一个字。

    随后她拎起手包,转身决绝地隐入了走廊阴影处。

    陆铭猛地抓起外套,转头冲进了雨幕。

    外面细雨如织,在昏黄的路灯下碎得支离破碎。他踩着积水,一步,两步……

    直到第五步,那只脚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记闷雷,在他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让他溃不成军的不是他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而是她的那张脸。

    那种……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最亲的人亲手毁掉,却连喊疼都忘了的绝望。

    他在冷雨里站了两秒,任凭寒意侵透脊背。随即他猛然转身,发了疯一样撞

    开大门冲了回去。前厅空荡荡的,没有;厨房,也没有。

    最后,他的视线死死锁住了后排那个紧闭的小隔间。

    他在门口僵立了一瞬,猛地推开门——

    她蜷缩在椅子里,整个人像是碎掉了一样,把头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在剧烈

    地、压抑地颤抖。那种哭声很细、很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怎么也压不住骨

    子里透出的那股哀意。

    他走进去,把手放到她肩膀上。

    她用力把肩膀往旁边一甩,把他的手甩开,那个动作没有说一个字,但那力

    道里有的东西他全感受到了。

    他僵立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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