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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就是让那些东西在他里面待着——感激,害怕,那种重,那种
「我要怎么配得上这些」。最后把那口气吐掉,站起来,往回走。
病房里,母亲靠在枕头上,李暖在她右臂里,李思在左边,她看着两个孩子,
那种神情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把所有事情都置于其后的平静,只有这一刻才
有的。
他坐到床边,把三个人都轻轻碰了一下,「你做到了,」他低声说,「她们
和你一样好看。」
母亲侧过脸看他,眼睛哭了很久、刚刚干了一些,「她们好看,是因为我们
之间那些东西是真的,」她轻声说,「这我相信。」
他握住她的手,把戒指从她手指上取下来,她抬眼看他,有一丝不解,他把
自己那枚也取下来,两枚放到她手心里,「看里面。」
她把两枚翻过来,看刻字。
他的那枚:深情儿子。
她的那枚:挚爱母亲。
她把那两枚戒指握在手心里,攥紧了,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握着,他把她
的手包住,两个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只有那两个小小的呼吸声。
———
李暖和李思出生一年半后,李泽来了。
再过一年八个月,李萱。
李萱这一胎,是最难熬的一次,最后两个月母亲被要求卧床,陆铭把餐厅那
边交给副厨管,天天守在家里。她睡着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书,她醒了他去做吃的,
她想出门他推轮椅带她出去晒太阳——那两个月说了很多话,也有很多时候就是
那么坐着,不说什么,够了。
那段时间他提过结扎的事。
「妈,」他说,「你这一胎完了,我去把那个处理了,省得以后——」
「不行,」她说,没有犹豫。
「为什么,你不用再——」
「我说不行,」她看着他,「你还年轻,我不想把你的路堵死,万一以后有
什么事情,你还有机会再要孩子,和别的人——」
「妈,」他打断她,握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哪来的『和别的人』,不会
发生,我这辈子,就和你,就这四个,没有往后了。你把我毁掉了,其他所有人
和你一比,都是错的,这从来没变过。」
她看着他,话听进去了,但嘴上还是在说,「那你这么说,是说只想要和我
做爱,」她把眼神往他脸上扫了一下,「那不行,你生理上还是有需求的,别人
我不放心。」
「妈,」他说。
「行了,」她把手拍了他一下,「这个你别管,两个人一起,生完萱萱一起
去,双保险。」
他想了一下,「行,就这样。」
她点头,然后侧了一下脸,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她
停了一下,「你的,精液的味道,做了那个之后,会变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你在担心这个?」
「我问你,」她说,非常认真。
「不会,」他说。
「确定吗。」
「确定,不影响的。」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往枕头里靠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那就好,
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他重复,把嘴角压住,「你之前还说过什么,去年四月说好
恶心——」
「够了,」她打断他,把手按住他嘴,「不要说了。」
他把她的手握住,在她手心里亲了一下,「那次我吃了很多芦笋,」他说,
「以后不吃了。」
她把脸转到另一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你那天偏偏要吃那么多芦笋,偏
偏那天让我——」
她没有说完,他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那么笑了。
———
李萱出生那天,气氛不对。
不是他想多了,是从进产房起就有点不一样——护士之间说话的声音比之前
几次低,医生的眼神专注,但那种专注里有什么是沉的。
孩子出来的那一刻,他没有听见那种他已经熟悉的哭声——不是刚生下来的
高频哭声,是很弱的、很浅的,还没等他把那个声音记住,护士已经抱着孩子往
一侧的操作台上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边。
「apgar评分三四分,自主呼吸很微弱。」
「呼吸急促,紫绀,心率低,呼吸音差。」
「需要气管插管,备nicu,心内科谁在今天?」
他站在那里,听那些词——他能辨认出「心内科」,能辨认出「紧急」,他
看见那个孩子被推进了一个他进不去的地方,那扇门关上了——
五分钟之内,本来应该是这一家人里最高兴的一天,变成了他这辈子见过最
深的安静。
他的手还握着母亲的,但他不确定他握了多久,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办法松开。
————————
第三十九章
大约一个小时后,儿科心脏科的医生来了。
四十多岁,戴眼镜,开口之前先停了一下——是在找一个不容易被曲解的措
辞。母亲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声音很稳,「直接说,不要绕,告诉我最坏是
什么情况。」
医生说,李萱的心脏两个腔室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孔洞,这个情况本身是致命
的,但好消息是可以修,而且必须现在修,「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联系儿童
医院的心外科,今天下午可以手术。」
陆铭站起来,把手放到那个医生的手臂上,「不要等,现在就联系,别耽误。」
医生走了。
那扇门合上之后,母亲的那口气撑不住了。
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就是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是放声哭,是把什么东西憋
