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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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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弄色】(17-18)(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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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那双杏眼中带着调皮与警觉,仿佛在问:“我家公子亲自出来啦?”

    我微一点头,又迅速做了一个手势。

    她心领神会,猫一般轻巧地滑下屋脊,与我在街尾一处被废弃的小树林中会合。

    夜风穿林,枝叶微响。

    我靠着一棵歪脖子树站定,低声道:“他们开始找了。”

    “找得挺快嘛。”柳夭夭撇撇嘴,“那地方你安排过?”

    “安排过,”我点头,“留了三条线索,够他们忙一阵。”

    “那万一他们真的怀疑到没有‘陌七’这个人呢?”

    我望着树梢,语气冷静:“不会。”

    “掠雾队的目的不是找到人,而是找到‘要不要动手’的理由。我们给了他们线索,他们就有理由继续行动。只要他们开始布局,飞鸢门就得继续往前赌——哪怕知道是局,也不敢停。”

    柳夭夭一挑眉:“你这话说得像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我淡淡一笑,眼神没离开街道:“他们想寻找的,不是陌七,而是自己的判断。而我……只需要帮他们‘判断’得更坚定些。”

    她轻轻一哼,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个圈:“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看他们演?”

    我摇头:“我们要留下他们‘动手’的证据。”

    “动手?”

    “飞鸢门的队伍已进入东都作战状态,这已经越界。”我语气变得低沉而锋利,“我要夜巡司介入,而夜巡司的名义,要由我们提供——证据、时间、地点。”

    柳夭夭沉默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还真是个狠人。那陌七呢?你真打算让他们一直找下去?”

    我目光微沉:“陌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是个死人。”

    “陆青已经处理了他。”

    柳夭夭点了点头,没说话。风从她披风下滑过,带起几缕发丝。

    她忽然侧头看我,低声问:“景曜,你是真的想赢这一局,还是……你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输得比你惨一点?”

    我没有立刻回答,抬眼望着天边隐没的星光,良久,只吐出一句:

    “他们从不把我当人,我也没义务成全他们的江湖。”

    掠雾队终于找到了“最后一条线索”。

    前两处布下的痕迹都被巧妙切断,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断句,逼得他们必须读完这一页。那人的心思太沉,也太准——一旦开读,就舍不得放下。

    他们一路跟踪,终于抵达城郊东南的一座废弃义庄。

    义庄门前,一片死寂。

    夜风无声,幡影不动。

    掠雾队一行七人列阵而立,皆披夜行甲,面覆黑纱,身上气息收束如雕塑。队长缓步上前,指间轻掐一道印诀,片刻后,头微一点:“有动静。”

    几人随即前探,推门——无声,一缕冷风扑面而出,竟带着微不可察的药草与铁锈混合气息。

    大门缓缓开启,门后昏暗一片,仿佛藏着一口吞人的井。

    队伍小心入内,庭中老树歪斜,树皮干裂似枯骨,地上有拖痕,却止于一口干井。

    屋门未掩,一名队员蹲下查看门槛处灰尘,忽低声道:“脚印——新旧交杂,有障眼阵残痕。”

    队长沉声:“那人未必是江湖中人。”

    “为何?”

    “布痕不似江湖手法,更像……朝廷中人。”

    一时间气氛骤冷。

    队伍继续深入。

    屋内烛火点过,有火蜡流痕,但位置极准,不见多余燃痕。炉灰中残留半截药包,配方极偏,且不具毒性——明显是故意留下的“生活气”。

    墙角一只陶碗碎成三片,其中一片上沾着一抹血迹,不是鲜红,而是深紫,仿佛凝了数日。

    “机关。”一人低声提醒。

    果然,在正厅地砖某处踩下时,“咔哒”一声,一道机关滑门缓缓敞开,露出通往地底的石梯。

    队长眼神一凛,挥手布阵:“持静队形。前后夹击。”

