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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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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公馆】(20-21+间章)(第2/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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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大家举杯!”

    父亲满面红光,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二锅头,声音洪亮得要把房顶掀翻,“今天这顿酒,就是为了庆祝我家默儿升职!技术总监!年薪……那个叫什么?百万年薪!我就知道我儿子是大器晚成!以前那些看不起咱们家的,现在看到我都得低头走!”

    “是啊是啊,老陈你有福气啊!”

    “从小看陈默这就孩子行,是个读书的料!”

    “哎呀,默儿现在出息了,以后可得拉扯一把你表弟啊……”

    亲戚们的恭维声此起彼伏,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些笑容在陈默的眼中,瞬间被分解成一条条赤裸裸的数据。

    陈默端着茶杯(他谎称开车不能喝酒),脸上挂着那个精准的微笑,机械地点头应付着。他的胃里一阵阵翻腾,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恶心。

    “默儿,来,吃块红烧肉。”

    母亲热情地夹了一块油汪汪的、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了陈默面前的碗里。

    她的脸上堆满了那种慈爱与讨好混合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这是妈特意去早市买的五花肉,炖了一上午呢,快趁热吃。”

    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陈默的心头微微一动。

    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红烧肉。

    那时候的红烧肉,代表着奖励,代表着爱。

    也许,他们还是爱我的吧?

    陈默拿起筷子,刚准备去夹那块肉,母亲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你这身板得结实点。以后当了领导,酒局肯定少不了。身板不结实,怎么给大老板挡酒?身体可是升官发财的本钱啊。”

    陈默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块红烧肉在碗里慢慢冷掉,褐色的酱汁表面,凝固出一层白色的油脂,看起来腻得让人反胃。

    母亲见陈默没动筷子,反而神色疲惫,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叹了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

    “默啊,妈也不是非逼你喝酒。妈知道喝酒伤身,看你脸色这么差,妈也心疼……”

    陈默的心头猛地一热。

    那层包裹着心脏的坚冰,似乎在这句“心疼”面前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喊一声“妈”,告诉她自己其实很累,告诉她自己真的很想休息一下。

    然而,母亲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刚刚露出的软肋。

    “……可是默啊,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刚升的总监要是被撸了怎么办?你弟弟明年就要结婚了,那婚房的首付、彩礼,可全指望你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哪怕是爬,你也得在那个位置上给我撑住了。”

    咔嚓。

    陈默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看着母亲那张充满了期盼与算计的脸,看着父亲那洋洋得意的神情,看着周围那一圈仿佛在盯着一块肥肉的亲戚们。

    耳边那些嘈杂的说话声,在他听来,全都变成了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每一颗珠子,算的都是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髓。

    他们爱的不是“陈默”,不是那个会累、会痛、会过敏的儿子。

    他们爱的是“技术总监”,是“百万年薪”,是“能挡酒的工具”,是“弟弟的提款机”。

    陈默低下头,夹起那块已经彻底冷掉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在口中化开,却只有满嘴凝固的猪油味,腻得让人想吐。

    他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那一刻,他坐在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客厅里,周围坐满了他的血亲,但他却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无人的荒野,寒风凛冽,无处可逃。

    ……

    新的危机,在一个周二的下午降临。

    大区总经理王总,那个信奉“酒品即人品”的典型的中年上位者,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小陈啊,今晚有个局,非常重要。”

    王总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能源行业的张总,那是咱们公司今年能不能完成kpi的关键。那个张总是老派人,最看重酒桌文化。他说过,谁能把他陪高兴了,单子就给谁。”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王总,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总打断了他,“你是搞技术的,以前不爱喝。但现在你是总监了,是管理层!有些场合,你必须得顶上去。今晚没有外人,就咱们几个核心高层,你必须到场,而且必须表现好。”

    王总凑近陈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小陈,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能力是一方面,态度是另一方面。今晚,别让我失望。”

    晚上七点,海鲜酒楼的豪华包厢。

    陈默看着服务员搬进来的一箱箱高度白酒,那是53度的飞天茅台。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的后背。

    他有严重的酒精过敏。

    那是基因里的缺陷,是生理上的死穴。

    哪怕只是几杯红酒,都会让他全身起疹、呼吸困难。

    而这种高度白酒,如果喝多了,是真的会引起休克,甚至要命的。

    可是,在这个只有“拼酒”才能融入的核心圈层,在这个“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强盗逻辑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高情商”,他那些能看穿人心的“读心术”,统统变成了废纸。

    你可以看穿张总想要什么,你可以用最完美的话术去恭维他。

    但如果他不举杯,你就不能不喝。

    在绝对的权力规则和生理缺陷面前,他这个刚刚通过“外挂”进化而来的“天才”,再次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个残废。