在里面、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渗。他把她搂紧,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什么都
没有说,先让她哭了一会儿。
后来她把气平下来,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妈,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把脸抬起来,看他。
「我现在在想我的四个,」他说,「李暖,李思,李泽,还有若琳。」他停
了一下,「这四个人,只要她们在,别的事我都扛得住,」他把她脸颊上的泪用
拇指擦掉,「萱萱也会在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很轻,但很确定,「嗯,你说得对。」
她把眼睛睁开,刚从最深的地方往回拉的眼神,「去,」她说,「去那边看
着她,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
那一个下午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下午。
手术室等候区在走廊尽头,他在那个走廊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喝了很
多杯咖啡,去了很多次厕所,每次经过那道门就停一下,看那道门,然后再往回
走。
那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什么都想了,但都是没有形状的。他想到
母亲,想到四个孩子,想到那个才出生九个月就要躺上手术台的小东西,那种无
能为力是他这辈子感受过的最重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手术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
最后医生出来,把他叫进旁边一个小房间,他进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接
受任何结果,等那个医生坐下来开口说话,他才发现自己手是抖的。
「李萱很好,」那个医生说,语气松下来了,「手术非常顺利,这类手术里
是我做过效果最好的之一,没有并发症的话,一个星期之内就可以带她回家。」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那口气从里面出来——他不知道他已经憋了多久。腿里
的劲一下子没了,幸好他是坐着的,「谢谢你,」他说,声音发了一下,「谢谢
你。」
他站起来往外走,手机已经拿出来了,想到母亲那边还在等,脑子里冒出一
句「我要回去告诉我妈」——他在走廊上停了一下,意识到那句话有点对,有点
不对,改了,「我要回去告诉我妻子。」
他跑着回去的。
推开病房的门,母亲在床上,眼睛朝这个方向——那一瞬间的表情他看见了,
是一秒之内同时存在期待和恐惧的,然后她看见他的脸,看见他嘴角那个控不住
的弧度——
她把手捂住嘴。
「好了,」他走进去,声音已经哑了,「萱萱好了,一周以后回家。」
她就那么哭出来了,不是低压着的了,是彻底放开的,他坐到床边把她搂进
来,她把脸埋进他肩膀,那种哭声是他这辈子不会忘的——把最深的那层东西全
部释放出来的——然后他也哭了,他没想到,就那么来了,他眼眶里的东西绷不
住,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发顶上,两个人就那么在那个病房里,什么都不说,
等那股东西过去。
后来两人都平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你刚才哭了,」她说,声音是哭
过之后的沙。
「没有,」他说。
她把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他,「有,」她说。
「眼睛进了什么东西,」他说。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弯上去,那个笑是他在她身上见过的最暖的,
「进了什么东西,」她重复,把手放到他脸上,「傻瓜,」她轻声说,「你这个
傻瓜。」
他把她的手握住,两人就靠着,什么都不说了。
———
第二天,他们坐轮椅去抱了李萱。
第一次真正把她抱起来,那个小小的重量落进他手臂里,他才感觉到一直压
着的东西彻底松开了——他把李萱托稳,看那张脸,脸上带着刚刚经历了什么、
但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的茫然,他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她额头上,没有说
什么。
母亲在旁边,把他的手握住,没有出声。
———
李萱出院,是他们另一段日子的开始,也是陆铭开始感觉到一种疲倦的时候。
不是睡不够的疲,是扩得太快、每一处都在烧他的精力、是回到家里的时间
越来越少的疲。
餐厅的事在李萱出生几个月后有了新的进展——南湾岛那边一家度假集团找
了过来,想在他们西岸旗舰度假村里开一家以他名义命名的餐厅。那种合作在行
业里分量很重,母亲去谈了两轮,对方那几个高管签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签上
去之前完全不是同的,合同拿到手之后陆铭看了一遍,叹了口气,「你怎么每次
谈完,对方都是这个表情。」
「因为我很合理,」母亲说,把那份合同收进文件夹,「只是合理的程度他
们没预期到。」
之后陆铭去那边的时间拉得很长,最长那一段超过三周没有回家,虽然两个
小时的车程、每天至少两通电话,但那三周他感觉距离不是两小时,是没有办法
用距离计量的——他想孩子,想那个每天早上在厨房喝咖啡的声音,想她睡着之
前把脸埋进他肩膀的习惯。
他开始觉得,他做的这些事,越做越大,但他离他真正想要的那些东西越来
越远。
———
那一天他疲着回来,从餐厅后厨的门进去,跟还在收尾的那几个人点了头,
然后往楼上走。
走廊里有气味,是一脚踩进去就知道是什么的气味——外婆留下来那道梅干
菜扣肉,那种腌过了很久的菜和肉一起进锅、炖到那个颜色的,是他这辈子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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