    他们下了台阶,入得越深,温度越低。

    墙上有符刻,非道门,却精细。每一步台阶皆设有感应触点,但未引动,像是在“欢迎”他们。

    越走越深,烛火越来越亮,却不知火种何来。狭长的石道仿佛一条古老而宁静的血脉,把他们一点点牵引进心脏——

    ——直到,一扇暗门后,他们看见了“陌七”。

    他安静坐在桌边,面覆面罩,身披黑袍。背后灯光将他影子拉长,贴在石壁上如蛇盘。

    队长按住佩刀:“目标锁定,准备拿人。”

    下一息——

    整座石室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墙壁上突现的几缕红光,如蛛网般激活。数道石门自后方合拢,“陌七”却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头。

    黑影扑出。

    影杀先至,手中兵刃无形无声,专破命门;陆青随后,双刃翻飞,攻守转换如水。他们从两侧如幽灵涌入,掠雾队反应极快,却已然落入天罗地网。

    石壁四角的暗孔忽吐细沙,带有迷香,轻若无物,却扰乱了力道与方向感。

    刹那间,数人倒下。

    余者虽战力强悍,却不敌双杀的精妙合击与机关扰乱,仅十数招,形势即溃。

    最后一名队员扑向出口,却在门口触发了最后一道隐机关——数支骨钉齐射,精准无误,封喉而亡。

    室中重新归于安静,只余烛火微明。

    陆青站在尸堆前,摘下面罩,低声道:“一刀未乱。正好。”

    我从石门暗角缓步而入,冷眼看着地上尸横。

    “夜巡司旧式设阵,二级障杀。一眼识破,贾先生也该起疑了。”

    陆青点头:“可正因如此,他更会以为陌七牵涉太深——夜巡司怕了。”

    我淡淡道:“那就让他们信到底。”

    我们各自收走掠雾队身上的骨羽钉、身份信物,一一封存备用。

    我望着这一地死影,低声道:“他们……将成为夜巡司出面的借口。”

    月已高悬,寒露沾林。

    第二批掠雾队缓步进入义庄。

    门前没有埋伏,没有警报,安静得过头。

    进入正屋时,一人轻轻抽了口气。

    正厅空无一人,然地砖中央,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痕,被人特意留下——引向地下。

    他们循迹而下,步入石道。

    越往里走,光线越诡异,空气里弥漫着干枯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焚香。

    当他们推开那道暗门,瞬间——

    七具尸体扑入眼中。

    血迹干涸,伤口整齐。墙角的机关仍未关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

    尸体中,一人还睁着眼,嘴角僵硬地咬着一枚骨羽钉,死前似曾想反咬。

    角落一枚“巡”字银环被摆放在极明显的位置,仿佛是某种挑衅。

    无声震撼在空气中扩散。

    “是……陷阱。”

    “全队覆灭。”

    “——还有‘第三只眼’在看着我们。”

    这些话,他们都没有说出来,只一个个握紧了兵器,像是在防备空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

    这不是江湖杀局,这是战争布局。

    而他们,只是被拉入局的人质。

    “七人,全灭。”

    随着信烛炸裂的响声,密议厅内一片寂静。余焰摇曳间,那枚“巡”字银环静静躺在案上,像一只断翼的飞鸟,讽刺又凄凉。

    王先生端坐席中,指尖缓缓转动信环,声音低沉:“陌七之事,从头到尾,没有确认身份、没有交叉验证、没有后备预案——这就是我们飞鸢门的影部出动方式?”

    贾先生眉眼紧绷,眼中压着火气,语气却依然冷静:“你说得轻巧,可这次若不是果断出手,夜巡司、秦淮已联手试探,我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了。”

    “资格?”王先生抬头,眉宇间冷意弥漫,“七条人命换的,是一场空,还是一封假信?掘地三尺找不见一个‘陌七’,你敢保证,这不是别人给我们设的套?”