    “小陈,愣着干什么?给张总满上!”王总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陈默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注入分酒器,就像是在看着一瓶剧毒的毒药。

    喝,可能会死。

    不喝,刚到手的地位、金钱、面子,还有那个能给弟弟买房的“顶梁柱”身份,瞬间就会崩塌。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是一个装备了最顶级软件的电脑,却依然用着最老旧、即将报废的硬件。软件运行得再快,硬件也撑不住了。

    “王总……张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突然有点急事,要去接个人……”

    在宴席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刻,陈默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狼狈地逃离了包厢。

    身后传来了王总愤怒的冷哼声和张总不满的嘀咕声。

    他知道,自己完了。今晚过后,他在王总心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陈默冲进停车场,钻进自己那辆刚提不久的黑色轿车里。

    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幽冷光。

    “砰!”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该死……该死!”

    陈默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头深深地埋在方向盘上。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看透了所有人,明明已经掌握了规则,却还是会被这具该死的肉体所束缚?

    他抬起头,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依然是一副精英的模样。

    但在那副冷酷的面具之下,依然是那个唯唯诺诺、连一杯酒都喝不了的废物。

    “还需要升级……”

    陈默喃喃自语,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的渴望。

    “软件升级了……硬件配置跟不上……我要……我要一副铁胃……我要一副不会痛、不会醉、没有任何弱点的身体……”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是极度的精神压力和逃避现实的渴望交织而成的产物。

    他在车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是误入。

    他是求诊。

    他在心中疯狂地呼唤着那个地方,呼唤着那个有着异色双瞳的恶魔医生。

    他渴望麻醉,渴望改造,渴望为了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成为真正的赢家,而献祭掉自己仅剩的血肉。

    “六号公馆……”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轻声呢喃。

    在这个冰冷的地下车库里,在那辆豪华轿车的真皮座椅上,陈默沉沉睡去,等待着那扇通往地狱的红木大门,再次为他开启。

    第21章 饮鸩止渴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在六号公馆那看不见顶端的穹顶上缓缓流淌,将这座处于虚幻与现实夹缝中的建筑包裹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

    这里没有风,没有虫鸣,只有空气中那股亘古不变的、混合了陈旧纸张霉味与甜腻檀香的气息,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却坚定地抚摸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神经。

    书房那扇沉重的复古木门被跌跌撞撞地撞开了。

    陈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套昂贵的深灰色意式定制西装,但这套几个小时前还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英人士的铠甲,此刻却狼狈不堪。

    领带被粗暴地扯歪,像一条勒死人的绳索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头发凌乱,那副金丝边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瞳孔在极度的焦虑与恐惧中剧烈收缩。

    他像是一个毒瘾发作到了极致的瘾君子,在绝望中寻找着唯一的救赎。

    “救救我……老师!救救我!”

    陈默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在这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旁,双手颤抖着抓住了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昂贵的木漆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今晚我必须喝……但我不能死……那个张总……那个局……”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给我那个……求求你,给我那个能让我千杯不醉的药!我要把他们都喝趴下!我要赢!”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一声轻微的玻璃碰撞声,从书房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大叔,你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在人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爪子。

    陈默猛地抬头。

    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夏雯正蜷缩在那张深红色的丝绒单人沙发里。

    她今晚的样子,与以往那种严师般的冷酷截然不同。

    她似乎也喝了一点酒,那张终年苍白如纸的精致小脸上,此刻竟泛着两团淡淡的酡红,像是雪地里晕开的胭脂。

    那双异色瞳孔半眯着,眼神迷离而涣散,少了几分平日里剖析人心的锐利,多了几分令人口干舌燥的媚态。

    这种“毫无防备”的模样,对于此刻精神紧绷到了极致的陈默来说,无疑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捕。

    而更让陈默呼吸停滞的,是她身上的衣着。

    那是一件灰色的高领露背毛衣。

    从正面看,这件衣服保守得近乎禁欲。

    粗棒针织的纹理厚实而温暖,高高的领口一直护到了下巴,将她纤细的脖颈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没有露出一寸肌肤。

    那种灰色是极为沉闷的色调,穿在她那娇小的身躯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乖巧而无害的邻家少女。

    然而,当她听到陈默的哀求,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去拿桌上的酒瓶时,那所谓的“保守”瞬间崩塌,化作了最直白的亵渎。

    这件毛衣的后背,竟然是完全镂空的。

    从后颈开始,一直延伸到挺翘的臀部上方,整片背部没有任何布料的遮挡。

    那如凝脂般细腻、苍白的肌肤,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脊椎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隆起,像是一条潜伏在雪原下的白蛇,优雅而蜿蜒地没入腰际那两处深陷的腰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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