    “就是夜巡司。”一位老成的执事出声,“这陷阱设得太干净,太冷静,不像江湖中人。”

    “也可能是那位‘景公子’。”另一人接道,“他近来行事越来越狠,动不动就杀得尸山血海,东都谣言都说他与夜巡司关系密切。

    ”

    有人附和:“若是景曜布的局,我们已被摆了一道。”

    贾先生此刻一掌按在案上,站起身来,语气坚决:“就是被摆,我们也得摆回去。谁都看得出,我们再不动作,东都就只剩三方——寒渊,夜巡司,秦淮。”

    “我们飞鸢门,届时是什么?被动局外人?”

    他环顾四周,语速不快,却字字铿锵:

    “我们如今已无门主坐镇,你我皆是权衡之人,若还等、还退,那便永远只有被削、被逼、被吃掉的命。”

    厅中气氛沉沉,有几名年轻执事神情犹豫,终究有人站起:

    “我支持贾先生。”

    “我们不能总在看别人下棋。”

    “东都这局,谁先发力,谁就有资格进最后一轮。”

    王先生冷冷一笑:“你们这是在借机树立贾先生的威望。门主尸骨未寒,你们便急着定新龙首?”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变,几位元老系中人脸色难看。

    贾先生并不回击,只静静看着王先生,道:“你想让我退一步,那你说——怎么办?”

    王先生面沉如水:“寒渊强横、夜巡司难测,唯有秦淮一系,看似热闹,实则孤立。若真要动,先动秦淮。”

    “但动作必须收敛,不能再像陌七之事那般暴露痕迹。你若还能稳得住,权当我让一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归鸿(沈清和)终于开口:

    “但我有一个判断——此事虽可能被设计,但设计者的目的,不是彻底毁灭我们,而是逼我们行动。换句话说,布局者还想‘借我们之手’,再下一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秦淮的确是最容易被孤立的目标。若借他落棋,我们仍有翻盘之力。”

    “当然——前提是,这一次出手,不能再出错。”

    这一番话既表态、又提警,也隐隐暗示自己“中立、理智、愿为门中谋”的态度。几位元老目光有所缓和,少壮派也未表现出敌意。

    贾先生看他一眼,神情未动,只道:“既如此,我将着手部署,三日内拟出清除秦淮外围势力的初步行动方案。”

    他拂袖转身,语气如寒刀:

    “这一次,不容再败。”

    众人起身,各自散去。

    宋归鸿(沈清和)落后一步,站在密议厅门口的阴影里,望着贾先生背影远去。

    他唇角动了动,像是轻笑,又像是低叹。

    “那就如你所愿。”

    ——而我,也该把下一封信,送出去。

    夜风吹过,残柱间仍隐隐散出旧日沉香的气息,不浓,甚至近乎幻觉。

    我站在一根倒塌的香鼎之后,身形与暗影融为一体。

    他准时出现,身着一袭素衣,无声地穿过断瓦间的光影。

    是宋归鸿。

    他没有带人,也没有遮掩,仿佛早知这里不会有埋伏。

    我们隔着一道枯井相对而立。

    “你动作挺快。”我开口,声音淡然。

    “你动作更狠。”他答,眼中映着碎月,“掠雾队死得干净得像教科书——我一时都快信了是夜巡司动的手。”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我轻轻一笑。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包,抖开,里面是三枚骨羽钉和一枚“鹘”字银环。

    “这是我从密议厅顺手拿出来的。”他说,“你需要它们。”

    我不急着接,只看着他:“你做得比我预期的更果断。”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打秦淮的主意。”他顿了顿,目光深处有一丝凉意,“飞鸢门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

    我低声:“你现在的位置,是不是也不像以前了?”

    他笑了,月光落在他眼角,像一滴碎银。

    “以前我只是活着,现在……我好像在参与什么。”

    他将信物轻轻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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